第168章 （1 / 1）
“不說這些了，你生命有限，先來斬斷因果吧！”
李韶陽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是從前即使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也不會面無表情，喜怒哀樂諸多表情都是心性的一部分，而李韶陽現在就像一個面癱，沒了表情，甚至從語氣中也聽不出情感波動。
他的心性、人性隨著虛無景象的消失也消散了。
陽道一愣愣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確定他就是李韶陽，可是現在卻完全改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依舊是我，可是卻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人會變，那是因為人心變了！”
李韶陽哪怕是感嘆，可是感嘆卻也沒有任何情感，就好像一個沒有思緒的傀儡說話卡著點，可是李韶陽又確實有思緒。
不等陽道一錯愕，李韶陽打了一個響指右手赫然出現了黑金巨劍。
自從八道虛影和他融合之後，這黑金巨劍卻也越來越得心應手，簡直是‘隨叫隨到’。
“用這個斬斷因果嗎？老聖人是不是糊塗了，這分明就是一把普通的劍嘛！而且黑不溜秋的怎麼可能具有斬斷因果的能力？”
陽道一感覺李化成不靠譜啊！知道他們要來可是卻甩了鍋，現在又要讓李韶陽用一把普通的劍來斬斷因果，這難道不會直接颳了他嗎？
“這把劍法則不侵，歲月難覆，看似平淡，實則詭異異常。只是我現在弱小不能發揮它的真實實力。”
“因果之力，始於大道，加於人身，人死，因果猶在。那要如何斬斷因果呢？”李韶陽思忖，就像是一個人拿著鑰匙卻不知道怎樣開鎖，場面一度尷尬。
這種事他是不會問老妖怪的，而老妖怪也懶得理他，索性只能獨自思考。
“有什麼樣的人是沒有因果的呢？沒有因果的還是人嗎？”李韶陽自言自語，雖然沒有了人性，可是他依舊是個話嘮。
“有，當然有！”陽道一對因果向來比較敏感。況且搞懂這個問題和他自己的性命大有聯絡，此刻可不能信口開河。
“真的有？人一出生不就已經有了定數了嗎？怎麼可能還會有不存在因果的人呢？就連恆宇境的聖者都有因果！”李韶陽陸陸續續的說道，如果平常這句話一定是驚訝的，可是現在卻沒有任何情感！
在他的一生所見中，只有一個人可以跳脫因果之力，那就是歲月之初的那人，或者說就是最原始的‘李韶陽’自己。
可是這東西他不能對陽道一說，就事論事，這個事對陽道一說了陽道一也不會信。太過驚世駭俗了。
“你都說了是人一生下來就有因果了！也就是說沒生下來的時候是沒有因果的嘛！”說著陽道一順勢盤坐在星隕神山腳下的陰影中還將李韶陽也拉了下來。
這樣坐下去會不會成為羅圈腿呢？真是耐人尋味啊！
“你是說你想重新回到孃胎裡？南澤第一尊神也要靠譜點才行啊！”李韶陽雖然冷冰冰的說，可是卻依舊十分搞笑。
“我艹！把你打孃胎裡！把你一家都打回孃胎裡！老子都一萬歲了，老孃早就死了！怎麼回孃胎！而且我又沒說要把我自己搞回去孃胎裡！”陽道一氣的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小小年紀就壞到根裡了！
“我沒有娘！我沒有家人！”李韶陽呆呆的說道，陽道一氣的又重新站了起來，連忙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差點氣死！不過看了看李韶陽這個狀態他還真是沒脾氣。
不過李韶陽說的也是事實，他沒有老母親啊！他可是一個糟老頭子撿到的。如果老李算是他的家人，那老李也已經入土了，所以就是沒有家人了。
完美！
陽道一：“……………………”
“那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李韶陽還沒有說出來，陽道一就打斷了他，他算是看出來了，李韶陽這貨腦回路不一般，萬一說出什麼么蛾子，丟的臉可是他的！
“修行者，本質是脫胎換骨迎合大道，每次突破一個大境界的剎那都相當於是新生兒你知道嗎？雖然只有一瞬間，可是這一瞬間整個人是沒有因果束縛的。嘿嘿！我已老你還小，年輕人要學會不斷學習！”
陽道一嘿嘿一笑，只是這別具用心的一笑依然沒有帶著李韶陽笑一下。
“原本我不知道，你說了我就知道了，這也算是學到了。”李韶陽的樣子很認真，他真的能學到很多東西，畢竟他身邊的都不是簡單人物。最年輕的都要是陽道一這樣的存在。
“不過有一個問題很嚴重，你說的是突破大境界，你因為因果束縛修為就跟夯了土一樣難以提高，應該是做不到突破大境界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只是被稱為南澤第一尊神了，或許還能是上真，或者更高。”李韶陽一臉正色，對著陽道一說道，即使坐在山下身處陰暗，他的氣質依舊不曾變過半分。
他只是失去了人性，可是卻不是沒有了腦子，自然一言說出了陽道一此刻的窘境。不過這也是他的猜測，並不一定就是這樣。不過也肯定大差不差，不然何以如此。
“哈哈哈！我可以強行突破，那時因果必然出現，你一劍斬掉即可，其他的你就不必為我擔憂了，擇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就在現在！老陽我能否活命，能否突破大境界就看你的了。”陽道一哈哈大笑，他知道李韶陽是一個傳奇，他知道李韶陽氣運強絕，因果不俗。如果跟在他身邊是有好處的。
沐思變也曾暗示過他以李韶陽的因果斷去自身的束縛。
時至今日，李韶陽已經和他的身家性命緊緊聯絡在一起，真是造化弄人。
大笑之後陽道一直接跪倒在李韶陽面前，他很嚴肅的說道：“在下陽道一，願永生永世為你李韶陽而戰！永世追隨閣下！”
陽道一說話鏗鏘有力，他的背挺得很直，可是頭埋得很深，好像是不願意高過李韶陽。他說的話真的可圈可點。
相遇伊始，他因李韶陽聖者傳人的身份願意為他護道十年。那時他所看中的不是傳人，而是聖者。今日他不為聖者一脈而戰，只為李韶陽而戰！也就是說若有一日，李韶陽哪怕背離初衷，不被承認是聖者一脈，他陽道一依舊會為李韶陽所用！這就是一個人的變化！雖然很細微，可是也很直觀。
“追隨我？我可不要糟老頭子，雖然你看著挺年輕，不過以後跟我混還是可以的。”李韶陽很想在嘴角裂出一個笑容，可是卻做不到。感覺表情有點詭異。
陽道一聽了李韶陽的話開心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白袍上的灰弄了李韶陽一身，而李韶陽恍若不知。
“開始吧！你讓自己達到那個境界，我幫你斬斷因果！”李韶陽淡淡的說道，不時用手摸了摸臉上的灰，感覺很搞笑，可是陽道一卻沒有笑。而是一種憐憫，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憐憫。只是這種憐憫他並沒有讓李韶陽察覺，只是隱藏在心中。
聽了李韶陽的話，陽道一又順勢坐了下來，儼然已經完全處在陰影之中。
李韶陽知道此刻陽道一是極其危險的，自覺的後退數十丈，給足了陽道一空間。
“給你白袍！以防萬一！”剛坐下的陽道一向右邊的李韶陽說道，同時脫下自己的白色法袍扔給了李韶陽。
他口中所謂的以防萬一是為了防止他萬一立足那個境界的時候衝擊力太強，傷到李韶陽。
李韶陽倒也不客氣，直接穿在了身上，雖然陽道一隻是比李韶陽高了半個頭，可是白袍卻埋住了李韶陽的腳面堆在了地上。
“大了甚好，也能完全有用。”陽道一寬心了，只要李韶陽無事，一切可期。
話音剛落，陽道一就已經入定，在他周身有璀璨到極致的白光，這些白光沒有擴散，而是隻是出現在陽道一自己身上，然後透過百會穴衝破天際。宛若一根擎天柱承天接地。
太陽的光會普照天地，月光也是，時間萬物光輝都會擴散分享，而陽道一的光卻只是留在自己身上，哪怕這些光基數很大，可是卻依舊只居於一隅。
李韶陽看著這種奇特的光輝若有所思，可是卻始終不能洞徹其中的法相道理。
白光衝上雲霄，徑直不見盡頭，就在這時陽道一偶然睜開了雙眼，一雙白到透明的眼睛宛若水晶做成，神聖不可侵犯。
片刻之後卻又是有諸多螢光自他眼中飛了出來，烙印在他面前的虛空中，經久不散。
看到諸多法相，可是李韶陽覺得卻越來越不對勁。
“法相驚世，可是卻沒有氣息外放！甚至連我踏上修行路的氣息強都沒有？難道是這白袍的功效？”李韶陽小聲自言自語。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嘿嘿！你懂什麼！這叫返璞歸真，你知道什麼是上真嗎？上是超脫在上，真是返璞歸真。做到這兩點就可以遠超尊神境成為目前蒼昀的一方巨頭了。”陽道一笑嘻嘻的說道，雖然在嘗試，可是他的心神卻依舊浮動，不過說話的時候他始終不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李韶陽，怕一不小心看死了他。
“歸真，歸真，可是人生下來還有所謂的真嗎？所謂的真也不過是相對的真，這裡的真是指人之初，而不是最真。”識海中老妖怪的聲音傳出，這句話只有李韶陽能聽到，或許是他故意說給李韶陽聽的。
可是意義又在哪呢？
“哼！”陽道一悶哼一聲，彷彿在入定時刻受到了什麼抵制。此刻他終於有了氣息波動，整個人的日常縱橫三千里，將灰塵激起一片，不過那通天的光柱卻依舊存在，陽道一週身不擴散的光成為了灰塵中的亮點，永恆不朽。
一聲冷哼竟然將他身後的星隕神山也擊碎了一塊巨石下來，不偏不倚砸在陽道一的身上，可是卻被那護體光輝攪成粉碎，化作石屑被強大氣息激盪千里之外。
“巔峰尊神！最強法身！”陽道一大吼一聲以指為劍直接捅進了自己的丹田處，活生生撕下來一塊肉，露出了氤氳神輝的本源。血卻沒有一滴流下來……
本源上面有老妖怪的一根頭髮化作鎖鏈，有李韶陽的精血浸潤成為一種代替李化成因果的東西保住他的性命。
可是也因為本源的封鎖出現了雜質讓陽道一不能以最強的姿態立足上真境片刻，也就無法做到宛若新生讓李韶陽斬斷因果。
“還請前輩出手收走此物！”陽道一掌心燃燒，將自己的碎肉化作一道精氣注入體內，而後向李韶陽的方向恭敬的喊了一句。
“你想好了嗎？有了這本源封鎖你才能有十天的命，如果我收走後你可能會立刻死去，也可能是一天。但是這與你自身實力無關，不是靠實力蠻幹的時候了！”老妖怪沒有現身，可是他的聲音卻從李韶陽的嘴裡說了出來。
像是在勸誡，又好像在試探！
“我不這樣做難道你有辦法讓我超脫，我不認為你沒有這種能力，相反只是你不願意，這其中原因我也不得而知。不過既然你不能出手那是不是也就註定了我只有十天的命呢？一個未知換取我行將就木的未來難道不是我最好的選擇嗎？合乎大道才能更好的活下去！”陽道一也是一個老實人，他信得過李韶陽自然也信得過老妖怪，沒有虛無縹緲虛以委蛇的對話，他們所述只是一個事實。
“哈哈！好大的膽子，縱觀古史，敢這樣對我說話的人沒幾個！”老妖怪突然語氣很奇怪的說了一句。縱觀古史？他腦子裡的記憶又飄了？！
“錯了！唉！忘記這是不是我了。不過你小子還真是有魄力。”一瞬間的神經錯亂之後，老妖怪又開始誇陽道一魄力，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呢！
“如你所願！收我手段！生死有命，因果在天！”老妖怪恢復了前輩的樣子，用李韶陽的嘴說道。
同時用李韶陽手中的黑金巨劍發出一道劍光擊中了自己的虛影頭髮，劍光所至，鬚髮自斷將之化為灰燼。李韶陽的黑金巨劍之上也浮現了一絲光暈，是一縷排斥的力量。
不過雖然鬚髮斷裂，可是陽道一的本源上還是可以隱隱看到一道血痕。
這道血痕是李韶陽精血所化，也是陽道一保命的根本，可是李韶陽太弱了封不住陽道一這才會有老妖怪出手。
“你人不錯，希望你能活下來吧！”老妖怪嘆息一聲，下一刻主導權又回到了李韶陽手中。老妖怪已經退去了……
“借我之手嗎？可是這樣不也是算你出手吧？老妖怪也有迂腐的時候嗎？”李韶陽很清楚的知道老妖怪剛剛做了什麼，下意識的反問道。他掌中的黑金巨劍光暈散去，變得黑黢黢，可是李韶陽卻覺得它柔和了很多。
“嘿嘿！劍是你的劍，手是你的手！反正我沒動……”老妖怪難得不要臉一次，可能也被傳染了。
李韶陽坐在星隕神山的陰影下久久無語……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陽道一腹部本源霞光萬道，以自身靈力，道則，秩序符文，衝破一切障礙。
只是一瞬間的停滯，陽道一的本源燃燒，將最後一縷陽道一的精血也消耗殆盡。本源處出現了剎那間的輝煌，照遍四野，可是又瞬間搖曳宛若油盡燈枯。
“啊！”
淒厲的聲音驚動心魄，是陽道一的叫聲，失去了李韶陽最後一縷因果牽絆，他自己始終抗不下老李的因果。
如果說最原始的時候只能是困住他的修行，那現在就是要了他的命。而這一切的開端都只是因為三千年前他層覬覦老李留下的遂古世界。
可以說陽道一有今天不是一方力量所致，而是多個大因果纏身……
“啊！”陽道一繼續慘叫，身體也有了痙攣的趨勢，可是這一次他保持著一點靈光，意識始終沒有散去。
片刻之後，本源大盛，一生修為填充四肢百骸終於剋制住了身體的痙攣。
這時，天地之間飛沙走石，數十萬斤的巨石被颳走，百萬斤的峰巒被擊碎，尊神之力驚破九霄，頭頂白光在蒼穹擴散，形成一個圓形的光圈，將雲彩打散露出青天。
而李韶陽也不由自主的閉眼，可是身上的白袍卻獨自抗下一切。瑩瑩白光宛若一層天然保護，讓李韶陽無懼恐怖能量。
經歷暴虐力量後，陽道一瞬間風平浪靜，可是身上卻被烈火燃燒，這些火併非劫難，而是陽道一自己的本源不受控制的逸散出去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氣息全無，可是一種超脫尊神的力量卻從他身上浮現。
就是這一瞬，李韶陽看的清楚，陽道一的身上出現了兩道不同的虛影，他們都是陽道一，一個代表著尊神陽道一，一個是尊神之上的陽道一。一個渾濁，一個清澈。中間有一種詭異沿著聯絡竟然要侵染尊神之上的陽道一。
“斬！”李韶陽一字吐出，留下數道殘影在距離陽道一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以自身精血澆灌黑金巨劍。剎那間一面紅如血，一面白如月！
黑金巨劍復甦，李韶陽一劍對準本源間的聯絡，剎那間斬出無盡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