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嘆息（1 / 1）
蹭！蹭！蹭！
一連串的劍鳴聲震盪出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瀾，握在唐天的神魂之手竟然隱隱有脫離之勢。
泛著金屬光澤的血紅色刀身上驀然浮現出一種陰邪到極致的力量將唐天連帶著一旁的唐初一籠罩。
刀身上的紅芒在兩人身後形成一口約莫九尺的血紅色窟窿，窟窿中風聲鶴唳，伴隨著強大的吸力想要吞噬一切。皇城的灰粉在那龐大的吸力中席捲而去，千里之內甚至連地皮都被吞沒。
窟窿中雖然有風沙障眼，可是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暴雨如注，拳頭大小的雨點拍落在九尺的未知世界，最終不知所蹤。
天火大道映照符文鎖鏈，以秩序之力焚盡一切，溫度高到讓身在高空的李韶陽在三人場能的庇護下依舊難以忍受其中的灼熱。
隱隱可見那窟窿後有一方宏大世界，遠處明顯有一條渾濁到極致的河水，河中甚至可見零星的浮屍，穿著難以辨別的古老妝容，大河兩側更是有無數猙獰的面孔化作了骷髏，身體前驅想要向著河中而去，可是卻沒有達到，死在了咫尺的岸邊。
“又是這把破刀，我說怎麼感覺熟悉呢？原來和那個地方有大聯絡！”神龍冷笑一聲大臂化作龍爪，兩手向前抓去想要按死唐初一和唐天。
他怎能不知那個地方的恐怖，這把刀來歷莫測，可是卻能為唐天所用豈不是說明了某種緣故？今日若是不下手，若有一日再見，恐怕結局難料。
兩條粗壯的龍手自上而下伸縮百丈，血色龍鱗應激張開，龍氣斐然。這一擊不為閉合大窟窿，只為奪這兩人性命。
轟！
窟窿中突然一道驚雷傳出，卻與尋常不同，竟然是泛著烏光的雷。
一雙怪手掌心流露出土黃色的漩渦伴隨著驚人的吸力在黃沙中將兩人神魂吸取到窟窿中，同時一隻枯瘦到皮膚貼著骨頭的老手同樣不可抵擋的向神龍龍爪打來。
砰！
這枯瘦大手和神龍左手相對，一擊將之擊退十丈有餘。同時藉助餘力對上神龍右手，將至持平。一掌之後就要退走！
轟！
夏無殤口中噴出一道足足有手臂般粗細的先天氣，以混沌之威擊中那隻手，可是卻僅僅是冒了點菸而已。
九尺的窟窿後竟然傳出一聲憤怒的獸吼！兩隻手同時出現在九尺的洞口旁，驚現出一鱗半爪的虛影。這東西雖然長著人手，可是明顯不是人啊！竟然想要跨界而來與神龍一戰。
“今日我不出手你也過不來，你不屬於這一世界。實力也是超脫世俗認知，隨意往來影響甚大，天地意志也能擊退你。”
神龍譏笑，話音未落，天地中散去不就的一種意志再度凝聚，捨去有數的十幾位存在竟然沒有一人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
沒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只是突兀中那雙想要跨界而來的雙手齊齊斷去，比刀砍的還要整齊。
甚至斷肢都被某種力量特意封鎖，烏黑的血液甚至都不曾流到地上，直接焚燬在虛空中。
九尺窟窿的另一段，一聲不甘的獸吼嘶啞的叫了一聲。一道烏光在窟窿處閃過洞口緩緩閉合，一切皆不可見。
唯有虛空中一抹細長的裂紋瀰漫丈許長，彷彿還要睜開一般，可是卻被那種奇怪的意志直接抹去，再也看不到一點痕跡。
“那個世界真的存在！而且這麼強大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先天氣幾乎無傷害，夏無殤簡直有些震驚，外加一絲沮喪。
至人只是耳聞認為是神話的存在，可想而知剛才出現的那個東西是有多隱蔽。
“確實真的存在，只是那個世界在諸天之外，或者說是諸天的歸宿，幾乎從來不會主動出現。所以認為是不存在。可是確實是真實存在的。兩把刀本就是一刀雙生，源自那一世界。當子母歸一，就會產生一個能量座標，開啟一方世界空間。”
神龍緩緩說出了其中的原理，可是聽到是一回事，聽懂又是一回事。只能說聽了這個東西長了點見識吧。
“只是不知，這唐天他們是如何獲得了這刀，又是如何和這把刀產生了聯絡。如今這刀也隨著他一起迴歸那個世界，也就無可求證了。”神龍有些遺憾，一時間也難以猜測出唐天的機遇。
“是你和我說過的那個地方嗎？”李韶陽聽到神龍的話，疑惑的問道。
先前神龍說過一個地方——‘黑淵中的世界’。至人耳聞，恆宇方可進入，和那血淵刀的來處有些不謀而合的地方。
“沒錯，就是那個地方，將來有機會你可以去看看，依照你的資質差不多百年長生，三千年到達我這個境界吧！不要驕傲！”神龍點頭確認，同時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此刻，唐天唐初一逃走，唐桓唐十五身亡，整個蒼昀域的形式漸趨明瞭。再有神龍，夏無殤這樣的高手壓陣，李韶陽將再也沒有高境界的強大對手，其他的東西都只能看他自己了。
“前輩看看我，我什麼時候能到達你這個境界呢？”陽道一眼神切切的問道，想聽聽神龍的見解。
“你雖然有南澤第一尊神的美稱，現在又到達上真，可是到達至人境少說也要五百年到八百年，再從至人修煉到我的境界可能需要個一萬年吧。而且不一定成功。說了你也不懂，不能身臨其境。”神龍看了一眼鶴髮童顏的陽道一陰陰的說道。彷彿在打擊這個老小子。
“行吧，行吧！一萬年之後我也才兩萬歲。和這些七八萬歲的老人比比還是年輕不少。”陽道一看著夏無殤說道。
“神龍前輩五萬年前進入了關鍵是，那時我才兩萬歲多一點，也就是那時候我成就了至人，有什麼可驕傲的，至人哪有多大差距，大都是兩萬歲之後才能成就至人。你這小輩天資不錯，只是誰當年又不是橫推一代的高手呢？”夏無殤自然看出來陽道一的驕傲。
南澤第一尊神，到了上真境那也就是南澤第一上真了。也難怪陽道一會飄起來，可是能夠成為至人的存在都是一個時代的佼佼者，各個至人大都差個五六七八百歲，這樣才有了今天十一二名至人同出世的奇蹟，要不然天才生同代簡直就是一種浪費。
陽道一陷入了沉思，沒有一個強者不想立於巔峰，可是眾人立於獨木橋上，最終封頂的人卻少之又少。
“大虎，下一步怎麼做呢？去幹啥？”李韶陽跟了半天也沒混到好處，直接就想著下一步了。
“如今天下，六界之中，至人裂土。如今南郊界卻已經在無勢力。而夏無殤歸來，不如讓他成就一方勢力，立足南郊也算是有了靠山。李韶陽你意下如何？”神龍對李韶陽問道。
原本的蒼昀國有南郊，東原，南澤三方大界，可是如今至人出，恐怕再無力管轄其他大界，不如以一界作為根據，徐徐圖之。而這南郊界幾十萬年來都是蒼昀國的產業，如今場中卻有了李韶陽和夏無殤兩位不同年代的遺留。誰來充門面還要商討啊！
“我沒什麼問題，我可是要成為英雄的人，自然不能久居一界。況且我實力低微，哪來的能力可以和那些至人相抗衡，依我來看不去讓無殤……叔…來掌握這樣一個勢力。”
李韶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此刻也沒有爭權奪勢的念頭，直接說出了最好的方案。
因為李韶陽註定不屬於某一個勢力，某一個大界，將來他的立場是整個蒼昀域。所以還是讓夏無殤來最為合適。
“正合我意！”神龍點了點頭，分明是少年模樣卻已經老氣橫秋顯得大方穩重。
“夏小子，我給你這個勢力取個名如何？”神龍對著夏無殤問道。
“難道不叫蒼昀國了嗎？可是這南郊一直都是蒼昀國，八十多萬年都不曾變過。”夏無殤不解道。
“蒼昀域，蒼昀國。其實在一代文明時，整個蒼昀域就是蒼昀國，可是後來啊，有人裂土封王，才有了今日的蒼昀域和蒼昀國。可是今日局面，一個蒼昀國已經不足以代表這一域了。繼續以之為名，難免成為眾矢之的，今日該去，有百利而無一害。”神龍說道。他要用它百萬年歲月的見解說服夏無殤。
“更何況，一個王朝八十多萬年歲月早就氣數已盡，如今更之，也好承天之運。”神龍繼續說道。
夏無殤沉思一會兒，說了一聲：“好！”
聽到夏無殤認同，神龍也是釋然了。抬手在虛空中寫下了‘清晝’二字。
“清晝？國？”陽道一看著這兩個字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不不，清晝就是清晝。它可以是一國，可以是一教。更是南郊界唯一的主導權。南郊依舊是南郊，可是蒼昀國卻變成了清晝。你明白了嗎？”神龍對陽道一說道。解釋的非常有意思。
“就在這神皇殿遺址上建造勢力吧！留個念想也方便祭祀先祖。更可惜近距離這玄色祭壇。位置不錯。”
神龍點評道，依舊讓清晝這個勢力立於玄色祭壇旁。
“地氣盈虛！”神龍輕輕指了指地面，一股地氣宛若洪流一般湧出。將神皇殿遺址全面覆蓋，可是地氣雖然凝重可是依舊懸浮空中。離地三十三丈有餘。形成了類似於地基的龐大建築。
“四壁神霞！”神龍左手指天，言出法隨，天空果然出現了滾滾晚霞，火燒雲的景象卻是極為壯觀。
鏗稜稜！
火燒雲從天而降，在地氣邊緣形成了厚超三尺的神霞壁壘。經過神龍意念雕琢門窗臺階已經很明顯了。
“玄雷蓋頂！”剎那又是烏雲蔽日，劫雲滾滾，金黃色的雷霆噼裡啪啦的響徹雲霄。神龍意念將劫雲中的雷霆強行剝離，覆蓋在了神霞牆壁的頂端。儼然成了一方穹頂。
從地基到頂部大概有九丈，分為三層，縱橫八百里，蔚為壯觀。
“嘖嘖嘖，還差一塊匾。”神龍說著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幾塊大大的鱗片，血紅血紅的。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塊匾的樣子。用自己的一縷血氣在龍鱗上凝聚出清晝二字，和那火燒雲的牆壁看起來簡直是絕配。
“臥槽！神龍你可是個天才！比之蜂王殿有過之而無不及。”李韶陽一聲臥槽驚歎眾人。
“當然比不了，上代蜂王是被人選中的人，自身實力也不低，可是蜂王殿卻只能算個二流，但是那大殿絕對出自他人之手。比我差了一點而已。”神龍驕傲了，他飄了！
“還少點東西，要不然小李子借我點東西？”看了看李韶陽，神龍打起來歪主意。
“？！你想要什麼？”李韶陽驚訝了，難不成要給他來個大出血？
“一抹藍色歲月之火。我給這大殿來一點防護！你那火焰雖然對龍騰這樣的存在沒了用處，可是一般的尊神巔峰都還是不能無視他的傷害，對於不是長生者的人更是死亡的訊號。反正也是你家產業，你總要出點錢出點力吧。”神龍說的在理。
“給你，反正給了你我還有，就不怕。”李韶陽也不是小氣的人，直接給了神龍一滴血，血中有混沌，也有藍色火焰在灼燒。
“可以啊！這灰色靈氣也不錯，可以作為點綴！”說著神龍將血撒了出去，一化萬千藍色火焰蒸發出光陰碎片，以時空之力擾亂虛空。附著在清晝大殿的各個面上。剎那間給了這大殿增添了不少氣勢。
此刻就連夏無殤眼睛都看直了，據他所知，沒有哪一個勢力可以憑空造物，而現在他竟然親身經歷了這一切。
“花裡胡哨太過輕浮，配點灰色低調奢華有內涵，凸顯一方大勢力的樸素與凝重。”說著掌心出現了李韶陽體內特有的灰色，直接當做牆面縫隙點綴。
“前輩當真是前無古人了，晚輩開眼了！”夏無殤太激動了！這是給他的，給他長臉了。這等於是讓整個蒼昀域的至人都在看他神龍威力。
“嘖嘖嘖，小意思，別捧我，我容易飄。大方案我已經搞好了，剩下的邊邊角角交給你自己了。我也要在這大世中尋求自己的路了。等下就要走了。”神龍輕嘆一聲說道。
眼睛看向了天際，彷彿那裡有古今未來一般。他的路別人走不了，也沒有能力去走。
“前輩去往何處？又何時而歸？”夏無殤向神龍問道，如果他此去遙遠，那蒼昀必定混亂再起，若他歸去無盡歲月，那依舊會影響對某些人的震懾。
“我生於祖脈，也要歸於祖脈，恢復我全部實力，以待未來大勢。此去或者百年，或者千年。”神龍越發深沉，少年模樣的臉上也更加憔悴。
他心裡也沒底，只是他不能說，或許他也很無奈，但是有些東西無可逃避！
“夏無殤你就留在這裡吧！在此整理你們祖宗家的家產吧！雖然建築破滅，可是其中的好東西應該都還在。這些都是幾十萬年的精髓，細心處理，足夠供養一方大勢力。浪費這麼多時間佈下這一局，一幕，也行了！”神龍緩緩說道，看著方圓千里的遺址，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一切都毀於他，可是他也有意為之，留下了許多珍品，在這飛灰下掩埋著。
“恭送前輩，願前輩早日歸來！帶領我蒼昀掙脫危難！”知道神龍就要走了，夏無殤單膝跪下對著神龍磕了一個。
可以說夏無殤有今日，都是神龍助他。今日於情於理這一下也是應該的。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這至人一跪。起來滾蛋！我走了！”神龍嘆息一聲一掌拍在了夏無殤的肩頭，強行把他拉了起來，一擊鞭腿將他踢了一個趔趄。
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李韶陽走了。
“前輩，那我呢？我怎麼辦？”陽道一迷茫了？合著他脫離了嵐瞾宮這下連去的地方都沒有了？
“你也跟我來吧！”神龍的聲音緩緩傳來。陽道一聽後大喜過望趕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一點也不顧忌強者形象。
南郊界，有一玄色祭壇立於絕巔之上，這絕巔之南是神皇殿選址，絕巔以北就是神龍的祖脈。
在隕疆的星隕神山還沒有出現之前，這座絕巔被人稱作神山，今日索性就稱他為第二神山吧。
“唉！嘖嘖嘖！”三人行，神龍居中，一左一右是李韶陽和陽道一，這一嘆，嘆息的是風雨飄搖的大世，是揹負眾生命運的無奈與無力。
“三聖者在世時，我從不覺得有多麼操勞，那時我只是一個陪襯，用我的修為陪襯出一個大世。黑白雙聖第一次封天時，我依舊無為，只是鎮守大地一方，坐看潮起潮落。二代文明時，依舊是李道友付出了天大代價止住了一切。那時我雖然也放出了光彩，可是卻不曾真的以眾生為己任。今日，一切助力煙消霧散，這一切也都堆加在了我身上。聖者！可真不容易啊！”神龍自語，又是一聲嘆息，飛速前往祖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