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人棍（1 / 1）
青色層宮主居所，偌大的大門被開啟，入眼，青色光照耀在李韶陽的臉上，很舒服，陽道一和李韶陽面面相覷，發現對方的綠臉都是嘿嘿一笑。
李韶陽向裡面走去，卻發現這宮主居所何其簡陋，只是空間龐大，可是物品卻沒有幾件。只有幾張椅子，一張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木桌立在那裡。
入眼這宮主居所要比普通弟子的五個還要大，長五百丈寬五百丈，以空間符文開闢虛空，實際上也沒有耗費多少實際空間。一根原木立在居所中央，晶瑩剔透看似不是凡物。看樣子應該是這處虛空的支撐點。
在偏移一點，一個坐北朝南的角落只有一個龐大的聚靈陣在不斷的將靈氣聚集，提純，然後釋放出來。
滴答！
一滴液體滴落在李韶陽的鼻尖上，卻是一滴靈氣化成的水，瞬間被李韶陽吸收，感覺清爽了不少。
抬頭，一條靈氣匯聚的小河川流不息，行於空中，最終流入聚靈陣的底座上。
這就是嵐瞾宮宮主的待遇嗎？不用吃飯不用睡覺，只用在聚靈陣中打坐，讓自己修為提升，只用在一個座位上拍板定案，決定一教大事。
可是這樣的人還能稱之為完整的人嗎？
突兀的，李韶陽想起了老李，他是何等的近人，吃飯睡覺講道理說髒話，雖然冠絕天下可是依舊是一個人的樣子。
聖者和修士所差的不只是修為，更是一種心性，一種為人的心性。
“哦？陽前輩和這位小道友來了？真是慚愧，沒有去接待你們，實在走不脫啊！”沐塵苦笑一聲，左手裡還拎著一個跟死豬差不多的弟子，右手一道道法則打入那個人的體內，一道道光輝閃過，不斷在那個弟子的體內和某種力量相互抵消，作用在雙手和雙腳上。
可是最終收效甚微，這名弟子的雙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乾枯瘦弱下去，變得皮包骨頭，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只是他的皮膚變得通紅，瞬間又變回了本來的膚色，讓人不能明悟。
雙腿也已經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兩股顫顫最終摔倒在地，只能勞煩宮主大駕給他提起來。
“你又不脫可是我卻有時間，身為帶隊人，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不，和你們始祖請示後我就來了，看看這群小輩究竟是怎麼回事。”陽道一雖然不是自願來的，可是李韶陽都來了他也無可奈何，與其落人口舌，不如高尚一些，襯托自己偉岸的身姿。
李韶陽震驚了！陽道一也有這樣一面！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厲害啊！
“陽道一前輩果然是大德行的強者啊！那我也不在推脫了。就請前輩看看這些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沐塵拎著手中那個弟子給陽道一看，簡直就像過年殺雞要上桌了。
那個弟子本來就夠尷尬的了，這樣一來他都想一頭撞死了。
做人難，做嵐瞾宮弟子更難！一個個都是非人哉啊！
“這還用看嗎？你心裡不清楚，隕疆妖族萬妖谷中你沒見過這情況嗎？”陽道一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訓斥道。
當日，李韶陽和龍騰同階一戰，龍騰就曾經讓李韶陽出現過這種情況。自己不過李韶陽有歲月之火燃燒己身逆生長遏制了這種趨勢。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李韶陽，而陰這些人的，也不是同階的龍騰，而是至人龍騰。所遇之事不可同日而語，也不可以運用同樣的方法去解決。
“見過是見過，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這位‘小道友’是怎麼做到打破那種力量的，所以這些天一直都由我和周空昊前輩以自身法則幫他們撐過去，雖然有些作用，可是收效甚微，而且也不是長久之計。始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也沒空搭理我們，所以只能一直這樣耗著。”說著，沐塵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疲憊的神態。
縱然是尊神巔峰，同階一流，也頂不住將近一百個開元修士十幾天的力量抽取啊！
要不是有周空昊幫襯，恐怕他早就撐不住了。
這種法則雖然不致死，可是卻讓人手腳完全退化消失，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這樣的人可就是廢人了。
若是一百個普通弟子也就罷了，可是這些卻都是嵐瞾宮一百個頂級弟子，有些同階一流雖然有些水分，可是也是大差不差，這些人要是出事了，未來的接手人可否難選了。
“父親！快來，這又有一個師弟開始了！”宮主居所深處，沐嫣榮的聲音傳來，不在向從前那樣清脆，可是卻很沙啞，貌似已經傷了嗓子。
“知道了！我這就來！”沐宮主強打起精神趕忙過去。生怕出現死亡世間！一旦發生死亡事件，有了一個就會有一批，估計沒幾個能活下來。
這些人中還有兩個人不但沒有得到壞處，反而還因此突破了。當然他們也沒有出去，就在這宮主居所內幫忙打下手。
一個是野則，一個是宮主的親女兒。
回來後不就，沐嫣榮就成功踏出了那一步，從開元巔峰到達了分玄境界。而野則也成功邁了一個小境界，成為了開元九重的小高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哪裡來的狗屎運。
“周長老！快來，我這也有個師兄病發了，手腳都要消失成為豆芽菜了。你再不來他就廢了……”聽得出，這個人是野則，他也有一些疲憊了，而且感覺他有點傷心和恐懼。
或許這就是真性情吧！野則身為嵐瞾宮一代弟子中貨真價實沒有一點水分的同階一流，年僅二十五歲多一點就已經成為了開元境九重的高手，放眼蒼昀域也排的上號了。
這樣一個優秀的弟子不驕不躁，心地善良，相比於嵐瞾宮一百名其他弟子的無理和沒有人性，野則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人。縱然當年初遇李韶陽把他當成奴僕可是依舊是那樣善良。
可是這或許也是野則最大的軟肋，可是此刻卻絕對沒有人會在意這一點。
周空昊聞聲而去，轉身對陽道一說了一句：“你先研究研究問問這位叫做‘李韶陽’的小孩有什麼辦法沒有，這關乎到嵐瞾宮未來，大恩不言謝，我先去看看那邊的情況了。”
第一次，周空昊心平氣和的說話，也是第一次這樣對陽道一說話。
無論如何，陽道一都是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救這些人的。不過這其中的壓力也是可想而知的大。
“去吧，我們先看看，想想辦法！”陽道一沒有承諾什麼，在事實情況面前，一切承諾都是蒼白無力。沒有絕對的把我，他根本不會承諾。
周空昊深深的看了一眼陽道一，最終朝著野則叫喊的方向去了，偌大的宮主居所，一百個人散亂的躺著，坐著，驚恐的面容上說不出的絕望。
可是不約而同，這些人都在看著自己的手臂和腿，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退化消失了。
那時候，作為一個修士，也就廢了，如果修士成為了廢物，多半都不會選擇成為普通人，更多的選擇是成為一個死人。
“啊！我的手腳！龍騰！我錯了！我知道是你暗算了我們！”又一個弟子叫喊道，他的手腳已經消失了。
手臂全部消失，大腿也全部不見，整個人成為了人棍，可是他們沒有燭九陰的形態，成為了人棍也就徹底‘報銷’了。
有些人哭了，覺得要命喪於此，有的人大聲認錯，對龍騰求饒。可是一切都沒有改變他們的狀況。
隕疆妖族，萬妖谷的一塊石頭空間後面，龍騰散發龍氣，透過因果看到了嵐瞾宮中的這種景象，眼中滿是笑意。
這一切確實都是他的手筆，目的只是為了教訓一下這些目中無人的人，讓他們知榮辱，知死活。
最後他們走的時候，他龍騰曾經遠遠的瞪了一眼這百名弟子。這一眼的因果也就造就了今天嵐瞾宮的局面。
不過有兩個人被他略過，而且還給了點好處，無他，只因為這兩個人懂事。
“若不是看在你們並非大奸大惡的份上，就那一眼就足夠殺死你們。我感覺到了那個白毛的氣息，說明那個李韶陽也肯定在。他的因果太大，連我都可以矇蔽了。可是我確定他就在那裡，在你們嵐瞾宮，我的一切或許會被沐思變那個老東西破開，或許會被李韶陽這個人破開。不過等他們破開了，我這口惡氣也出夠了。以後就不能這樣隨意了。”龍騰遠在隕疆卻已經猜測到了某種事實。
果然，龍騰不愧是整個蒼昀域至人中隱隱中的第一人。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智都要遠超其他至人。
萬妖谷中，久久無聲，十族古祖長遠矗立，儼然已經成為了龍騰的標誌。
另一邊，南澤嵐瞾宮中，陽道一和李韶陽走向了那些叫苦不迭的弟子，一個個檢查，發現他們體內都有龍騰的氣息和因果。
深究之下，是一種類似於神魂烙印的力量，以符文的形式穿梭在他們的體內，退化手腳，很難徹底清除。
“看清楚了，這些人身體中都有一枚龍騰的特殊符文烙印，應該是透過意念輸出過來的。我可以嘗試一下用我的力量是否能根除，如果我不行，那就要看你的了。”陽道一對李韶陽說道。
他如今是上真初期，實力和周空昊伯仲之間，所以他想試試，用自己南澤第一的尊神的過往修為，在成就上真境時能不能破開至人的一點力量。
差距固然有，可是陽道一不信會差到某種令他無法比擬的程度。
無名法旋轉，陽道一週身白光大盛，掌心浮現了上百個符文，抓住一個已經手腳全部退化消失的弟子，一下打在了他的體內，去和裡面一道虛無的烙印爭鬥。
以實打虛，以數百打一，陽道一不相信會弱於一個億萬裡之外的至人一念。
“陽老前輩，這是什麼，我的身體在發光，你是要救我嗎？”那個弟子有些激動，他對陽道一的實力有所耳聞，知道這個人在尊神境無敵，尊神境界已經可以挑戰一些上真境了。所以對於陽道一的出手，無論是在心理還是在事實情況上，這個弟子都是有些激動過度了。
“小場面，不要叫，我看看能不能成！試試能不能把裡面的一枚符文打散。”陽道一小聲說道，讓他不要大聲喧譁。
一方面他大聲喧譁容易讓別人激動，萬一成功了皆大歡喜，萬一不成功可就直接丟人丟大發了。
陽道一不喜歡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只能這樣吩咐。
“知道了，前輩儘管試，我這身體成了這樣子，我也不抱什麼希望了死馬當成活馬醫，成功了我賺了，不成功也不怪你，只怪自己太任性得罪了人。”那個弟子無所謂的說道，雖然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可是不得不說這個弟子已經長大了。
陽道一心中點頭，認識到這群沒有人性的弟子已經不一樣了，他們不再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嵐瞾宮弟子，而是成為了一個‘人’。
不言不語，陽道一將自己數百道符文不斷加持在這名弟子體內，聚於一點，前去攻伐那個暗淡的符文虛影。
這名弟子的肉身極速膨脹，原本乾瘦的身體在陽道一的符文運轉之下變成了一個大胖子。
原來體內的符文鬥爭為了一展威力，直接擴張肉身與經脈，形成了一種假象的‘虛胖’。
“陽老頭兒，他不會突然就爆炸吧！你看他這肚皮鼓鼓囔囔的，我真的很怕！”李韶陽拍了拍這個弟子的肚皮，一臉正色道。
“不可能，況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爆炸了，老子我也能把他救回來，這個就不用擔心了。”
原本這個弟子對陽道一還是挺有信心的，可是他一這樣說，那個弟子都怕了，怎麼感覺越來越不靠譜呢？雖然他沒有說出口，可是他的懷疑已經寫在了臉上。
弟子：“囧！！”
…………………………
弟子體內，陽道一無名法百枚符文大舉攻伐龍騰所留一念符文。驚雷之音齊動，萬馬奔騰澎湃之勢亂作一團。
突兀，那一念符文消失，弟子體內只剩下陽道一的無名法符文。退化的四肢重現，鼓鼓的身體不斷恢復原狀。
那個弟子驚呼，見到了奇蹟！
一時間，整個宮主居所內都充斥了一種聲音：“我恢復了，陽老前輩成功了！我不是廢人了！”
此刻，就連周空昊都為之震驚，沐塵都因為這個聲音一掃陰霾。
就連陽道一自己也笑了，這就是所謂的束手無策的至人力量嗎？可是太簡單了一些了！
“我們有救了，陽前輩你要負責到底啊！還有九十七個人需要你的幫助，快去吧！”那個弟子千恩萬謝，最後才想到還有同門師兄弟需要幫助，讓陽道一去救其他人。
反觀他自己，因為退化消失，一直手舞足蹈蹦躂不停，結果陽道一剛剛轉身沒有走十步，只聽到身後‘砰’的一聲格外刺耳。
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即使陽道一不回頭他也知道是那個弟子摔倒了。
回過頭，陽道一感覺跟見了鬼一樣，那個弟子原本生長恢復的手腳又重新退化。整個人又重新變成了‘人棍’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那個弟子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鬼知道他現在有多絕望，甚至他現在連自殺都做不到。體內的一念符文不僅讓他們手腳退化，而且更是封住了神魂，想要毀滅神魂自殺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
一時間整個宮主居所都被一種低迷的氛圍包裹，每個人的心頭都籠罩這一層陰霾，成為了所有人揮之不去的恐懼。這種恐懼不來源於任何人，而是來自所有人自身。
“怎麼可能會這樣，分明就被我磨滅了所有的符文，怎麼可能還會重蹈覆轍？”陽道一心中已經成為了一團亂麻，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飛速來到那個弟子旁邊，再次以自己神識探查，卻發現那個詭異符文再度出現了。
“本就不是實體，而是龍騰一念而成，可是我分明磨滅了他，怎麼還會重現呢？”不經意間陽道一看向了四周，難道說這九十八人中皆是一念而成，破除一個人的桎梏，其他人的沒有磨滅依舊會透過因果相連？
這一次，陽道一叫來了兩個弟子，同時左右手開工，各自發出符文，依照同樣手段去功法。
結果一刻鐘之後，兩人也各自復原，手腳重現。
此刻，陽道一以神眼洞穿兩人肉身，觀摩一切細微的變化。
突然，他看見從虛空中重新飛過來一枚符文，這符文分明是從另外的弟子身上傳過來的。
頃刻間，這個弟子變成了‘人棍’，他體內的符文再度傳出，烙印在另一個人身上，結果兩人雙雙變成‘人棍’。所有努力付之東流……
至人，人之極盡，果然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