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鐵筆書生（1 / 1）
試想，如果真的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麼李韶陽究竟是光暗神還是他自己？
而且，如這烙印的小字所說，他和李韶陽已經越來越像了，甚至現在不光是容貌，甚至是那種恍惚的光暗力量都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那到時候會不會有可能你要殺我，而我又要殺你的矛盾境地？”李韶陽想到了某種可能，於是開口繼續問道。可是虛空已經沒有了任何提示。
片刻後，李韶陽又來到了地核磁界，在李韶陽消失的時候，這一界的磁精依舊在匯聚。而現在因為李韶陽的再度出現，所有的磁精已經陸陸續續的散落在了一界中，迴歸原樣了。
“這一行真的越來越簡單了，得到的東西卻是越來越重了！我在這歲月中就真的這麼重要嗎？”李韶陽心中對於自己也有了某種猜測。他會猜測別人，自然也會猜測自己。
他從不曾忘記，當年老李說的那段話。
在這無盡歲月中，一切都可有可無，一切都只是偶然，可以改變。而他李韶陽則是歲月中不變的必然。或許，他，他們都將因自己而死……
這是老李話的大意，果不其然，他因為李韶陽死了……
而今，他遇到了世界樹活著的樹靈，來自一代文明前的一個文明。他的話和老李差不多，這一世李韶陽的完美，才是他們這一世人存在的意義。
萬古唯一之人，他的地位在這蒼昀域，在這歲月中，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定位呢？
歲月之初，那個屹立不倒的存在和他之間究竟是怎樣一種牽連呢？一個屹立在歲月最古處的存在，理應萬古無敵，又為何要放棄自己，輪轉九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這些，縱然是遂古時代的老妖怪和神龍也說不清楚，縱然是天生神聖的李化成也不能分析出一絲一毫。
“唉！走自己的路，可是如果這條路許多年前就被人動過手腳，那這條路還是我的路嗎？”李韶陽立身磁界，回想著自己在南澤中部一線所遇的一切，不由得感嘆一聲。
最後看了一眼這幽藍色能量密佈的地核磁界，李韶陽以空間手段將自己挪移到了地核磁界之外的地磁層。
此刻，他要艱難的克服引力向外部走，這可比下來的時候難了不下十幾倍。
“這樣御空太慢了，還是直接空間挪移吧！不然爬上去估計要我好幾天……”李韶陽感嘆之餘終於懂得了御空而行和空間瞬移的區別了。
到了開元境之後，修士就可以一點點懂得空間法則了。只不過這種無師自通的狀態很難遠距離挪移，最多也就是在戰鬥中短距離運用。
而李韶陽可是學習過嵐瞾宮十二法門《空》的男人。而且也已經到了造化境大後期，運用空間法已經不算難事兒了。
瞬息間，李韶陽自原地消失，頃刻後出現在了地磁層的外圍。這就是空間挪移的魅力所在……
此刻，那座死屍依舊手握著胸口上的鐵筆被九把永恆之劍釘在那裡。
李韶陽對著這個死去的人看了又看，始終無法揣度這個人究竟為何會死在這裡。或許，他是探索這片區域和人決鬥而死，或許是被人死後拋屍。可是有誰知道呢？
就在李韶陽思考的時候，錚錚劍鳴將地磁層撕裂一個口子，無形劍氣直指李韶陽。
九把疑似永恆神金打造的神劍竟然無緣無故的從那個死人身上離開，鏗鏘作響的朝著李韶陽刺來。
也就是這一刻，一股非光飛暗的恍惚力量將李韶陽體表罩住貌似連通了一片空間。
猛然，九把劍刺來的一瞬間盡皆被挪移不見了。
李韶陽的道果天地中，九劍橫空，有九大永恆之道烙印長空，最終卻因為某種力量的存在而一同崩潰。最終九劍以無上威能釘在了祭壇大山上，周身已經看不清顏色，盡皆被光暗力量包裹，貌似被封印。
“大恐怖……不可說，不可說！”這一幕被五鬼全部看到，最終他們只是依舊在地下埋著自己，不曾動彈。口中說著什麼不可說的恐怖……
而地磁層，李韶陽也發現，心九把疑似永恆神金的九劍已經進入了自己存放寶物的祭壇大山上了。一時間喜上眉梢，這東西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因為沒有了九劍的加持，導致這個屍體的氣息一時間勢不可擋的向李韶陽席捲而來，不過最終都彷彿有意識的避開了他。
一股磅礴力量之後，這具屍體漸漸碎片化，只有一把鐵筆還在懸浮於地磁層。
李韶陽沒有走，而是一直觀望著這一切。
在那鐵筆的筆尖，是一抹猩紅的血跡，最終鐵筆震顫數下，一團蘊含本源心頭血的血團出現。其中貌似還殘留著一股精神波動……
繼而，李韶陽見證了傳說中的滴血重生！
之間那一團血憑空產生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肉身，一股細微的精神波動越來越強。
最終，那人的威勢已經不可想象，彷彿要將這裡的地磁層毀滅。三山，不少人發現了磁力的異常，放出去的煙花比往年飛的高出許多。接著就是座椅，瓦片自動漂浮………
“見鬼了！我屋裡有鬼……我剛才在喝水，我沒有拿水杯，水就自己漂浮起來了，我想打爛杯子，可是壓根就摔不到地上。”封圖宗有弟子大叫見鬼。
地下，那人手持鐵筆，徑直睜眼，看向李韶陽的時候，竟然充滿了恐懼之色。不過最終他跪了下來，嘴裡嘰裡呱啦的不知說著什麼話，可是明顯是聽不明白的。
“跪我？”李韶陽不明所以，這人為什麼會跪自己，難道只是因為自己得了九劍讓他有了生機？說著李韶陽用手指了指自己……
而那人卻搖了搖頭，可是卻又點了點頭，不過最終連他自己都有些遲疑了。
李韶陽知道他最終想要跪拜的是自己身後的光暗神，只不過他分不出自己和光暗神的真假罷了。
“收下他！”就在李韶陽無所適從之際，一道文字烙印出現在李韶陽眼前。
李韶陽知道，這是光暗神的意思。
“你可願跟隨我，前往這個文明再活一世？”語言不通，李韶陽索性以神識發問。
“願隨先主再爭一世！”那個鐵筆書生察覺到神識後同樣以神識傳音，同時微微躬身以表敬意。
只不過他的話讓李韶陽如遭雷擊。先主，先前的主人。難不成他李韶陽真的不是他自己的嗎？
不過，這些東西李韶陽早已經從猜測把他們變成了現實，如今倒也沒有多大震撼，只是當一個猜測真的成為事實後，多半是無法接受的。
“你叫什麼？”李韶陽以神識問道。
“難道先主已經不認識我了嗎？當年可是你親自釘我於此，以永恆之力護佑我至今。不然如果沒有那九劍貫穿，恐怕根據先主預言我會死在這個文明的過度期中。”鐵筆書生突然面色怪異的看了看李韶陽，不過他還是以神識之音回答了他。
“你說，我是那九劍的主人？是我釘你於此？”李韶陽再次傳音。
“當然！不過那個人可以說是先主，也可以說不是先主，事實上當時先主你攜九劍出世的時候，有傳言說你已經早就死去了。這一點我也不甚明瞭。”突然，這個鐵筆書生說出了一個常人難以置信的秘密。
這讓李韶陽想到了骷髏冢主人的一些話，他說，一代文明之前的那個文明中，他們這群逃避者死於文明破滅大劫。而自己的某個輪轉身死在他們之前。
而這個鐵筆書生又說‘先主’攜九劍而歸，也就是說他能夠攜九劍的時候，實力肯定超越了鐵筆書生。
但是據李韶陽所知，他們那個文明中，自己的某個輪轉身已經於上真中期死去。
將兩者言論結合來看，這鐵筆書生口中的先主和李韶陽上上個文明的輪轉身不是同一個人。
這………這簡直不要太荒誕！
“先主！先主！”突然，那人開口說話了，說的還是這個李韶陽文明的語言。
“嗯？”李韶陽從無盡幻想中驚醒，原來過去並不是他想象的這麼簡單。
“你會說話了？”李韶陽緩了幾息之後突然發現這個鐵筆書生竟然會說話了。
“語言很簡單，甚至不如一個混沌境的功法複雜。我只要聽你說過話，自然就可以促類旁通的學會！”鐵筆書生微笑，對於如今的李韶陽他很是客氣。
“對了，你說的先主攜九劍之前和攜九劍之後是不是消失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大概有多久？”突然李韶陽想到，既然不是同一個人，那一生一死之間肯定有一個代替的空白期。
在這個空白期中要有骷髏冢主人知道他的死亡，還要有書生證明他的存在。如此就可以存在某種推測。
鐵筆書生想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大概有兩甲子！”
鐵筆書生開口後，李韶陽就確定了，這確實不是同一個人。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
“先主你可真奇怪，每一次都要問自己，難道我比你還清楚你自己嗎？”突然鐵筆書生說了這樣一句話。李韶陽知道鐵筆書生看出了他的怪異，甚至鐵筆書生甚至知道他和先主不是同一人，因此想要試探一番。
就在這時，李韶陽突然體內的光暗力量不受控制的迸發出來，整個人的形象漸漸扭曲，彷彿時間因他而止，空間因他而滅，他成了跳脫時空之外的存在。
同時，黑金巨劍自主出現在李韶陽手中，一道恐怖無邊的氣息若有若無的壓迫著鐵筆書生。
此刻，鐵筆書生心中惶恐至極，再也不敢造次，索性直接跪下了。
這種恐怖深入靈魂最深處，甚至和當年以九劍封他的氣息一模一樣。
而且他也發現了李韶陽背後的神，是一種跳脫到一切之外的神。
“你本該寂滅！可因我而重生，如今卻又要試探我，是不是看我不是當年的人有些失落呢？不過縱然我不是當年的人，你也要尊我為主！”此刻，李韶陽強勢無邊，對於鐵筆書生他很不放心。
一方面，李韶陽已經不是當年那人，很難讓人忠心，另一方面，李韶陽已經沒有了那種可以釘死人的實力，恐怕即便真的是舊部也很難信服了。
“在下不敢，縱然你不是先主，也和先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文明破滅，眾生消亡！先主救我，留我至今，曲周雖死不忘！”鐵筆書生直接跪地表忠心。
他叫曲周！也是李韶陽已知的從一代文明之前的未知文明留存到現在的活人。
“不僅是不敢，是也不能！是不行！”李韶陽幫他改口，李韶陽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異象中的光暗神給自己撐腰。不然，只要曲周知道自己不是那個人，十有八九是要棄他而去的。
就在李韶陽這樣說著的時候，突然從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道烙印，更可以說是一道用於禁制的強大法門。
如果老妖怪或者是陽道一在此的話，一定可以認出，這道強大的禁制法門赫然就是當年鎮壓陽道一一縷真命於黑淵的《生死契》！
“以我神魂，交汝真命，加諸識海！我隕你死！你死我存……”李韶陽神魂不斷打量著這道禁制法門。
同時記下了其中的烙印。他知道這是光暗神暗示他用在鐵筆書生身上。
“既然你不行，不敢，不能。且要和我共闖這一世。那你可願與我因果交織，永臣於我！”李韶陽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磁力無法囊括的地區。這裡是鐵筆書生氣息瀰漫之處，避開了磁力。
“先主有此想法，曲周求之不得！願與先主共存一代，共活一世，共爭一勝！”曲周說著，從單膝下跪變成了五體投地。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如果他要是不從，多半都會被某種突然出現的力量再度封印，永遠沉寂。這是鐵筆書生曲周不願意看到的後果。
“好！”李韶陽說了一句好之後，伸手向鐵筆書生曲周。
一股恍惚力量夾雜萬道洪流席捲了他的眉心，不一會兒一縷幽幽發綠的真命被李韶陽拿在手中。
然後，李韶陽分出一縷魂光，直接和這真命相交，瞬間就被一種大道秩序加諸一起。
而後，李韶陽將之丟入識海空間，永沉於識海中的黑淵之下，以靈臺黑花鎮之。
這個過程中，曲周不曾反抗過一下，只是在李韶陽可以竊取他一縷真命的時候，他眼中出現了一道震驚的神色。
做完這一切，李韶陽再度開口道：“以後，你就隨我一同行走世間吧！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了解一下你的實力到了何等水平。”
“哈哈哈，先主你們當今的世界，最強者有多強？”曲周說道自己的修為，顯然有一些笑意。
“嗯？當今世界嗎？紫氣宗有一個老妖怪，應該已經恆宇境巔峰了。祖脈有神龍，大概到了恆宇後期。怎麼樣？你和他們相比如何？”李韶陽還沒有開口問完，曲周就已經面紅耳綠了，這下裝大了！
“至人呢？至人水平怎麼樣？”雖是如此曲周依舊不放棄，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嗯……這個嘛！受某種過度期法則和天外最強者的法力影響，一代文明至人死絕，二代文明受封天禁制影響，大抵都在至人一重天。不過最近兩年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突破。”李韶陽如實回答，這些東西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哈哈哈……哈哈哈！在下曲周，在你們當今的文明中堪稱恆宇之下無敵！屬下不才，至人四重天！”此刻，曲周小了。一重天算的了什麼，他可是四重天。
“也還行，也還行，不過，現在還不需要你打打殺殺，以後有的是機會。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保證我在成長起來之前不會半路夭折，這就夠了！”李韶陽感覺到曲周驕傲了，提醒道。
“……你果然不是先主，甚至封住我的也不是先主，我的先主已經死在了上真境的意外。這一切我都知道……”聽到了李韶陽的要求，曲周突然悲從中來。他想到了真正的先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你所說的那個文明，沒有任何蹤跡留下來。因此被我稱作未知文明。也是我們這個文明的上上個文明。”
“據我估計相距大概百萬年了。何必在當今歲月緬懷過往歲月呢？誰知道呢？或許他就是我，也或許我就是他。”李韶陽知道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很難受，也不吝嗇自己的語言，去安慰這個過去的人。
“百萬年嗎？歲月已經將我拋棄了百萬年，親故，敵友皆寂滅，留我一人於歲月中漂流。你笑我活得久，我笑你們不懂我的孤獨……”曲周開口苦笑，說了一段很有哲理的話。
如他所言，到底是最強的力量和長久的壽元重要，還是自己的那個時代重要呢？
或許，時至今日，他李韶陽才第一次懂得了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