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死（1 / 1）
“萬事皆有代價，你想要知道有五條命的方法，那你也必須承受相對應的代價。你以為我們願意成為五道真命靈體嗎？不過被逼無奈罷了！”五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是他許多年來的心得。
“哎！好不容易以為你要變心了，結果還是要套路我……畫虎畫皮難畫骨，知鬼知面不知心啊！”李韶陽搖了搖頭感嘆道。
“別放屁了，也別問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現在知道也是屁用沒有，將來等你到了一定境界必然會知道的。那時在看我，和你現在看我肯定是不一樣的。”五鬼之音傳來，彷彿生怕李韶陽繼續話嘮去問他。
“不……還有一個問題我必須問，很簡單！你一定要回答我……”李韶陽也是一個識趣的人，不過有個問題他是必須要問的。
“哎！死纏爛打！要問快問！別再話嘮，不然我一定停火，讓你這一爐永恆金液凝固成塊。”五鬼拿出了一個李韶陽不敢賭的事。
“好！我都說了是最後一句，最後一問，怎麼？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都沒有了嗎？”李韶陽覺得這些東西簡直是不可理喻的。信任都這樣沒了……
“你叫什麼？我不能直接叫你五鬼吧！本名，能證明你是你的名字。”李韶陽奇奇怪怪的說道。畢竟現在的五鬼已經堪堪合一，成為了一個全新統一的生命體。李韶陽需要一個新的代號來形容自己的這位故人。
“名字？名字重要嗎？名字，只不過是讓別人叫的……是讓別人知道的！從始自終，我都是我！而今，名字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屬於我的時代……過去了！知道我的人不在了……從此我只是我，而不是誰……”他的話傳入李韶陽耳中，一番不可名狀的哲理讓李韶陽欽佩不已。
“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呢？”李韶陽不滿意這樣的回答，他之所以問五鬼之名，不過是為了知道一個稱呼罷了。可是這老東西給自己說起了哲學……刺激！
“反正都是鬼，就叫老鬼不就行了……”恍惚中，李韶陽感覺到了一種嘆息，一種不知為何的嘆息……
“老鬼？也還行，從五個變成一個了，適合你。那以後你就叫老鬼了！”李韶陽巴拉巴拉的說道。
就在他還想張嘴的時候，猛然，劍爐下的火直接變小了許多，成為了李韶陽本來道火的威力。顯然，老鬼撤了力……還真的說到做到了！
“哎吆！臥槽！”李韶陽激動到臥槽！
“老鬼，別撤啊！我不問了，不說了不就行了，加火，加火…”李韶陽急了，他覺得如果不加火，這永恆神金的融液多半會變成一團鐵。
“閉嘴，滾出去……等好了我叫你。”虛空中一道無形的力量竟然直接把李韶陽撐到空中，竟然直接把他從道果天地中扔了出去。
“終於清靜了！”道果天地中，一道屬於老鬼的聲音悠久不絕……沒了李韶陽，他真的清靜了。
外界，李韶陽突然從虛無中出現，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瞬息，他消失了……估摸著應該去了至蠻山的小村子。
此刻的小村子裡，一村人已經將所有的肉分完，而小軒軒也如同往常一樣坐在那老先生的懷裡聽著故事。只不過，今天老爺子講的不是故事，而是李韶陽收他為徒，帶他成神的故事。
“沈軒！你將來可是有出息了，不過，出息之後，責任也就更大了。你願意承受這種來自許多平凡人的負擔嗎？”老爺子對小軒軒問道。
“當然願意，這樣的人都是英雄，我願意成為一個英雄……”小軒軒本來還在嬉笑，可是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肅穆起來。
如果李韶陽在這裡，一定會感慨……因為類似的話，他小時候也和老李說過。只不過現在換了一個老頭，換了一個小孩罷了。
“英雄，呵呵呵，想不到我們這小小的地方竟然也能出你這麼個人物……只要是你沈軒，爺爺就會一直驕傲。”老人的話越來越緩慢，他好像睡著了，昔日，他也經常講著講著故事就睡著了。只是在老頭兒睡著的同時，這至蠻山小小的村子裡，也有許多人都睡著了……
小軒軒見到爺爺睡了，從老人的懷裡出來，站在了最前方，一臉期待的看著那個山路，他希望，那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真的能來，改變他的現狀，讓他成為神，讓他成為一個自己心中期待模樣的英雄。
就在他盼望的時候，李韶陽竟然真的一步一步從遠處走來，只不過李韶陽很快，幾乎一步一里，瞬息來到了他的面前。
其實，李韶陽本來想要直接出現在這小屁孩面前的。可是那樣就沒有視覺衝擊了。所以他選擇減慢自己的速度，讓小軒軒可以看到自己，讓他真切的感知自己的速度。
不過，來到這裡的瞬間，李韶陽並沒有搭理這個一臉期盼的小破孩，反而直接看向了睡著的老先生。
“嗨！你不是來找我的嗎？怎麼一直看我爺爺。他就是睡著了……他經常這樣，他說過，陽光很舒服，暖洋洋的，人老了就喜歡這樣曬著睡覺。”小軒軒直接蹦著說道。他多希望可以引起李韶陽的注意。
只不過李韶陽卻沒有這個心了，反而他皺起了眉頭，再次確認的看向了那個仙風道骨的老先生。
“唉！！！”李韶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久久，這陣嘆息聲都不能平靜。甚至整個小村子都能聽到李韶陽的這聲嘆息。
李韶陽立在原地，沒有說話，他在等待，等待該來的人到來。
果不其然，三里地之外，李韶陽看的清楚，小軒軒的父親正在火急火燎的朝著這個方向跑來。貌似發生了什麼很不好的事，讓這個男人有些慌張和悲傷。
“小軒軒，你父親要來了，來找你了！來找你祖爺爺了。”李韶陽終於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個小屁孩身上，只不過李韶陽的話語中甚至有一種憐憫。
他知道小軒軒將要面對的是是什麼，只不過他不知道，一個這麼小的小孩，怎麼可以承受這些。
“你看的見，我看不見，可是我相信你，因為我知道你可以看的很遠，那就在這裡等他好了。”小軒軒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在他看來，這樣的事在正常不過，或許是要吃中午飯了呢！
“我陪你一起等著吧！”李韶陽看著小軒軒父親的方向，目中流露出更大的憐憫。只不過這些小軒軒都視而不見，或者說他沒有看，因為他一直在低頭不知擺弄著什麼。
李韶陽只是隨便一看，可是卻發現小軒軒正在地上劃拉著什麼……貌似是在寫字，又好像是在畫符。只不過李韶陽看的清楚，這分明是一個死字。
霎時間，李韶陽心中巨震，原來小軒軒已經察覺出來了老先生的異樣，只不過他裝作不知的樣子，一如往日般玩耍。
李韶陽不動聲色，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連話都說不順溜的孩子。或許，他終究會默默承受今日的痛苦吧！他很能偽裝，是一種小孩子的偽裝。不過與其說是偽裝，倒不如說是不願意相信事實的自我欺騙。只不過結局啊！他們心裡都清楚。
“呼呼呼……”小軒軒的父親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不過腳下不停，他一直來到了李韶陽面前。
“神人！你怎麼在這裡，今天，今天……今天村裡出現大事了！快，我要帶老爺子和小軒軒回去。這樣的事既然神人你也碰到了索性也和我一起進村吧！有好多老人同一天去世了！”小軒軒的父親喘息的說道。不過話到此處他竟然下意識的朝著老先生看了過去。
平時，老爺子縱然再能睡也會在有人來的時候幽幽醒來，可是今天卻沒有醒，這就十分不合習慣了。
“軒軒，這……”小軒軒的父親開口要問。
可是不等他開口發問，小軒軒卻開口了：“爺爺只是睡覺了……他剛才還在給我講神的故事……太陽很舒服，照在老年人的身上很容易讓人睡著……”小軒軒重複著一樣的話，神態不變！
不過在他起身的時候，腳下明顯在踩著什麼，彷彿是要將什麼痕跡徹底抹除。
知子莫若父，看到小軒軒的異常，他的父親立馬神色大變，直接去到了老爺子旁邊，老爺子依舊安詳的在藤椅上坐著，依舊如同先前一樣，彷彿只是睡著了。
“曾太爺……你………”小軒軒的父親小心翼翼的說這話，右手的食指已經伸到了老先生的鼻子下面。不試不知道，這一試讓這個男人當時就嚇了一跳，轉眼間是莫大的悲傷。
“我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氣息，沒有了生機了……魂也沒了……救不活了！”李韶陽看著這個男人目露大悲之色，當下開口。
如果他碰到的時候，哪怕這老頭還有一口氣，還有一縷魂，還有半點生機，他都能把他救活，可是他來的時候，感知的清楚，這老頭已經什麼都沒了。甚至在這村莊中，也有許多類似的老人已經氣絕身亡了。
生命的流逝遠比人想象的更簡單，有些時候，縱然是被尊為神的人對於生命的流逝也將感覺到無能為力。
“我沈家，六代同堂，一日之間，竟然有三代人徹底消失了。大悲啊！”小軒軒的父親竟然直接大哭了起來。
三代人，並不是三個人，或許有十幾口人吧！一個三十口人的家庭，一日有半數人身死。換做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現在的小軒軒再回家，恐怕只能看到父輩的人和爺爺輩的人了。至於太爺爺，曾爺爺，祖爺爺輩的人，都已經沒有了。
“節哀！我也改變不了這一切……”李韶陽憋了半天，只說出了節哀兩個字。他已經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詞彙來勸慰這個悲傷的人了。
一旁，小軒軒看到自己哭泣的父親，當下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只是他的哭，是那種無聲的哭，淚從眼角流下，漸漸流遍滿臉。
“爺爺只是睡著了……他剛才還在給我講神的故事……太陽很舒服，照在老年人的身上很容易讓人睡著……他最喜歡這樣睡覺了。”淚流無聲，可是小軒軒依舊在那裡重複著先前的話。他的腳旁，還有一個‘夕’字原本的‘死’字留下的最後痕跡。
“人……百年一世！生老病死皆難度過。逝者安息，生者悲泣！可是如果有一天我逝去了，是否會有一個人，一群人會記得我，會為我悲泣。”李韶陽心中不斷翻湧出不一樣的情感。迎著山風，感受著軒軒父子悲傷的心情，李韶陽竟然也有些應景了。
不過，最終他在瞬息間將這種情緒碾壓了下去，道心清明，他再次看向了老先生的屍體。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李韶陽將這老頭的屍體背在身上，朝著沈軒家走去。他沒有動用任何修為，就如同普通人一樣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見到李韶陽如此，軒軒的父親當下也強忍住悲傷，想要從李韶陽身上接過遺體。畢竟自家先人被別人揹著，多少有些不對。
可是李韶陽卻不依他，因為李韶陽心裡清楚，這些老人一日死去的原因多半是伯宿進入至蠻山空間導致的。因為這件事本身就很怪……這些人能活這麼大，也肯定有至蠻山的原因。如今，一切都被剝奪了，原本不應該如此長久的壽命，也該被收回了。
他在背屍體，可是又何嘗不是在揹負這一村老人的性命？他是在背遺體，可是又何嘗不是在揹負自己的慚愧。眾人無辜，不應該死在他手裡。可是這些人確確實實是因為他的出現才一招身死的。
雖然這後來的一切都應該和伯宿有關，可是又怎能讓他李韶陽逃脫干係呢？
利己卻要損人，他李韶陽慚愧啊！
“我來背吧！你先跑到村裡看看其他老人是否安好，這一切都不是偶然。”李韶陽聲音沉重的說道。
一時間，小軒軒的父親彷彿明白了什麼，看著李韶陽的目光變得很憤怒，很毒辣。不過最終他還是跑入了村子裡。一切未知………
李韶陽旁邊，小軒軒也在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兩個人都走的很慢。
“小軒軒，你恨我嗎？”李韶陽突然開口問道。
“恨？為什麼要恨？”小軒軒還是太小，不懂的前因後果。不過早晚有一天，等他長大了回憶起今天，也是會明白的。晚明白不如早明白，所以李韶陽決定現在就讓小軒軒知道真相。
“你知道嗎？你們村子裡的人都很長壽，他們可以以普通人的樣子活一百歲，甚至兩百歲。可是外界的普通人都不行。人活七十古來稀，活到百歲都算是上天眷顧了。可是因為你們這裡太特殊。就比如說這座山，這山啊！是幾萬年前，有一個比神還要強大許多倍的人死後變得。因為他的原因，你們這裡的人才能活的這麼長。”李韶陽把至蠻山的種種對李韶陽說了。
“所以，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又不是你殺死的，或許，他們只是老死的罷了。”小軒軒一本正經的說道，他的臉上，還有眼淚。
“這至蠻山中的殘留力量對蠻族人很重要……或許可以讓伯宿更上一重樓，超越神！所以他進入了至蠻山，帶走了原本讓你的先輩們得以長壽的某種力量。”
“所以你的老祖宗輩的爺爺才會死去。你村裡也有很多這樣的老人死去。這一切都和我有密不可分的聯絡。變相的來說，他們都因為我而死！所以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恨我嗎？”李韶陽最後聲音顫抖的問道。
“死的只是很老的人嗎？只是那些超乎常理壽命的老人嗎？而不是那些生命正常的人，對嗎？”出乎意料，小軒軒沒有正面的回答李韶陽的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對！在我的感應中是這樣的……”李韶陽給出了他肯定的回答。
“生死有命……更何況，他們已經額外的得到了幾十上百年的壽命。我不怪你，或許那些百歲的老爺爺，老奶奶也不會怪你……”
“至蠻山，是蠻族超越神的人留下的，本來就屬於蠻族。機緣巧合的對我們有用處，如果有蠻族人要帶走這一切，也是絕對的合情合理。我們不應該有任何不滿……”
小軒軒異常平靜的說道，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合情合理，與李韶陽沒有任何關係。而李韶陽和伯宿也不曾有錯！
“我不怪你……”小軒軒深切的看了看李韶陽背後已經漸漸涼了的老爺子，最終和李韶陽對視，說出了李韶陽想要的答案。
“謝謝你能體諒我，我的傳人，我的徒兒！你的心智已經不下當年的我了。”李韶陽認真的說道，此刻他已經認定沈軒就是他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