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以身試險（1 / 1）
魯天涯大驚，他想不到從一開始這石人就有和他同歸於盡的打算，竟然有心要同馮祖一起寂滅。
世間，匹夫皆怕死，更何況是魯天涯這個當世不多的高手呢！他當然比常人更怕死，只是平時自忖無人可以殺他，看不出來罷了。而今，當他真正面臨生死危機，他更加顯露出超出常人的驚恐。
“你……你不能這樣和我同歸於盡，不然，魯家必定有底蘊強者出世，在戰這一世，滅你馮家！”魯天涯威脅道。
他雖然驚恐，可是卻無懼。依舊有底氣這樣和石人說話。
他們本就勢均力敵，鹿死誰手尚不可知。而且，魯天涯心裡也清楚，這些事已經不是求饒就可以免除的了。與其向人低頭，不如硬剛到底，大不了妥協一下。
這，是他的算計，也是他最大的讓步！！！
“魯家底蘊力量！是你們魯家的歷代老怪物嗎？他們出世又能怎樣！也只能以真身而來，而我馮家本根在此，無懼其他！哪怕其他地界都丟了，只剩下這核心轄區，卻也是你魯家千年萬年，一代百代無法攻克的！我等十人，能拉你去死，值了！”石人開口，他當真已經想好了所有身後的可能。
五大家族，皆有和至人匹敵的禁忌之器，可是卻有一個最大的缺陷，那就是不能離開，只能在本根之地使用。如此，其他家族的禁忌之器也就無法動搖他馮家根基。如此，馮家核心轄區又有禁忌加持，多半有恃無恐。所以，石人才會做出這樣驚世駭俗的決定。
“好！好！好！看來你意已決，我是無法說動你的了。那就讓你看看我魯家的終極奧義吧！”魯天涯大怒，他好說歹說，可是石人卻不買賬，如此，他只好提前露一手了。這些手筆，提前暴露在對手面前，對魯天涯來說是得不償失的。
“魯家，戰力絕頂，不只是肉身，他們的攻擊力和破壞力也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至少我馮家在自身上比不了的。不知，這石人是否真的能絕殺他。”下方，馮文峰已經將傷勢壓了下去，已經沒有什麼大礙。
他沒有去關注李韶陽和雲睿以及蘇子方，反而更關注石人這邊。可是再這樣危機的關頭，他卻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不是他不願意出手，也不是他有意讓石人身死，而是這石人和魯天涯的強力對決中，根本不能讓別人插手，不然就是三人的重傷。而壓下傷勢的馮文峰根本就不能過去。
而此刻從他的話中不難看出，他對石人並沒有多大的信心，畢竟他對於這個魯家的看對手的實力還是有清晰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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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李韶陽已經差不多解決了幾人糾葛，蘇子方朝著他走來，李韶陽也不慌，他知道蘇子方多半是也和陳杰是一個選擇的——離去。
“蘇家打算如何？是要繼續滅馮家，還是要和陳家一樣，就此離去？”李韶陽見到這個強者來臨，絲毫不驚慌，反而直接問了起來。他這樣的魄力，著實少見。
“蘇某本就和馮家不合，如果讓我放下對馮家的敵意，這不可能。可是今日之事，絕地尋常，恐怕有人有意挑唆！我不願成為別人手中的刀，被人利用。更不願意和你這樣不詳的人結怨！所以，我蘇家退出此次紛爭！”蘇子方很有先見之明。他知道這其中的黑暗，當然，他不願意深入黑暗。
“蘇家也不願意蹚渾水，這就已經絕好了！蘇前輩，別過了！”李韶陽對著蘇子方拱了拱手，他覺得這些人中也就蘇子方最真實，說了最真的話。
蘇家馮家本就不和，放下敵意不可能，可是不願意蹚滅馮家的這蹚渾水。這樣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說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小人在側，小輩，你也該看清了！他們只是向你身後的人妥協。因為你身後的人，他們也會想著利用你，去做他們想做卻沒有把握做成的事。我蘇某雖奸，可是卻也光彩！倒是某些人，表面光彩，仁義道德，暗地裡汙穢不堪。你好自為之吧！”蘇子方對著李韶陽說話，可是卻看著雲睿，他說到最後甚至有也氣憤，不過氣憤歸氣憤，他卻還有理智。
這些話，他都是說給李韶陽聽的，卻明裡暗裡都在暗指雲睿。話音落去，他也就消失了，估計應該是回到蘇家了。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隨他而來的一小部分人，所謂的弔唁者的儀仗隊。
此刻，偌大天穹，只剩下了雲睿和李韶陽，二人相視一眼，雲睿無聲尷尬一笑。一手好牌打個稀爛，他今日算是身敗名裂，成為了最大的輸家。
李韶陽不會再把他看成好人，因為他的算計，五大家族中，他雲家將再也不會有盟友，成為一個獨立家族。
而且，在東原，或許也會有他的‘陣前倒戈’的不光彩談話。沒抓到狐狸惹得一身騷，這就是雲睿所得。
“無需多說，你也走吧……”李韶陽說著搖了搖頭，最終消失在了天穹上，他不想在看到雲睿，甚至是整個雲家。他想不到，雲睿這個曾經向他妥協的人，今日竟然能夠利用他。這樣的人，不應該再有任何交際，不然恐怕不日就有大禍臨頭。
原地，雲睿愣了好一會兒，不過最終還是面無表情的變成了一片偌大的白雲，遠遠的離去。
這裡，已經沒人了，他再待下去恐怕會被馮家當場針對，他不願意冒險，至於李韶陽，他並沒有從李韶陽身上感受到敵意，這就不需要在意了。
此刻，魯天涯依舊和石人在進行最後的爭鋒，這是在拿命來爭。兩方都要動真格的了。
“魯家奧義！魚日斷天！”魯天涯一身氣息陡然增強數倍，彷彿先前他就在掩飾修為一樣。
魯家，不僅有量天，更有斷天。魚日，合一便是魯。魯家斷天，這便是魯家的野心，和魯家的願望。
頃刻間，魯天涯彷彿以自身成為了一尊魔神，雖然模樣不變，可是他的氣息更像是主導一切的王！在那石人的黑洞殃及之下，他不再被動，甚至已經化被動為主動，這吸附力，再也不能將他吞噬。以至於，他甚至可以在強力之下，主動邁步向黑洞，想要以身破之。
“魯天涯，果然留下了對敵方的後手！看來，十人石人要完蛋了。”下方，馮文峰看的真切，甚至已經從起勢看到了石人的結局。可是他依舊不打算出手，因為這樣直接出手恐怕就要送人頭了。
也就是在馮文峰遲疑的時候，李韶陽踏破虛空，接引空間來到了石人身後，不過他並沒有偏袒誰，而是徑直在魯天涯之前走入了黑洞。
這一幕，被馮文峰看的真切，讓魯天涯覺得詭異，不明所以。至於石人，他更是大驚失色，卻無法主動停止黑洞的執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韶陽被吞噬，漸漸幻滅，直至消失。
也就是李韶陽消失的時候，黑洞能量達到了飽和，漸漸支離破碎，道則和能量滴點不存！
原地，只剩下上真元能不斷波動，顯示這裡曾經發聲過上真絕強級別的鬥爭。李韶陽彷彿真的消失，出現意外了。
此刻，馮文峰愣住了，石人僵住了，就連氣勢洶洶的魯天涯此刻也將魚日斷天的手段收了回來。他是知道李韶陽是誰的，可是當看到他詭異的來臨，詭異的投身，他覺得已經沒有必要爭鬥了，或許說，李韶陽的死活，比他們的爭鬥都重要。
而今，蘇陳兩家脫身，雲家自黑而走。如果李韶陽真的這樣糊里糊塗的沒了，那馮家和魯家恐怕要從東原除名了。這也是兩方同時停手的原因。畢竟現而今的李韶陽身後，有三位至強者，而且被東原世人所見。
他們都怕了，真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馮兄自盡了！？”
此刻遠在馮家正堂處，馮卿猛然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丑陋的面容，他一臉的驚慌，甚至有些悲痛。怎麼看，他都覺得李韶陽是自殺，要不然除非就是李韶陽腦子有坑，才能做出這樣直來直往的蠢事。
“他就這樣稀裡糊塗的死了嗎？應該是死了，畢竟那個黑洞連不動真格的的魯天涯都要感到絕望，他親身進去，恐怕已經算是死無葬身之地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馮家一眾高層也在談論，他們認定李韶陽死了，不可能有生機了。
“我……我殺了他……他死在了我的黑洞中，幻滅了！消散了！”石人有些搖搖欲墜，他簡直不敢相信李韶陽竟然死在了自己的絕技中，而且親眼見證他磨滅了，不復存在了。
李韶陽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很高了，因為李韶陽是唯一一個從馮家意識界中走出來真身的人，也是馮祖逝去前最後一個感召的人，也是遺言的掌握者，如果說李韶陽真的死在他手中，或許是對石人最大的打擊，畢竟，馮祖，那個馮某人在他石人心中是不可替代的。
哪怕是而今的馮卿，在石人心中也是不如李韶陽的。可是就是他，親自滅了李韶陽。這是不可接受之痛。
“咳咳咳……咳咳咳……一生俯首拜馮祖，一生不做錯事，想不到今日我卻失守殺他，當真是錯了……”石人發聲，可是他只是石人，五官不變，不動。
而令人不解的是，他在咳嗽，咳出來了一片又一片的岩漿，漸漸從滾燙變得微涼。
這是石人之血，是石，也是秩序！甚至，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的加持。
“他……他死了！他怎麼會這樣死的呢？這麼巧合？如果我以斷天之力進入黑洞，這一切都將被破去，都將不會發生……太巧合了，太詭異了？為什麼會這樣。”魯天涯怔怔的看著那不斷自責咳血的石人，他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因為石人之悲，而是因為李韶陽之死。
這種巧合以自發的行為顯示出來，卻又處處透露出詭異的地方。這讓見多識廣的魯天涯都不能想明白這一切。
“真的是巧合，還是雲睿對他做了什麼？他雲家可是最會詛咒的，未免就不會以咒殺人。製造自殺假象。這樣，他雲家雖然無法洗白，可是卻足以致我魯家和馮家於死地！”魯天涯喃喃自語，他完全有理由懷疑雲睿，畢竟這個人是真的野心家，他能夠以一人之力算計四家，難道就不能以一人為餌，計算兩家嗎？
看來，一個人壞事做多了，真的會被人第一時間懷疑。就好像狼來了一樣，最後也不會有人信了。
“不……應該不是雲家做的，雲家沒有那個膽量殺他，畢竟他身後的幾位絕頂強者是可以察覺到蛛絲馬跡的。那這李韶陽又是怎樣巧合而死呢？”魯天涯心中暗想。
可是，如果一切都被否定，那真相又是什麼呢？讓人費解，讓人恍然。
“馮祖座下十大追隨者，今日錯殺一人，願以命還命，隨他而亡。”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自認為犯下大罪的石人卻再也忍受不了道心中的挫敗感。當即竟然要以命還命。在常人看來這是何等魄力，可是如果細細品味，這絕對不是魄力，而是對馮祖的慚愧。畢竟，在石人心中，馮祖無可超越，而李韶陽卻是馮祖等來的人。李韶陽死於其手，他必然會愧對馮祖。
“石人莫急，此事有天大隱情！莫要自誤！”見到石人如此，馮文峰當然要阻止，畢竟石人不死，對馮家才是最好的。石人沒有死在魯天涯手中，更沒有必要為了李韶陽這個已經死去的人而死。這就是利益！
“哼！怎樣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在我手中，也算對得起你這十合一的強絕力量。”魯天涯見到情況有變，當即不會再給石人留下活路。掌心，一個莫名符文閃爍出死亡的光芒，有引動天道的力量符文在其中宛若蝌蚪一樣遊走。這種力量不被人所看見，因為它只存在掌心之下，卻又暗含死亡真諦。
“算起來，你也是前輩了！不死不活，苟活世間，今日，我宣判你死亡，我幫助你超脫！”魯天涯笑容漸漸猙獰，而石人卻一動不動。他死意已決。
“在我面前做這樣的事，魯家家主未免也太小家子氣，太會撿漏了。”
就在魯天涯的掌心即將放到石人額頭的時候，李韶陽的聲音突然從二者之間傳出。
聞其聲，不見其人，這讓眾人覺得可怖，而且，這聲音竟然來自於一個被認定死亡的人，這就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李韶陽發聲了，他真的發聲了，雖然他不曾出現，可是他卻是發出了聲音。這樣的情況，縱然是見多識廣的魯天涯都嚇了一跳，不知道怎樣解釋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
“我要殺他，你能阻我？你不現身，我又怎知你是你！”魯天涯手速放慢了一些，不是他有了惻隱之心，而是他想看看是否真的是李韶陽要出現了。
五大家族，這些家主，又有哪一個是簡單的人物。他們可以憑藉禁忌之器和至人割據並存，這就已經彰顯了他們的控制力，而控制，不僅僅需要武力，更需要智力。
可是，聽到了李韶陽的話，石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他是何許人也，自然知道這其中肯定有隱情，當即迅速倒退，和那魯天涯拉開距離。
他可以因為李韶陽的死而死，可是卻不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被人殺死。坐以待斃，不可能，至少要明明白白的走！
“敢走！你如何能逃脫本座之威！”魯天涯大怒，向著他追去。
“呵呵呵，要不是我以身試險，你們兩個恐怕就要一死一傷了，也敢懷疑我？”李韶陽的聲音傳來，說出了真相，他竟然不是自殺，只是以身試險，想要磨滅黑洞，防止二人死傷。不然後果當真不可設想了。
與此同時，在石人和魯天涯之間，一個有縱橫二十丈的巨大黑洞宛若將虛空捅了一個大窟窿，黑洞如深淵，可是卻不是吸取，而是‘吐’！黑洞中，一隻白皙的手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隻腳也踏了出來。白袍真的很顯眼。
直到此刻，魯天涯也不得不停手，李韶陽出現在大眾面前，他已經不能出手了，不然就一定會有天下之大不韙。
“怎樣，魯家的撿漏王！還想趁機殺人嗎？”最終，李韶陽從黑洞中完全現身，而黑洞卻直接化為虛幻，不復存在。一股光暗不明的祖之力量將李韶陽包裹，讓他不可揣度。憑藉這樣的強大氣機，李韶陽在和魯天涯對峙，他可不能讓石人被殺。
因為他的初衷就是讓魯天涯和石人都不死，不然他也不會以身試險了。
所以，李韶陽終究是李韶陽。他的目的不可能被人揣度，只能是別人揣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