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一變再變（1 / 1）
“真的，真的！是真的！前半夜的事已經隨著赤焰天回蠻族本部告一段落，那個陳家疆土上的大蠻墨脫只是駐紮，並沒有什麼手段。不過你那故交李韶陽和他身邊的那個蠻神貌似被從陳家逮到了我們馮家割讓的土地上。然後……”這人慾言又止，彷彿他不願意說一樣，或者說他也認為這樣的事太超凡脫俗，讓人難以置信。
“剛剛還說有天大的訊息，我不信你還強調是真的。現在我認真聆聽，你又不說，這怎麼讓我判斷嘛！”馮卿一臉無奈，他作為馮文峰死後的繼承家主，有些事他必須是要知道的。不然馮家該怎麼辦還真的的就很迷茫。
“然後，貌似你那老朋友跟蠻王打了一架，然後蠻族至蠻出手，就要鎮壓他。一股綠光之後，你那老友的幫手來了，竟然是一個從未聞名的至人，而且以一己之力挑戰赤焰天、蠻王和除墨脫之外的四極大蠻中的三位。”這個來報信的馮家高層人員說出了最驚人的訊息。
繼而，他又神采奕奕的說道：“此刻，蠻族至高戰力盡皆在虛空深處的神之擂臺上。蠻族處於數萬年來最虛弱時刻。我馮家而今力弱。如果能讓雲家，蘇家或者魯家任何一家的支援，趁虛而入，必然可以勢如破竹，破去蠻族的時代潮流！”
顯然，他想要趁勢而為，滅蠻族眾生弱者，讓蠻族失去基礎。
可是，這樣做必然會有千古罵名，而且一旦處理不當，必然會讓蠻族最強者反撲，到時候，縱然蠻族大體毀滅，那他們五家哪一個能承受住赤焰天和四極大蠻的怒火？除非，除非赤焰天在此戰中身死道消，不過這近乎不可能！
“您老就不要操心了，這件事不要說，也不要再提起了。因為其可行性近乎為零。而且，你以為在虛空深處，他們就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嗎？笑話而已……況且，李兄不會憑那個幫手殺死這五人。他們不死，我們動了蠻族人眾就要做好同歸於盡的打算。這一點很不划算。”馮卿很認真的解釋道。他怕這些老前輩揹著他搞事情。
“而且，其他東西都不顧及，單說那三家是否會和我馮家合作也是一個關鍵性難題。虛無縹緲的東西，而且代價很大，你會去做嗎？”馮卿一本正經的反問。其實不用他反問，人家心裡也有答案了。
“我是怕，怕我們馮家最後也會被蠻族趕盡殺絕。如此倒不如來個魚死網破，即便是同歸於盡，也能給蠻族帶來最大的傷害。如此看來，這件事還是我錯了。你放心，我會吩咐下去，不得讓族人妄動。”那個馮家高層很識趣，也很識大體。認識到不妥之處後也就認了。沒有繼續強求……
“李兄啊，李兄，你究竟想要做什麼？這大勢，這大世，你真的能讓它變嗎？平衡協調，這樣的時代真的存在嗎？直到此刻，我身居此位，才大體上看到你要做什麼。只不過，我的目光依舊狹隘，看不到你最終的目的。終究還是你我相差太遠了！”
“曾幾何時，我也想隨你一同遊歷八，可是家主崩殂，我也要擔起大任。此後被馮家命運和瑣碎束縛，恐怕再難嘗所願了！”
燈火闌珊處，馮卿一人獨語。他是有遺憾的，只不過他的遺憾或許永遠無法釋懷了。
“家主，事情又有新變化了，我在族中的探子那裡得知，蠻族出了大問題。我們蘇家的機會來了。”蘇家廟堂之上，空落落的大殿上，血色的紅芒外，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推門而入。
他的步履更加蹣跚，彷彿比之幾天前更老了一些。
人為至，聲先至。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對蘇子方說什麼了。
“咳咳咳……什麼機會。前半夜的事才剛剛告一段落，後半夜還能有什麼經天緯地的事？”蘇子方有些咳嗽，可是那紅芒讓人看不透，蘇子方究竟如何卻不得而知。
“李韶陽入蠻族本部，有從未現世的強絕至蠻在虛空深處以一打五，蠻族強者盡皆無法抽身。而今除了陳家大地上的墨脫，蠻族再無半步至蠻之力。此刻無論怎麼做，我蘇家都穩賺不賠。家主難道就不動心？”這個凡人老者信誓旦旦的開口。彷彿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這件事我看到了莫大的危機，不知道你怎麼看。”蘇子方回答的很隱晦，卻問這個凡人老者的看法。
畢竟，蘇子方突破至人失敗，已然時日無多。本來必死無疑，可是卻和麵前老者性命同交。而今他恐怕還有十幾年壽元，他死之後，一身修為盡皆歸於老者，也算是借壽之報。所以，如果沒有意外，此人便是接下來的蘇家家主大位繼承者。所以，與其說是蘇子方要詢問這個人，不如說是蘇子方要有心培養這個人。
說起來，此人也確實是蘇家後輩，只不過被蘇子方耽誤了幾十年。此時依舊是凡人之軀，垂垂老矣。
而蘇子方死後，他也算得上因禍得福了。
“我怎麼看？家主你怎麼突然就這樣問了，我只負責機密情報，不參與家族大事討論的。這不符合規矩。”凡人老者有些推辭之意，確實蘇家有這樣的規矩。
“現在，本家主允許你參與了，你大可說說。其實你剛才不是說了嗎，無論怎樣做，對我蘇家都是大有裨益。所以，我想聽聽你細說一下。”蘇子方依舊在引導他。鼓勵他，讓他說。
“那我就說了……在下拙見，還望家主指點一二。”凡人老者終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準備要講。
他還是有些緊張，怕自己說的不到位。
“此次，蠻族頂尖高手不在。而我蘇家搬離在即。大可有兩種行徑可走。”凡人老者緩緩開口，對著那紅幕侃侃而談。
“其一，蠻族大人物不再，群龍無首，且無力他顧。我們蘇家若是趁此機會搬離東原，大可不會想陳家那樣被人所趁。所以，此時此刻，對我蘇家來說是最安全的時機。我想如果穩中求進，此刻是為最佳之選。”老者說的很快了也很激情，說出了第一個穩妥的方法。
“第二，是險中求勝。而今蠻族強者入虛空，大勢暫時不在。我蘇家大可以一家之力滅盡蠻族人眾！不過此舉險而又險，卻是瞻前顧後的危局。不過如果速度夠快，滅完蠻族即刻搬遷逃離，卻也是最有利的戰果。而蠻族受約，不能離開東原，這也就給我們的搬遷地提供了最好的保護。”凡人老者沉吟的說道。這個方法他是不太推崇的，可是一旦成功，卻又是百利之舉。誘惑性很大……
“家主，就這麼多，這是我所有的看法，讓家主見笑了。”老者不好意思的後退一步，畢竟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見解是拙見。
“很好！超乎我預料的好！你以區區之才，即可想到如此，一旦讓你活久一些，人老成精或許未必會比我們這樣的家主差。”蘇子方不吝嗇的讚美道。在他看來，這個老者能想到這一步很是驚豔了。
“家主謬讚了，不敢當。不過在下斗膽，想請家主評價一番，也好讓我自己認清事實。”老者很謙虛，他要向蘇子方請教。
“穩妥之局大有可行性，第一點我是絕對認同的。不過第二點卻漏洞百出，只看到了客觀因素，卻忘記了主觀的因素與可能。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很多人都會遺漏這些，而這也就是我口中的危險。”蘇子方的聲音周密的傳來，偌大房間沒有絲毫迴盪，只是流傳在老者耳中而已。
“漏洞百出？敢請家主明示！”老者一臉的懵，漏洞百出這個詞他還是不服的。
“舉我蘇家之力，滅盡蠻族基礎人眾，耗時多少？蠻族高層入虛空深處作戰，又需要多少？一旦至蠻中途迴歸，豈不是自投羅網？”蘇子方的聲音有些沉重，這樣的結果他想想都怕。如果蘇家真的碰上了這樣的事，那一定會被徹底滅族，而不是廢掉這麼簡單了。
聽到蘇子方的話，凡人老者也凝重了許多，這個因素他確實沒有考慮到其中。而且他的第二點中說的‘若是速度快’，可問題來了，多快的速度才能叫快呢？
這一點就很沒有規劃，而沒有規劃就很有可能會有漏洞。這一點確實被蘇子方說中了。
“這才只是其中一點，第二點，若我蘇家人要去馮家割讓土地遠征蠻族，必然要跨過魯家地界。一旦魯家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我們的努力必然徒做嫁衣。而無論我們成功或是失敗，都將為魯家爭取時間。這一點很不確定。你也沒有想過……”蘇子方有些教訓人的感覺，畢竟這個因素不考慮進去就有點太疏忽大意了。
“知錯……知錯。”老者硬著臉皮說道。
“還有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算我們真的滅了蠻族部眾，真的又無事逃走，你以為剩下的蠻族巨頭還會讓我們活嗎？蠻族幾近滅種，無法繁衍。至蠻和蠻王還會遵守約定嗎？說不定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我們的搬遷地滅我蘇家一族也有很大的可能。這一點是主觀因素之首，可是也最容易被忽略。細想起來，當真可怕。”蘇子方款款道來，言語中竟然真有一些恐懼。
他不怕死，他只怕這蘇家治下億萬生靈遭劫，只怕這千百萬蘇姓子弟因此絕滅。身為家主，他不想，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
“我當真是班門弄斧了，家主高明甚多……”凡人老者一臉謙虛的說道。他知道自己和這樣的高絕存在相比，還差得遠呢！
“嗯……沒事你就下去吧，我在思忖一會兒，如果可行，我蘇家今日搬走，和那陳家一樣，去南澤界！如果不行，那就按兵不動，我相信那個叫李韶陽的小輩打鬧蠻族也並非一時興起。可能是要達成什麼目的，或者確切的說是達成某種共識和平衡。”蘇子方在紅芒中開口，此刻略微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在那盤坐著。
“沙……沙……沙……”隨著黑夜中的腳步聲，蘇家的那個老者已經離去。紅芒中，蘇子方嘆了口氣，他的嘆息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悲哀。也有一種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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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之際，魯家和雲家也大體有和蘇子方相應的看法，一直都處於觀望。
他們，都知道，李韶陽大鬧蠻族本部，雖然有曲周這樣的絕世至人幫忙，有必勝把握。可是李韶陽目的並非殺人，而是平衡和共識。所以，他們仍舊心有忌憚，怕蠻族的至高存在一鼓作氣，將他們滅絕。
畢竟，被牽制一時和永遠死去可不一樣。蠻族最高戰力的處境才是他們五家人行動的根據。五家哪有傻子？誰會拿現在的利益賭明天的未來？一族存亡非同一般，一旦出了問題，必然就是一族罪人。
虛空深處，李韶陽和曲周等人最終來到了那擂臺上。
“我們六人戰鬥，你往虛空遠處躲一躲，不要摻和進來。”擂臺外，曲周將李韶陽遠遠的推開。他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依舊把李韶陽當做自己的主子，所以一個忠心耿耿的人怎麼會讓主子受傷呢？！這樣的事，曲周不會讓他發生的。
“嗯，知道，我會保護好自己，你全力以赴，注意安全。”李韶陽大聲囑咐道。
同時，他又暗中傳音提醒道：“我們這個時代的蠻族法路貌似和你們皇天時代的蠻族走向有所不同。他們的源頭這些年發生了變化，可以參悟部分大道，也可以施展法則了。只不過他們藏拙不用。這一點你務必小心，萬萬不可被他們矇蔽而掉以輕心。”
這件事是老鬼告訴李韶陽的，疑似是源頭路上的蠻族之祖變更了後世的修行路。想要革故鼎新，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所以，這一點李韶陽務必會告訴曲周。如果一個不小心，這一點必然會讓曲周吃大虧。
“嗯？還有這樣的事？我知道了，會注意的。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蠻族有這樣強大的生命力。竟然留存了數個時代都不曾淪落在歲月中，顯然他們蠻族也有不可想象的傢伙在庇佑後人。”曲周給李韶陽傳音，有些驚疑，更多的是感嘆。
多少個時代了，多麼漫長的歲月都消逝了，蒼昀域茫茫萬族，而今有多少種族已經再難見到了。可是蠻族卻以區區之勢，留存了萬古。並且不斷在適應時代。這一點很恐怖，也著實值得感嘆。
“我曲周也不是這麼簡單的，即使你不告訴我，我也能提前預知。畢竟我的警覺性可以感覺到危險！”曲周笑了笑，沒有說話，依舊是傳音。
百丈之外，赤焰天和蠻王等五人一直在看著他和李韶陽。
他們都知道，曲周一定在和李韶陽傳音交流什麼重大訊息，不然像曲周這樣的大家不會因為一個傳音而停滯不前。
“小心了，他們肯定在討論一些經驗。或許我們蠻族的大秘密都要被他們交流。這樣，我們贏曲周就更難了。讓老夫提醒他一下吧！”赤焰天小聲對身邊的四人呢喃細語道。
同時，他身上一股至蠻威壓瞬間朝著曲周和李韶陽的方向壓去。
原本失神的曲周瞬間清醒，知道當今形勢不允許他有神，當即他跺腳之下，氣息暴漲，硬是在赤焰天氣息壓過來的前一刻擋住了。
“躲遠點！好戲要開始了！”曲周平靜的對李韶陽說道。此刻是他在擂臺前第一次開口說話。
“嗯！萬事小心，記得先把這四個半步至蠻制服，要不然礙手礙腳，容易亂了陣腳。”李韶陽對著蠻王鬼魅一笑，而後竟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簡直太不要臉了。這是要害死人嗎？
曲周沒說話，只是點點頭，看到這個點頭，蠻王在內的四個半步至蠻都有些面色凝重。
如果他們真的被曲周針對，恐怕赤焰天攔不住。因為赤焰天最多也就只能自保，而在更強者面前保護他們，可能真的做不到吧！
一旦被曲周針對，不說死，那也肯定要受罪丟臉，可能會很狼狽。像蠻王和四極大蠻之流，讓他們狼狽不如讓他們死。
前方，擂臺屹立在虛空最深處，如果以神通觀望，或許可以看到彼岸的二重空間。而這擂臺如墨，全由鐵筆書生的鐵筆以莫大法則構建而成。
此刻在這虛空中，顯現的有如空中閣樓，格外神異。
腳踏虛空，身融於物，曲周咻的一聲就已經來到了擂臺上，這裡是他的主場，不過卻並不偏向於他。
這擂臺只是一個場地罷了，承接一切，卻並沒有什麼投機取巧的地方。曲周不像旁人，會做手腳。
隨後，在那擂臺一端，曲周長身直立，靜等那膽顫心驚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