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給臉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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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透過開棺驗衫,施琅也是放下天大心思,笑眯眯拱手,感謝都統大人對施安的臨葬關懷,聲稱施家滿門沐浴皇恩必定精忠報國,用實際行動證明忠於大清,聽得哈善滿心歡喜點頭不已。

嘴裡說話,施琅目光緩緩掃過面色各異的弔客,在姚國善身上略停了停,眸裡陡地現出嗜血猛獸的冰冷光芒,刺得姚國善渾身冰涼,忙把腦袋低垂下去,躲在人群中不敢動彈。

冷眼環視靈堂,施琅沉聲道:“哪位還想瞻仰遺容,請上前!”

眾弔客自然無人如此不識趣。姚國泰身子微動了動,腦袋伏得更低了些。

靜候片刻見沒人發聲,施琅衝施世綸微微點頭,嘩啦一聲棺蓋重新蓋上,封住源源不斷湧出的惡臭。

靈堂內外弔客情不自禁撥出口大氣。

黃應仕終於忍受不住,趁無人注意倒退到靈堂外邊劇烈咳嗽,不時捂嘴乾嘔,神情萎靡,顯是煙癮發作難受異常。

趁無人注意,急忙從袖袋摸出兩顆西洋走私的煙泡吞服過癮,這才感覺舒暢了些,黃瘦面頰現出不健康的血色。

施琅順利過關心懷大暢,向哈善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笑容滿面道:“都統大人遠道而來,請到後廳喝茶,多歇一會。”

哈善嗯了聲剛要說話,院外傳來腳步聲響,出去的侍衛快步奔了進來,半膝跪倒呈上火漆急件,道:“這是軍營飛馬送來的急件,請都統大人馬上處理。”

哈善伸手接過,卻不開啟,向施琅拱手道:“軍情緊急耽誤不得,哈善這就別過,日後在漳州再與施軍門喝酒敘舊,打獵過癮。”

目光冷冷掃過縮在人群中一動不動的姚國善,附在施琅耳邊輕聲道:“哈善此來身不由已,前些日子得到修來館探事出首舉報,誣告施軍門企圖以漢人衣裳下葬義弟,對大清懷有不軌之心,哈善奉密諭不得不前來察看,得罪莫怪。皇上那裡自有哈善分說,施軍門一切放心就是。”

賣完了好,哈善對眾弔客瞧也不瞧,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院門。只聽人喊馬嘶嘈雜一片,不一會蹄聲踏踏寂靜無聲,顯是大隊軍馬已經遠去。

哈善貴為鑲藍旗駐防福建都統,向來瞧不起懦弱無能的漢人,豈肯以堂堂都統之尊為低賤奴僕施安送葬。

查明真相立即示意侍衛捏造急件藉口,拋下滿堂弔客自顧揚長而去。

見殺氣騰騰的哈善率領侍衛離開施家老宅,靈堂氛圍為之一寬,重新響起喃喃唸經和哭泣哀嚎。

施琅聽了哈善言語面色鐵青,熊熊怒火再也忍受不住。

緩步走出靈堂,眯眼瞧著躲在人群后面神情尷尬的姚國善,冷聲道:“姚大人,要不要過去瞧個清楚,以便向姚總督稟報真相,賣乖討好?”

姚國善凝神偷聽哈善講話,隱隱聽到修來館三字,心中正在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聽施琅言語不善,幾名彪形壯漢面目猙獰圍住自己,嚇得膝蓋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慌忙搖頭道:“不用再過去,施二爺穿著滿清服飾入土安葬,哈善大人已瞧得明明白白,再無絲毫疑義。”

他只顧辯白,卻把清廷對施琅的疑忌當眾說了出來,施琅聽了怒火更熾,目露兇光,冷笑道:“多謝姚大人為施琅當眾剖白,洗清冤屈。你來弔祭的目的已經達到,施琅這裡也不歡迎惡客,還是早些滾回去,向你主子姚啟聖如實稟報,叫他有膽子真刀真槍幹上一架,陰一套陽一套耍甚麼偽君子玩意。”

面色陰沉向便裝親兵使個眼色,立時有人拎出姚國泰送的祭禮,前後簇擁“請”他出去。

眾弔客靜默無聲,都用古怪眼神瞧著這一切,曉得經此一鬧姚施兩大軍政巨頭徹底撕破臉面,日後再無轉圜餘地。

暗自思索日後該如何站隊,免得投錯主子誤了升官發財。

姚國泰想不到施琅竟然當眾不給姚啟聖絲毫臉面,心裡登時冰涼,在便裝親兵監視下踉踉蹌蹌跌撞出施家老宅。

為防刺客化裝混入,弔客帶來的僕役隨從都候在宅外涼棚,根本進不了主院靈堂。

幾名陪伴前來的修來館探事坐著喝茶閒聊,談起嫖妓賭博正自眉飛色舞,驀見姚國泰被便裝親兵用力推出大門,都有些詫異,急忙迎將上來。

一名精瘦探事搶先一步,伸手攙扶姚國泰,低聲道:“大人——”

還沒想好如何措詞,撲的一聲,便裝親兵已把祭禮扔在地上,伸腳踩了踩,衝著姚國泰放聲嗤笑,轉身大踏步走進大門。

施家老宅哀樂齊鳴,淒厲哭嚎驚天動地,無數錫紙灰燼裹著大團火星從主院飄出,紛紛揚揚灑落在呆若木雞的眾人身上,恍若蒙上了層灰紗。

涼棚內上百道異樣目光看猴子耍戲般瞧向修來館眾探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說什麼的都有。

姚國泰感受周圍射來的異樣目光,面色青白目射毒焰,抬腳踢中低頭撿拾祭禮的探事屁股,咬牙獰聲道:“回去!”

眾探事怔了一怔,還沒有悟過神,姚國泰已翻身上馬,雙腿用力一夾向前飛馳,轉眼就離開了施家老宅。

精瘦探事忙不迭跟在馬後。得得馬蹄聲中,聽姚國泰陰著嗓子吩咐,低沉聲音宛若從地獄飄出,“黃三,回去就把察言司廈門站那幫鼴鼠全部逮了,老子逐個過堂,瞧那幫鼴鼠掌握多少施琅機密要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姚國泰對天發誓,總有一天要抓住施琅痛腳,讓這海盜頭滿門抄斬株連九族,押到法場剮上三千多刀,方能出了今日胸中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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