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可疑馬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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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難認出精瘦漢子是軍務處值勤特工周贊,見他汗流滿面心中微凜,迎將上去沉聲問道:“發生什麼緊急情況?”

周贊知道他今日前往馮府賀壽,沒有緊急情況絕不可能這時辰特地尋上門來。

見到徐國難周贊長舒口氣,伸袖揩抹汗珠道:“徐僉事,蔡探長派人緊急傳報,說在黑虎稅關查獲土蕃走私彈藥。”

頓了一頓歉然道:“小的本不該這時辰前來打攪,只是您老吩咐凡是有關土蕃叛逆偷運彈藥的情報務必第一時間送達,因此小的思前想後只得尋上門來,請徐僉事千萬莫要見怪。”

沙灘激戰後索薩諸人如同人間蒸發消失無蹤,察言司特工掘城三尺也查詢不出下落,徐國難知道土蕃叛逆偷運彈藥勢在必行,吩咐蔡劍雄把住關卡防止脫逃,王德勝指揮特工到處搜查,發現線索第一時間彙報。

蔡劍雄知道徐國難對土蕃叛逆偷運彈藥極為重視,查獲走私彈藥立即派人前往察言司稟告,稍有身份的特工頭目都已前往馮府賀壽,衙門只有十來尊作不了主的小鬼,值勤特工周贊獲悉訊息不敢耽誤,馬上趕往馮府尋找,聽守門家丁說徐國難已經回家方才巴巴找上門。

果見徐國難面現喜色,問道:“有沒有抓到偷運彈藥的土蕃叛逆?”

周贊遲疑片刻,搖頭道:“蔡探長派人趕回察言司傳報,說是一夥走私商販假借走私食鹽企圖偷運彈藥,卻被蔡探長在黑虎稅關查個正著,走私商販都已扣押審訊,不曉得是不是土蕃叛逆化裝易容。”

徐國難點了點頭,知道想要了解詳情非得自己親自走上一趟,轉頭瞧向徐文宏,張嘴剛要說話,徐文宏揮手道:“你自顧去忙公務,家裡一切有老夫。”

捻著白鬚微笑道:“雅萍照顧依偌比你還上心,用不著時刻記掛心上。”

徐國難被老爹說中心思,面色微紅輕聲答應,轉身就想出門。

徐淑媛在家閒得發黴,好不容易有事可幹精神大振,搶將過來高聲道:“大哥,妹子如今是察言司編外特工,跟隨大哥偵緝刺探義不容辭,也要跟大哥走上一趟。”

見徐國難蹙眉不語,撅嘴道:“我的編外特工是你自己親口答應,可不能卸磨殺驢食言而肥。”

徐國難略一沉吟,抬頭見徐文宏微微點頭,道:“你可以跟我一起過去,凡事都要聽從大哥安排,絕對不可自作主張多生事端。”

徐淑媛笑靨如花忙不迭答應,她只要能夠參加偵緝刺探就心滿意足,自然不會節外生枝自找麻煩。

至於聽不聽安排到時再說,眼下不妨先行答應。

徐太平見騎馬兜風又要落空,心裡老大不高興,嘟嘴叫道:“平安也要跟二姑一起過去——”

言猶未了就見徐國難瞪大眼睛喝斥道:“小孩子搗啥子亂,快些給我回房抄寫三字經,抄不滿三頁不準出房。”

徐太平天不怕地不怕,惟對冷心冷面的老爹還有三分畏懼,見徐國難發怒不敢接嘴,抱著賽虎一溜煙跑得不知去向。

見徐淑媛也要前往黑虎稅關,周贊有些為難道:“卑職不曉得小姐也要跟去,只騎了一匹馬——”

察言司備有快馬用於緊急聯絡,徐淑媛生怕另起風波,不等說畢搶著道:“用不著特意準備,我騎阿黃過去就行!”

這時家裡人都已被驚動,俞依偌見丈夫剛前往馮府賀壽回家,連晌午覺都沒歇又要出門公幹,難依難捨珠淚滾滾,被劉雅萍硬拉進房歇息。

徐國難硬起心腸假裝視而不見,搶先出門翻身上馬直奔黑虎稅關,徐淑媛騎著黃驃馬緊隨其後。

她回到東寧府第一次縱馬賓士,心裡說不出的暢快,要不是擔心大哥跟不上,早就輕蹄快馬跑得無影無蹤。

出了城門處處都是被無情洪水沖垮的殘牆斷壁,大群返鄉饑民在里正帶領下有氣無力搭建棲身茅棚,佈滿荒草的田野偶爾可見面黃肌瘦的婦女孩童提著破籃到處尋找野菜,時不時有饑民躺倒地上痛苦呻吟,讓人見了不禁觸目驚心。

徐國難料不到洪災破壞力如此嚴重,饑民如果得不到賑濟只能大批餓死,他身有要事無暇理會,快馬加鞭只是急馳奔向黑虎稅關。

馳出十餘里,前面官道一輛鹿車急馳而來,車伕見徐國難兄妹騎著難得一見的高頭大馬,料想絕非尋常人物,趕忙避到旁邊讓開道路。

眼看就要擦肩而過,徐國難忽地瞧見車伕裝束有些古怪,心念微動勒住馬韁。

徐淑媛猝不及防衝出數丈,愕然勒馬問道:“大哥怎麼了,好端端的幹嘛停住不走?”

徐國難沒有回答,抬眼上下打量鹿車車伕,見他渾身穿著黑衣,連口鼻都用麻布密密包裹,似乎生怕被人認出本來面目,心中疑慮越發深重,冷笑問道:“你們都是甚麼人,為何包頭裹臉不敢見人?”

車伕遲疑著沒有回答,跟在鹿車後面的三名精壯漢子見狀圍將上去,其中一名魁梧漢子仔細打量徐國難,喝道:“你小子是誰,幹嘛要多管老爺閒事?”

徐淑媛這時也已瞧出不對,三名漢子裝束與車伕一般無二,臺灣氣候炎熱尋常百姓恨不得赤膊露體,哪會如同他們一樣密密包裹惟恐不悶,當下跟著驅馬上前,嬌斥道:“我們都是察言司特工,怎會沒資格管你們閒事。”

魁梧漢子見徐淑媛是嬌滴滴的大姑娘,哪肯相信她就是讓人聞風色變的察言司特工,獰笑道:“你這妞說特工就是特工,有啥子憑證?”

另一名瘦小漢子貪饞瞟視徐淑媛的粉嫩臉蛋,淫笑道:“大哥說錯了,這小妞說不定真地是察言司特工,只不過專門負責給頭兒端茶遞水鋪被暖床。”

三名漢子都是放聲大笑,笑聲充滿邪惡下流,徐淑媛氣往上衝剛要拔劍給個教訓,徐國難已從懷裡掏出僉事腰牌,向著魁梧漢子晃了晃,淡淡道:“我們都是察言司特工,你這下信了麼。”

魁梧漢子細細端詳腰牌,確定並非造假心中微凜,趕忙換了另外一副面孔,拱手道:“小的不知道您老真是察言司特工老爺,敢問攔住俺們有啥吩咐?”

其餘漢子面面相覷,眼神都是微現緊張,瘦小漢子探手按在腰間,顯是一言不合就要拔出武器動手。

徐國難瞧在眼裡疑慮更深,向徐淑媛暗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問道:“你們為何都要包裹得如此嚴密,不怕捂出痱子麼?”

聽到這話魁梧漢子噓了口大氣,賠笑解釋道:“特工老爺有所不知,俺村裡有人得了惡疾,只好湊錢僱了鹿車載往城裡求治,小的生怕惡疾傳染只得用麻布包住頭臉,難怪特工老爺瞧見生出疑慮。”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臺灣遭遇百年未遇特大洪災淹死牲畜無數,無知饑民餓將起來都要易子而食,哪還顧得上重視衛生防備瘟疫,因此極易感染惡疾病發身亡,相互傳染往往整個村莊都能死得精光。

魁梧漢子此言合情合理,徐國難聽了也微微點頭,抬頭望了望鹿車,果見車廂車窗都被封得嚴實,顯是生怕無意傳染他人。

徐淑媛聽到惡疾傳染卻是嚇了一大跳,她曾在城裡瞧見得過天花的患者,滿臉都是麻點慘不忍睹,可不想自己潔白如同雞蛋的粉嫩面頰也成為如此模樣,趕忙撥馬後退丈許,生怕不小心也被傳染惡疾。

魁梧漢子見狀眸現得色,表面還是惟惟喏喏擺出恭謹模樣。

徐國難皺著眉頭沉吟片刻,忽地問道:“你們都是哪裡人?”

魁梧漢子微一遲疑,見徐國難目光炯炯注視自己,只得含糊答道:“小的都來自城郊周莊,不知特工老爺可曾聽說。”

徐國難抬起鞭梢點了點額頭,故作恍然道:“原來你們都來自周莊,記得我手下特工周贊就是來自周莊,不知他的父母可曾安好?”

魁梧漢子自然聽出徐國難出言試探,只是詢問卻又不能不答,硬起頭皮道:“小的常年在城裡攬工尋活,不太曉得周讚的父母是哪個。”

抬眼見官道冷清杳無人跡,陡地起了殺心:這兩名特工顯是已對鹿車生出疑心,既然如此莫若殺人滅口一了百了。

其餘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魁梧漢子的凜冽殺意,全都探手伸向腰間。

徐國難見狀目光轉動,哈哈笑道:“你答得有理,周贊並不是出身周莊,是我無意記錯了。”

撥馬讓到旁邊道:“你們這就趕路罷,路上小心些,記得切莫傳染旁人。”

魁梧漢子本已暗中做好廝殺準備,見徐國難讓道噓了口氣,他奉令將病人運回東寧府,也不想平白多生事端惹起注意,高聲答應示意車伕趕車繼續前往。

眼見鹿車轔轔就要從徐國難身邊經過,徐國難嘴噙冷笑剛要伸指點向車伕腰間穴道,封鎖嚴密的車廂忽地被人用力撞開,一名雙手綁縛的襤褸漢子翻滾著從鹿車跳下,向著徐國難高叫道:“徐僉事,他們都是韃子間諜,想要挾制俺們前往東寧府——”

話未說完就被氣急敗壞的魁梧漢子抬腿狠踢一腳,仰天跌倒咳出大口汙血,躺在泥地半天掙扎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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