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牧人騎奴(1 / 1)
破屋偏逢連夜雨,李子川的感覺真的很準,二人還沒有走出幾步,一陣馬蹄聲傳來,三個牧人騎奴出現在谷地。
他們看到李子川和梅朵也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的勒住馬,一邊拍著馬頸安撫坐騎,一邊警惕的四處觀察。
李子川知道此時不能慌張,左手將梅朵拉到自己的身後,並迅速的向山丘上方退過去,佔據一個較高的地勢。
那三騎中一個領頭的揮揮手,後邊一人抖下韁繩,向山丘另一邊跑去,應該是去偵察四周了,畢竟大清早的,在這野外出現兩個少年少女是極不尋常的事,此時就像拿著麻稈打狼,兩邊都怕。
李子川腦子飛快的轉著,此時自己二人身無長物,又在這橫屍之地,且梅朵容顏出眾,他想不出來任何理由能讓阻止這三個牧人騎奴出手,有些懊悔自己託大,如果帶了弓箭在身邊,這區區三個牧人騎奴當不在話下。
想到這裡,李子川第一次對自己只專注於弓箭射術而對秦飛鵬還有程猛教授的戰陣搏殺技能懶懶踏踏的不願意努力。
而今之計,唯一的機會就是儘快讓大野知道此地的狀況,想想大野那沉重的鍘刀和雄壯的體魄,也許有幾分勝算吧。
梅朵原本見了那麼多屍體,又與幾個身上髒兮兮,面上塗著防寒的牛油,目光兇狠,遠遠就能聞見身上腥羶之氣的傢伙對峙,心中不喜,滿臉帶著怒色。
不過李子川將他護在身後,看著這個並不比自己高多少的傢伙,突然心中一動:這個壞小子原來也挺有膽子的,也不禁躍躍欲試,死人又如何,三個騎兵又如何,自己又不是沒有對付他們的本事?
李子川警惕的看著前方,語速極快的對梅朵說:
“那個出去偵察的騎奴馬上就會回來,回來後一定會向我們進攻,我數三個數,你立刻往回跑,讓大野來幫我,你騎了白駝趕緊回去通知多爾卡先生,讓他告訴冷水鎮駐軍,就說來晚了,小川爺就去見昊天了。”
梅朵撲哧笑了出來,原來這個老氣橫秋的小傢伙也有緊張的時候,還小川爺,名號很響亮麼?
李子川憤怒的回頭瞪著梅朵,這時候她居然還能笑出來。
“咳咳”,梅朵咳嗽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就這三個臭傢伙,怕什麼,殺了就是!”
李子川無奈:“這不是普通的草原牧人,是騎奴,你明白麼,他們是屬於牧人部落貴族的私兵,奴隸。平時不放牧,不幹活,唯一的作用就是為主子作戰,戰力超群,即使對上陽關的精兵也不遑多讓!我們身邊沒有兵器和坐騎,扛不住他們衝鋒的。“
“沒關係,大野很厲害的!”
李子川更無語了,大野在隔著好幾個山丘之外,雖然不太遠,可是……
突然,梅朵叫了起來,聲音尖銳高昂,彷彿利劍般直刺心間。
哎呦,李子川叫出聲來,趕忙用手捂住耳朵。
那兩個騎奴也身子一震,胯下馬匹顯然有些受驚,咴咴的昂著頭直噴鼻息。
梅朵足足叫了好長時間才停下來,伸手從懷裡抽出昨夜吃肉用的小刀,上前一步,斜指騎奴,下巴一揚,挑釁的看著對方。
李子川徹底懵了,這是無知無畏還是被家裡慣壞了?可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抽出自己的精靈彎刀,心裡怨念升騰:“果然天下女子只有孃親一個好人,這小丫頭子就是個惹禍精,哎不知道老程的陽關步戰第一人的名頭是不是名副其實,今日試試他的高招吧!”
騎奴的馬匹安定下來,第三騎也兜了一圈轉了回來,那領頭的呲著一口黃牙笑了,可能覺得對面的兩個小傢伙有點意思,又看著梅朵姣好的容顏,那笑容便帶著淫邪了。
一夾馬腹,三騎開始衝鋒,領頭的在中間稍後,另外兩個在兩翼,稍微靠前,包抄上來。
李子川眯起眼睛,提一口氣,雙腿微彎,準備在合適的機會用程猛的跳斬先幹掉左翼的那個騎奴,哎,平日裡練的太少,手中的刀又太短,不知道砍的準不準啊。
騎奴更近了,梅朵還是那個狀態,舉著把小刀,面色如常,李子川納悶,小丫頭子哪來的膽子,怕不是嚇傻了?
就是此時!李子川一躍而起,緊緊盯著騎奴的脖子,心裡還想著自己決不像程老黑那樣大吼一聲,傻的要命,一道寒光,彎刀向騎奴的脖子斬去。
時間彷彿變慢了,他的彎刀還沒靠近敵人,耳邊響起一個怪異的吼聲,一個彷彿能遮住天空的黑影出現,狠狠的撞在左翼騎奴的側面,連人帶馬都給掀翻了。
一擊得手並不停留,黑影上前幾步,揮著那把李子川熟悉的鍘草大刀,從上而下,將騎奴頭領從肩膀至胯下劈成兩片,血液和內臟傾瀉而下,灑了馬匹一身。
第三個騎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膽寒,不過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向外一扯韁繩,馬匹稍一減速向黑影的反方向跑開。
這時李子川也落到地上,剛才的跳斬他覺得還是挺成功的,可惜目標被人撞倒一邊,自己白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感覺肩膀被閃了一下。
回頭望過去,梅朵還是那麼個笑容,伸手舉著小刀,不禁有些佩服,正要說幾句讚揚的話,梅朵臉色驟變,丟下小刀,伏下身子嘔吐了起來,眼淚鼻涕都出來了,還不停的嘟囔:
“死大野….嘔…破大野,殺個人弄得到處是….嘔…,”原來第二個被殺死得那個騎奴被馬帶著從梅朵身邊跑過,熱騰騰的內臟正落在她身旁。
從天而降的黑影-大野,此時興奮的啊吧啊吧直叫喚,邁開大步追殺那個逃走的騎奴,原來此時才是他真正的速度,居然比那馬還快。
李子川突然想起什麼,對大野喊道:“大野兄,留活口!”
大野正準備用鍘刀砍死敵人,聞言手腕一轉,用鍘刀背重重的砸在馬匹的後腿,頓時骨斷筋折,森森的白骨都露了出來,馬匹長嘶一聲,將騎奴甩了出來。
大野趕上幾步,伸手將敵人接住,彷彿一隻小雞一般,隨手摁在地上,從皮袍裡拽出一節困扎牧草的繩子,三下五除二將對方雙手雙腳困在一起,彎得彷彿一個大蝦一般。
那騎奴嘴裡嗚嗚大罵,李子川通曉牧人語言,搖搖頭,這傢伙如果身手和罵人一個水平,怕是大野也抓不住他。
大野是夏國人,語言與牧人類似,也聽得懂,嘿嘿憨笑也不生氣,大巴掌一下拍在騎奴嘴上,那傢伙嗚嗚幾聲,吐出數顆牙齒,嘴角開裂,罵不出來了。
大野一手拎著血淋淋的鍘刀,一手提著騎奴,對李子川笑著打招呼。
李子川雙手豎起大拇指,心中卻想:若大野和程老黑過幾招不知道會是什麼樣?
梅朵此時已經吐的小臉煞白,見大野過來,衝過去使勁的捶他,嘴裡還嘰裡咕嚕的說著不知道哪裡的語言。
大野只是笑,啊吧啊吧的比劃著跟梅朵解釋。
李子川突然笑了,這兩天真有意思,駝隊,美麗的少女,暴烈的猛士,傲慢的西域貴族,平靜的生活終於有點波瀾了麼?
不過這戰陣搏殺也很重要,今天險些鬧得灰頭土臉,小命不保,看來回去得找飛鵬大叔和程老黑好好鑽研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