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烈火焚身(1 / 1)
眾人進了關押騎奴的帳篷,那傢伙看見進來這麼多人,還有一個順朝軍官,便嘶吼著使勁掙扎,坐在一邊的大野,揚手裝作要打,那傢伙渾身一抖,往回縮了縮,不再出聲,只是眼神依舊如狼一般兇狠。
李子川發現葉知秋雖然臉上還有笑容,但是眉頭卻皺了起來,眼睛左右瞧瞧,笑嘻嘻的對韓德說:“哎呀,剛才來的匆忙,本鎮午飯也沒吃,此時餓的有些不耐煩,不如韓旗總先將他帶回營地,稍後用了飯食,咱們再審訊?左右子川小友懂得牧人語言,可做翻譯。“
韓德正想何時插話,提出將人帶走,葉知秋先提了,自然沒有二話。
和駝隊眾人告別,叫軍士押了騎奴,前往軍營。
李子川和多爾卡梅朵招招手,也跟著離開。
梅朵原本想著跟上去,卻被多爾卡拉住:
“梅朵,這是順朝,本地官員軍隊都已插手,我們不可造次,免得惹禍上身,你的身份特殊,更不能攪合進去。”
梅朵憤憤不平:“李子川就就是個小狐狸,嘴上說的好,有了事便防著我們“
多爾卡不同意:“我看子川是個好少年,大野很喜歡他,咱們認識的時間短,互不熟悉,順朝人有句話,交淺言深,君子所戒,有些事,可以理解,走我們去吃飯“
說完大踏步走了,梅朵站在當地嘀咕了幾句:“大野看人倒是準的,我且看你是個狡猾的狐狸還是憨厚的犛牛吧!“
哈蘇爾在一邊神色閃爍,自行回自己的帳篷去了。
出營地,一行人都沒有言語,直到已經看不清駝隊眾人的身形,葉知秋停了下來。
“韓旗總,此事如我沒想錯的話,怕是小不了,如果不嫌我囉嗦,本鎮隨你一起審問這個騎奴可好!“
韓德忙回覆:“不敢,此事發生在冷水鎮,自然唯葉鎮馬首是瞻!“
葉知秋擺擺手:“怕是你我二人都不夠格,盡忠職守罷了,到時恐要大將軍親裁了。“
李子川琢磨,自己是見證人,跑是跑不了了,不過還是儘量少點麻煩,看看是不是能脫身?
“葉大人,韓旗總,還有什麼需要小子的麼?如沒有,小子想回家一趟,下午在隨時聽候召喚,可好?“
“可好?可不好!“葉知秋說。
看著眯著眼睛盯著自己的葉知秋,李子川心說不好,這個胖子怕不是表面看的那麼蠢笨,這一會看他做事雷厲風行,說話一針見血的樣子,怎麼比大將軍麾下那幾個書記官還有風範呢!
“子川小友,你當老葉我真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無所知麼,天字號第一欽犯,六歲學箭,七歲跟著那個精靈弓手在北方軍堡射殺十二名牧人騎士,大將軍愛護有加,眾校尉當做子侄,冷水鎮闖出小川爺好大名號的沒遮攔好漢,藏得住麼?”
李子川臉立刻黑了,這個死胖子想幹什麼?
韓德哈哈大笑:“葉鎮對小川是瞭如指掌啊。”
“說不上,略有耳聞,不過這件事你就別躲了,雖不知詳細,但是事關重大,我可不當你是個十二歲尚未及冠的少年,我是冷水鎮主官,現在要求你跟著我身邊,隨時聽用。“
“是“李子川氣的牙癢癢,可他自小受的教育和大順子民的覺悟都讓他無法拒絕葉知秋的要求。
“哈哈,走!去營地,咱們會會這個傢伙!子川小友,你上我的馬車,韓旗總自便。“
一路上,李子川把自己所見,和在帳篷中那騎奴說的些許言語全部說給葉知秋聽,胖子的臉色越來越差,久久一言不發。
李子川早就覺得事情蹊蹺,不過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自己也不擔心,看著沉默的葉知秋,他開始研究起這位鎮長大人的臉來。
大!很大,一直帶著笑容,難道不累麼,李子川很納悶,稍後片刻他就發現,其實葉知秋這時候根本沒笑,他眼角和嘴角都有深深的向上走的紋路,讓他看起來像在笑,難道笑得多了也會留下痕跡?不自主的摸摸自己的嘴角,以後不要大笑,萬一有了葉知秋那樣的紋路多難看呀。
到了軍營,如何審問,並不需操心,邊軍常年作戰,抓了敵人經常要詢問情報,有的是好手,一個五十多歲滿臉麻子的老軍被韓德叫來,向騎奴努努嘴,老軍點頭:“頭兒,放心,保管把他娘穿什麼顏色的褻褲都問出來!”
韓德看著葉知秋很尷尬的笑笑:“軍中之人,粗鄙慣了。”
回頭一瞪眼:“那個用你問麼,誰不知道牧人娘們裡邊啥也不穿?”
老軍撇撇嘴,無聲的說了據什麼,李子川的位置正好,看口型應該是:你試過麼?
憋住笑,李子川告訴老軍大概要問什麼問題,讓他隨時配合。
老軍點點頭算是應下,取下跨在身側的背囊,放在一邊的桌上,慢慢的開啟,背囊裡邊裡邊是個牛皮夾帶,上邊插著各種小物件:手掌長烏黑帶彎的小刀,尖銳的錐子,秀氣的小錘子,另外還有像湯匙、繡花針一樣的許多叫不上名字的東西,老軍伸手摸了摸,側過頭對躺在地上的騎奴嘟囔了一句:“別急啊!
然後就把那些小東西一件一件的取出,整整齊齊的擺在桌子上,很慢,很認真,時不時的對那個騎奴裂開掉了兩顆牙齒的嘴笑,隨著老軍的動作,騎奴越來越不安,在地上如同蛆蟲一般亂扭。
李子川以前是見過老軍幾次的,除了一身戎裝,其他跟關中老農沒啥區別,平日裡就愛曬著太陽看一幫年輕的刀兵光著膀子在校場打熬氣力,今天的老軍一改常態,雖然還是那個人,可渾身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李子川感覺毛毛的。
老軍終於忙活完了,搓搓手,問韓德:“以後還有用麼?”
韓德性子急,這時候卻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安安靜靜的等老軍忙活完,聽他詢問便回答:“一錘子買賣!”
老軍點點頭哦了一聲,拿起那個頭上彎彎的小刀,湊近騎奴,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著,然後一咧嘴:“老漢歲數大了,手下不利索了,您擔待。”
話音未落,小刀順著騎奴上身急速向下遊走,肩膀,手腕,膝蓋,腳踝分別停留了片刻,李子川和葉知秋對視一眼,都是疑問,這老軍玩什麼鬼把戲?
收起刀,老軍滿意的點點頭,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拭著刀刃。
騎奴剛開始還疑惑的看著眾人,突然面目抽搐,嘶吼起來,肩膀手腕等處有鮮血滲出,整個身體卻癱軟下去,不能動彈。
葉知秋上前一步仔細看看:“啊!你割斷了他四肢關節的筋!”
老軍靦腆的笑笑:“老了,手慢了,上官見笑。”
韓德不耐煩了:“不要聒噪,快快問吧!”
老軍將捆綁騎奴的繩索解開,叫了帳外的軍士,幫他把爛泥一般的騎奴拖到一旁的木架子上再次固定好,示意可以問了。
葉知秋並不謙讓:“子川小友,幫我通譯。”
李子川點頭,上前一步。
“你叫什麼名字?”
騎奴此時已經驚恐萬分,痛快的說:“我,呼音額勒圖大單于帳下勇士,巴博勒,速速放我,五十隻羊給你。”
“來順朝幹嘛?”
“奉大單于命令,保護聖使前來會盟。”
“聖使?會盟?說詳細一點。”
“詳細的不知道,我聽命令走。”
“一共來了多少人?領頭的是誰?”
‘一共三百騎士,帶頭的千夫長巴顏大人“
“那些順朝士兵是誰殺的?“韓德在一旁插嘴。
“我們走著,碰見從北邊過來的斥候,一共五十個,想殺了他們,結果一半阻擊,一半跑了,聖使讓堵住去陽關的路,他們向西跑,最後在這邊追上,都射殺了,馬、衣服、我們分了。“
韓德把牙咬的咯吱咯吱想,手放在腰間的跨刀上,隨時想砍死這個騎奴。
“聖使是什麼人?“
說道聖使,那騎奴目光很複雜,有狂熱,也有恐懼。
“快快放我,聖使來了,把你們全部燒死!”
老軍皺了皺眉頭,拿出根長針,靠近騎奴,在他右邊肩胛骨的下方摸了摸,找準地方,把針刺了進去,瞬間,騎奴臉漲得通紅,脖子青筋暴起,喉中吼聲不似人音。
把針進進出出數次,直到騎奴大叫:“我說,我說!”老軍才停下,但沒有把針取出,還留在肉裡。
“聖使,是大單于的客人,有神術,可以隔空把人燒死,可以讓勇士更加勇猛。”
葉知秋若有所思,不過沒有追問聖使的事,對李子川一點頭:“問他,三萬鐵騎是怎麼回事!“
騎奴此時已經接近崩潰:“聖使,聖使帶來兵器盔甲,還有戰馬,可以組織三萬鐵騎!”
“戰馬,你們缺馬麼?”
“不是普通的馬,是神馬,會噴火的神馬!”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家是大單于的奴才,我給大單于守門,聽見了。”
“我再問你,聖使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
騎奴眼神突然很驚恐:“不,不可以說!“
老軍再次上前,這次沒用那些小工具,而是抽出自己的腰刀,在騎奴右臂彎狠狠的割了一刀,血液,順著手臂流了下來,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說,說了便給你止血,然後送你順朝中京,給你大房子,女人,財寶,你們的大單于永遠找不到你!“
“聖使是哪裡人,順朝人?“
騎奴搖頭
“夏國人?”
繼續搖頭“
“西域人?
“不,不,都不是,聖使不是人,聖使從冰原來,他臉上有靛藍的花紋,騎著噴火的馬,他…他….”
騎奴的話沒收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突然,他的鼻子和嘴裡噴出黑色的煙,先是淡淡的,然後越來越濃,最後竟然有火苗竄出,先是七竅,繼而全身,不多時便成了一個大火球,慘叫聲淒厲,半天才沒了聲息。
此時諸人顧不得驚詫,迅速叫人取水滅火,才免了整個軍營走水的風險。
火已經滅了,李子川看著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那張胖臉,心想,這次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