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隱血者蘇(1 / 1)
冷水鎮東,鐵甲軍營,此時韓德的住所因為蘇烈的到來已經變成最森嚴的帥帳,即使它只是一間小房子。
門口兩個衛士目光冰冷,手中的金戈帶著肅殺之氣。
鐵甲軍是主軍,旗幟在左,白馬金戈是客軍,軍旗在右,居中肅北大將軍蘇字將旗高高飄揚。
屋子裡,蘇烈正召見韓德與老軍,除了白馬金戈的一個旗長以外其他人是沒有資格進去的。
李子川熟悉大順軍律,他還沒來的及向韓德繳令,所以不得去甲,肅立在帳外等候召見。他是燒了黑騎士和馬匹屍首後才回來的,此時心中一片疑問。
梅朵回來便被多爾卡叫走了,她原本還不願意,卻被一直對她憐愛有加的老人聲色俱厲的一頓教訓,癟著嘴,全沒有戰陣之上那份狂野,被多爾卡連拖帶拽拉回了駝隊的帳篷。
大野看著渾身血跡,被鹽刺激的嘴唇腫脹,瘋狂喝水的白駝,一臉焦急,一咬牙搶走水桶,飢渴過甚的駱駝只能慢慢補水,不然會撐死的。
李子川正在等候召見,所以長身而立不能放鬆,路過的白馬金戈或者鐵甲軍士都對他報以微笑,戰陣之上,他的神射讓這些驕兵悍將對他有了真正的認可,不再是那個傳說中秦、程二位校尉喜愛,不好得罪的親近子侄。
帥帳的門開了,白馬金戈旗長對李子川點點頭:“召鐵甲軍斥候李子川入帳!”
大順軍律:下官進上官所在之處,當報名而入。
李子川在門口大聲吼道:“斥候李子川到!”
“進!”
迎面正碰見韓德、老軍苟老實還有白馬金戈那個旗長一起出來,李子川心中納悶:這裡邊就剩下大將軍一人了,這是要單獨召見自己。
韓德眼中透著欣喜和鼓勵,對李子川笑笑,大將軍正在升帳,不得喧譁私語,因此二人對了個眼神便錯開了。
進入內堂,就看見蘇烈盯著桌子上的幾塊竹簡出神,那上邊斑斑血跡,應該是從死去的斥候頭領腹中取出的。
李子川看他正出神,便站在堂前沒有出聲。
過了片刻,蘇烈問:“那些黑騎士的屍首都燒了?”
“人屍十具,戰馬十匹,活著的也都射死了,燒了,乾乾淨淨,骨頭渣都沒剩!”
“發現什麼古怪了麼?“蘇烈抬起頭,目光炯炯的看著李子川。
李子川想了想,慢慢的回答:“極易燃燒,味道腥臭,最奇怪的是……”
“是什麼?“
“那些馬,撥出的氣帶有煙火味,其中一匹暴烈,我射了它四箭才放倒,臨死前鼻孔處有火焰。”李子川仔細斟酌著,心中有些擔心蘇烈駁斥他。
點點頭,蘇烈沒有再問,而是雙手扶著案几站了起來,走到李子川身邊。
高大的身形給李子川極大的壓迫感。
“今日作戰,有什麼感悟!”
“今日多虧了大將軍賜的棗紅馬,射殺數十騎奴,並未太過兇險!”李子川規規矩矩的說。
蘇烈終於笑了:“小子,別耍滑頭,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你有什麼感悟,在這裡!“
粗大的手指輕輕的點在李子川的心口。
彷彿一道閃光,李子川心中一激靈,難道蘇烈問的是自己心跳如錘,速度變慢的情況,那不正常麼?
看著眼前這個偉岸的大將軍,李子川突然發現,對方的眼角已經佈滿了魚尾紋,嘴角也留下了如刀刻般深深的紋路,這些年蘇烈老了。
李子川心中突然有些很傷感,便和盤托出,把自己今日作戰的感受一一說出,並且向蘇烈詢問是否正常。
蘇烈聽著,目光越來越殷切,李子川話音剛落,他就笑了起來。
“好!好!好!”連續三個好字,一甩戰甲後的大氅,快步走回自己的帥位,穩穩的坐了下去。
“子川,我沒看錯,你真的是隱血者!”蘇烈從來都稱呼李子川為小子,今日卻很鄭重。
“隱血者?,那是什麼?“李子川徹底迷糊了。
“過來坐下,雖然說來話長,但是若不跟你說個一二,你那小狐狸一樣的性子怕是不得安穩了吧!“
李子川迷迷糊糊的坐到蘇烈左手邊,等著看他說什麼。
“接下來你要聽到的是這個世界少數人知道的一個領域,雖然人數很少,但是卻掌控著最強大的力量。“
隨著蘇烈的講述,李子川的頭腦裡裡出現了一個顛覆他十二年認知的世界。
“人,萬物之靈長,上萬年傳承至今,把無數上古聖人創造的學說和知識發揚光大,譬如你出身之處,岱宗李閥的老祖宗有幸得到文聖人的學問,便可教化子弟,讓你李氏二百年輝煌,更有許多千年門閥,所學,所積累便比你李閥更深厚了。”
蘇烈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
“此為聖人學說的傳承,天下皆知,然而,這天下還存在著另一種傳承,那便是血脈傳承!”
“父母血脈,流連於骨肉,有什麼樣的血脈可以說天生便註定了,而且,天下有多少人便有多少種血脈,人人不同!”
“那什麼叫隱血者!”
“顧名思義,隱血者便是在本身血脈裡還藏著另一份血脈,它不是來自隱血者的父母,而是上古時代的一些血脈侵入人體後,隱藏在骨肉裡不斷傳承,尋找合適的那個載體覺醒,這個覺醒的載體便是隱血者。“
李子川仔細琢磨了一下:“大將軍是說,我除了李氏的血脈,還有另一個血脈隱藏在我的身體裡?”
“聰明!”
“可是您怎麼能確定我是隱血者!”
“這種血脈在覺醒前也會發揮重要的作用,對載體產生極大的增強效果。”
“大將軍你,你也是隱血者!”
“不錯,我是,除了本能,隱血者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的磨練,都會逐漸顯露出異於常人的天賦,你以為一個七歲的普通孩童可以輕易的學會精靈族的神射麼?”
“那為何您今日才跟我說這些?我怎麼無法感覺您是隱血者。”
“隱血者,血脈是隱藏的,除非覺醒,誰也不可能完全弄明白的。你七歲時我雖然有感覺卻不能確認,因此需要時間來證明。另外,你想感覺出我是隱血者,怕是要先打的過我才行,哈哈哈!“
“今日您如何確認我是隱血者?”
“你以為誰家十二歲的孩子像你那樣衝陣能全身而退?你身體的變化普通人又怎麼可能有呢?這便是隱血者的優勢,十二歲便可抵得一個壯年人了。”
李子川坐在椅子上,一時無聲,自小母親就告訴過他,他是天賜的。年幼時不懂去問,這幾年年紀漸長,曉得些陰陽相交,父母綱常的道理,卻很難再開口問母親,心下也常常存了為尊者諱的意思,有些不信自己是沒有父親的。
“大將軍,那還有其他隱血者麼?”
“有,隱血者除了傳承一種強大的血脈之外,和常人一樣,善良的、邪惡的、溫和的、暴躁的都有!不過因為掌握著強大的實力,很多隱血者掌握著世俗的資源,權力、財富等等,比如我,四大封號將軍之一,揮手間,千百人頭落地!”蘇烈大將軍的氣勢驟起。
“那陽關軍中可還有隱血者?”
蘇烈搖搖頭:“隱血者血脈大多來自上古異獸、神民,血脈覺醒後,許多人便自然而然的互相吸引而組成各種勢力,我知道有些什麼血脈存在,但是並不知道誰是這些血脈的傳承者,自我覺醒至此七十餘年,我也只見過寥寥三五個隱血者。”
“大將軍你!”李子川瞭解的蘇烈不過四十幾歲,吃了一驚。
“並不是所有隱血者都能掌控力量,若不覺醒,最多也只是超出常人而已,只有完全覺醒的才可以延長生命,我今年已經七十二歲了,都說我是童傲的弟子,其實他才是我的徒弟呢。”
李子川心中不知道是興奮還是震驚,有些迷茫的感覺。
“子川,隱血者很多都會隱藏自己的身份,輕易不會透露,即使大家都知道的那些隱血家族,他們的覺醒子弟也很少以真實身份行走天下的,就比如我,除了那個人,怕是沒第二個知道肅北大將軍是隱血者了。”
“那大將軍為何對我說那麼多?”
“我觀察了你這麼多年,雖然面上清冷,那也是受濟爾格那個傢伙影響,其實你內心是個純良的孩子,我自信這雙眼睛還是亮的。”
“而且,我說過了,隱血者有著強大的力量,也形成了很多勢力,這世間還有很多東西是隱血者也垂涎三尺的。今日讓你燒掉的黑騎士和戰馬,便是來源於魔人。“
“魔人?’李子川猜到那肯定是一個隱血者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