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之嘆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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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陽關軍政、民政都歸肅北大將軍蘇烈統轄,令出一門,但是許多地方卻不可能完全用一模一樣的套路。

比如監獄,就分了軍牢和民牢兩種。

李子川和百里風揚商議了一下,覺得他們是按大將軍的手令,以都尉的身份探案,不應該歸大將軍府下屬的賊曹參謀節制。

所以,出了城西地界,便推搡著色雷斯,把他帶進了軍牢,這裡講的是大順軍律,若是民牢,第一要遵守的卻是大順律例,真的較真起來,怕是得立刻放了人犯,因為二人並沒有任何的證據便抓了人。

憑著蘇烈給的銅牌,軍牢中人自然配合,選了一處獨立的監舍,將色雷斯關了進去,李子川還有百里風揚在外邊的桌子旁,低聲商量著怎麼從這個色雷斯嘴裡套話。

梅朵嫌棄牢房陰暗,味道難聞,只打了個轉就走了,說是去街上瞧瞧有沒有胭脂水粉賣,自己在大雪山就聽說中原的女子最喜歡這些東西。

李子川原本想學冷水鎮監牢的老劉頭,擺出各種刑具,先嚇唬一下,然後再問,不過見百里風揚有些遲疑。

“百里兄,有什麼不妥麼?”

“子川,我並不是迂腐之人,也知道這天下審訊犯人最快也是最普遍的手段便是上刑,可是,三木之下,有多少冤枉在其中呢?我一個人也許並不能改變這個現狀,但是,我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如果自己都不能堅持自己的原則,那麼,男子漢如何自立於天下呢?”

李子川沒想到對方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乍一聽好像有些不合時宜,但是,細品其中卻有值得深思的東西。

李子川自己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好像以前他腦袋裡只有照顧好孃親,練好箭術的念頭,這幾日又全都是如何幫多爾卡洗清嫌疑。

“百里兄,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百里風揚很嚴肅的說:“我想成為我爺爺那樣的人”。

沒有問他的爺爺是什麼樣的人,李子川真誠的說:“一定會的!”

“那,你會幫我麼?“

李子川覺得百里風揚問的有些奇怪,這種事兒怎麼幫呢?但還是很認真的回答:“我們是朋友,我一定幫你”。

百里風揚笑了,重重的點點頭:”走,咱們去會會這個色雷斯去!”

色雷斯自從進了軍牢便處於一種緊張的狀態,再加上幾天沒睡好,此刻已經站不住了,挑了一塊乾淨些的地方,坐在地上的乾草上。

“好像天下的牢房都一樣,只有乾草當作床鋪!”

百里風揚嘟囔一句,跟著李子川站到牢門前,兩個軍卒將桌子搬到這裡,放了筆墨就退出去了。

二人坐下,色雷斯有些慌張,可是身子過於肥胖,費了好大勁也沒起來,不得已先躺下翻了個身,面朝下用手臂支著,慢騰騰的站起來轉過身。

“兩位官長,在下遵紀守法,不知……”

“讓你說話了麼!”百里風揚黑著面孔訓斥道。

“是,是”,色雷斯身子一顫,低下頭。

李子川卻面色緩和,彷彿他是個好說話的人:“知道為什麼抓你麼?”

“在下不知道”,色雷斯嘴上答著,心裡卻回想:自己好像沒有公開做過任何拜火教的儀式啊。

“這幾日你都幹些什麼,去過哪裡,見過什麼人?”

“額”,色雷斯有些為難了,自己除了流連歡場,就是在家,雖然前些日子賣了些私藏,那些東西在烏塞爾拜佔別說是買賣,普通人就算看一看都是犯法的,可是這裡是順朝啊,不會是這個原因吧,想著那東西的功效,心裡打鼓,並不敢確定。

見這傢伙臉色有異,百里風揚大吼一聲:“從實招來!”

色雷斯又是一個哆嗦,看來這個傢伙膽子不大:“二位官長,在下沒做什麼,除了在家就是與朋友飲宴,那個,當然也去了些男人都愛去的地方,不過絕對沒有犯了陽關的律條”。

“沒問你這個”,李子川站起身子,慢慢踱到牢門邊,一手扶著木欄杆,一手輕輕的敲著鐵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說:

“我問你,新月日,夜半儀式的那種秘藥,有沒有啊?”

色雷斯恍然大悟,果然是那東西,這兩個軍官年紀不大,卻不知從哪裡知道了那東西的妙處,怕是想從自己這裡勒索一些,早說啊,用的著這麼大的陣仗,還傷了人。

不怕貪,就怕不貪!色雷斯這些年深諳此道,臉上也有了笑容,用和李子川差不多大的聲音說:

“這位小軍爺,你說的那個東西,在陽關,除了我色雷斯,怕是沒有第二個人有了,我雖然是拜火教的新月主祭,可是到了陽關就得遵守陽關的規矩。那個,那個向來是老老實實經商,絕對沒有傳播教義和主持不該主持的儀式,所以麼,手頭倒是剩下點秘藥,不過真的不多,如果小爺需要,我能勻出一兩,啊不,二兩”。

看著色雷斯伸出來的兩個手指,李子川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樂開了花,繼續追問:

“我聽人說那東西有萬般好處,不知道怎麼個好法啊”。

色雷斯以為自己搔到對方的癢處,立刻得意起來:

“小爺,那東西原本只有神職人員才能用,新月主祭每月只有半兩的配額,按月發放。不過陽關太遠,所以才給我每年發放一次,又不需要真正的主持夜半儀式,所以就有了點庫存。若說道好處,嘿嘿,只需要指甲蓋挑上一點點,放到燒熱的鵝卵石上,飄出煙來,上前那麼一吸,整個人,哎呀,如入仙境啊”。

說到此處,色雷斯眉毛揚起,深吸一口氣,彷彿面前正有秘藥在散發著異香,滿臉陶醉。

“如入仙境?那仙境裡有什麼呢?”李子川一副神往的樣子。

“你心中想什麼,便有什麼,流淌著蜂蜜的河流,摘了又立刻長出的仙果,還有,純潔的女子,她們的皮膚是那麼光滑潔白……”

“好了!”李子川實在看不下他那副無恥的樣子,出言阻止。

色雷斯訕訕的笑笑:“小爺,話語怎麼說都不足以表達那種感覺的萬分之一,你放我回去,我立刻取來,你試試便知”。

李子川冷笑了一聲:這異香終於有了著落,這個色雷斯卻不像能潛入佛國道場殺人的主兒,怕是後邊還有團伙。

胖傢伙見李子川笑得古怪,一拍大腿:“你看我這腦袋,麻煩小爺給我筆墨,我寫一封信,你交給我那管家,他自然會把裝秘藥的箱子送來,鑰匙麼,在我這兒,到時按你們順朝人的習慣,一手交藥,一手放人,可好?”

李子川回頭看了一眼百里風揚,見他依舊板著臉裝黑麵神。

“好啊,如果真如你說的一般,我便立刻放人!”

給了色雷斯筆墨,他在白紙上圈圈劃劃,寫了好幾行如同蚯蚓一般的烏塞爾拜佔字,李子川並不認得,不過也不怕,敢有貓膩,回來就收拾他。

拿到墨跡未乾的紙張,李子川點點頭。

“百里兄,先把人和贓物都扣了?”

“正該如此,人贓並獲!”

叫過守衛的軍卒,交代將色雷斯嚴加看管,沒有他倆的命令不得任何人探視。

然後,倆人甩下一臉納悶,不知所措的色雷斯走了。

出了軍牢大門,李子川和百里風揚正準備持令牌調兵前去捉拿管家和扣壓秘藥,就見到一個號兵騎著馬飛奔而來,到了二人跟前,一躍而下,行了個軍禮。

“二位都尉,奉命傳口信,奉恩校尉找到金手佛陀的下落,請二位前往一同起贓!說是務必快一些,以免夜長夢多。“

李子川心說:奉恩校尉雖然人品不怎麼樣,可是這手段著實厲害,不過也算是個好訊息。

“他們在何處?”

“在佛國蘭若道場!”

二人騎了馬,也不知道梅朵此刻在哪裡,就先不管她了,帶上幾個軍牢計程車卒,決定先去把色雷斯的管家還有秘藥取了,然後直接會合奉恩校尉,反正兩處都在城西,並不遠。

一路疾馳,又到了烏塞爾拜佔的地盤,這次軍卒開道,二人又剛剛在此立威,自然沒人敢上前聒噪。

色雷斯的管家是個老實人,見到主人的書信後,立刻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箱,面上鑲嵌了不少寶石,價值不菲。

李子川看了看木箱的鎖頭,只是普通的樣式,從一旁桌子上的果盤裡拿過小刀,刀尖插入,使勁一撬,木箱開啟了。

一個手掌大小的玉瓶放在箱子裡的軟墊上,伸手拿起,伸直手臂,拿的遠一點,輕輕拔開塞子。

一股非常淡的香氣散發出來,如果再遠一點,李子川覺得自己便很覺察到了,梅朵的嗅覺果然不一般。

“這是什麼?”李子川問管家。

老管家的中原話說的生硬:“這是主人的寶貝”。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聽主人說過,這叫神的嘆息”。

“哼,裝神弄鬼!”百里風揚不屑的說:“按色雷斯的描述,這東西怕是一種可以使人陷入迷幻的藥物,我曾聽父親講過,南疆十萬大山裡的巫族擅長炮製迷藥,人吸入後會癲狂,應該是類似的東西!”

李子川點點頭認可,趕緊扣上塞子,他想起來大德蘭若是面帶微笑,中毒而死的,這東西還是得弄清楚,別有什麼毒性,不過卻不知道苟老實能不能提供幫助,他已經不相信從老傢伙那裡能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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