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袍怪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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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百里風揚,李子川出了客棧,晨間帶著冷冽寒意的朔風撲面而來,給少年激盪的心情降了降溫。

他思索了一下,昨日與梅朵分開的地方是在陽關外,應該先去城門值守的衛兵那裡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訊息。

結果讓給他很失望,守城士卒說,昨日並沒有梅朵樣貌的人進城。

李子川出了城門卻不知道向哪裡找,只得鬆了韁繩,任由胯下的白馬慢慢走著,皺著眉頭斟酌。

自一開始,梅朵對佛國人便有好感,也沒表現出懷疑,而對奉恩校尉,雖然她不喜歡,卻也沒認為是他們主使,如果說,梅朵要去尋找線索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

異香!

烏塞爾拜佔!

哈蘇爾!

李子川腦子裡連續蹦出三個名詞,是了,梅朵一定會去追蹤哈蘇爾那些人,找到哈蘇爾便極有可能找到梅朵。

剛剛興奮了一下,卻又想到,哈蘇爾一直神神秘秘的,而且如果他們是幕後黑手,那麼必然有隱藏的實力。

梅朵追尋的是線索也是極大的危險!

想到這,李子川心中焦急,馬鞭重重的抽在馬臀上,白馬吃痛,竄了出去,向崗前村商驛疾馳,他要從那裡開始,尋找梅朵的蹤跡。

白馬腳力不如棗紅馬,再加上李子川心中焦急,這短短的幾里路,便捱了十幾鞭子,等商驛出現在李子川的面前時,白馬的屁股上已經多了一片鞭痕。

呼哧呼哧的噴著霧氣,白馬一雙有些赤紅的眼睛與一個面部帶有西域特徵的漢子對視,那人輪廓比正常的異族更加柔和一些,看來是混血種,年紀差不多三十幾歲。

搭了搭手,漢子用的也是中原的禮節,標準的陽關口音:

“李都尉,恭喜高升,日後前途無量!”

“你認識我?”李子川跳下馬,回了個禮,詢問到。

“都尉不知,自那日你在商驛前打的廂軍丟盔棄甲,名聲就像草原上的風一樣傳遍了陽關,前日又聽我父親說,你升了都尉,豈敢不恭喜一下?”那人笑嘻嘻的豎著大拇指說。

“不敢當,不知您父親是……”,李子川心說,這下可好,自己得了個愛打架的名聲。

“哦,我忘了說,家父馬老蘇,是這商驛的管事,我叫馬寧安,現在跟在父親身邊,是商驛的首席大夥計”。

真好,剛到這裡就遇到商驛的核心人員,先詢問一下他有沒有線索吧。

李子川拱拱手:“哎呀,原來是馬大哥,馬先生可是咱們陽關最有名的管事,我聽說這南來北往的馬幫駝隊提到他,各個都讚揚呢”。

“謝謝李都尉誇獎,家父不過兢兢業業罷了,這些年我跟著學習,雖然資質愚鈍,沒什麼大長進,可是一個勤字卻一直牢記在心,片刻不敢懈怠”。

這馬寧安能說會道,一雙眼睛卻透著真誠,看樣子馬老蘇把兒子教育的很好。

李子川見對方是個實誠人,也就不繞圈子,開口直接問道:

“馬大哥,我想跟你打聽個人,不知道你見沒見過?”

“李都尉請講,我們商驛雖然辦的是商事,可是畢竟這裡是陽關的一道關卡,認人識人那是必須做好的”。

“有一夥烏塞爾拜占人,帶著些寶石香料,領頭的是個年輕人,時間大約有半個月左右吧”。

“烏塞爾拜占人?來來往往的挺多,半個月前……”,馬寧安正想說什麼,卻一下收住了,面色略微猶豫。

李子川捕捉到了這一點,趁熱打鐵:“馬大哥,我也沒什麼事兒,就是在冷水鎮和他們相識,原本他們說這幾日離開,我想來送一送”。

“哦”,馬寧安笑笑:“那怕是李都尉來晚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夥兒烏塞爾拜占人,不過,從前日開始,這商驛中所有的烏塞爾拜佔商隊都走了,一支也沒剩下”。

說完這句話,他好像放下什麼負擔一樣,輕輕出了一口氣。

李子川面上笑著,沒有再詢問梅朵的線索。

這個馬寧安有問題!

老實人要是隱瞞什麼東西,他們面色、語氣的變化是很明顯的,除了他們自己不知,旁人早就看出來了。

拱手道別,馬寧安彷彿解脫了一般,快步離開。

李子川等他走的稍遠一些時,慢慢的跟了上去。

馬寧安急匆匆的走著,連頭都沒回過,李子川更篤定他一定知道哈蘇爾的事。

轉了兩個彎,馬寧安來到商驛管事的住所,平時馬老蘇在那裡接待商旅,有時晚了就直接睡下,最近兩年,馬寧安能夠獨立主持各項事務後,馬老蘇就不再早起,經常睡個懶覺了。

馬寧安徑直走到房門處,敲了幾下,垂下手靜靜等待父親的應答,他第一日被父親帶到商驛時就被告誡:這裡是辦公務的地方,沒有馬老蘇的允許,不得隨意進出。

李子川輕手輕腳的上前,靜靜的站立在馬寧安看不到的一個房子角落,盯著他。

馬寧安這時心中也是疑惑,平日自己一敲門,父親就會應允,可是今日敲了兩次,還是沒動靜,不由得手上用力,重重的拍了下去。

門沒鎖,在馬寧安的力量下,向內開啟,一陣寒風迎面撲來。

不對啊,昨夜自己親手給父親備的碳,怎麼半點熱氣也沒有?

馬寧安是個實誠人可並不代表他傻,知道事情不對,立刻走進去,眼前的一幕讓他愣在當場。

馬老蘇的房間像往常一樣整齊,床鋪被褥都沒有開啟,窗邊的爐子早就熄滅了,一排碼的整整齊齊的木炭根本沒有動過的痕跡,北側的窗戶敞開著,寒風穿堂而過,居然比戶外還冷幾分。

“父親!”

李子川原本想悄悄的跟過去觀察一下,但是聽到馬寧安的聲音,那裡邊含著驚訝、擔憂,他立刻快步上前,進入屋內。

沒有擔心的一片狼藉和死屍,李子川四處打量著:馬老蘇去哪了?

“馬大哥,馬管事不會早起去辦事了吧?”

“不會,父親作息極其規律,昨夜不知為何,拉著我喝了不少酒,交代我今日不要叨擾他,要多睡一會兒”。

李子川邊聽馬寧安說話,邊上前檢視,自從見了奉恩校尉的手段,他也學了不少方法。

地面乾淨,沒有什麼古怪,慢慢走著,待看到馬老蘇常坐的椅子時,李子川呀了一聲,馬寧安立刻上前,殷切的看著李子川。

“馬大哥,你看,這椅子向窗戶那邊偏過去,桌上的紙張擺得整齊,可是毛筆卻掉在地上”。

李子川說著,快步走到窗前,看了看,伸手在邊緣摸了一下。

“你看,這裡有血跡,還有衣服的絲線,怕是有人在這裡被劃傷”。

馬寧安仔細看了,面色陡然緊張:“李都尉,這是青色的絲麻,家父他昨日穿的就是這樣的外袍”。

李子川看了馬寧安一眼,探頭看向窗外,和佛國小僧死亡處一樣,沒有任何痕跡。

“馬大哥,怕是馬管事被人擄走了!”

“啊!”馬寧安張大了嘴巴,一臉驚恐:“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子川嚴肅的說:“馬大哥,現如今你可不要有什麼隱瞞的,這可事關馬管事的性命!”

馬寧安在處理商驛的事情上井井有條,可是遇到這樣的事方寸有些亂了,竹筒倒豆子,說了起來。

“李都尉,商驛的事每天都差不多,沒什麼奇怪的,除了,除了你剛才提到的那個烏塞爾拜佔商隊,半月前,他們來過,不過到達時已經大半夜來了,父親不想打擾其他夥計休息,就叫了我一個人,還好他們的貨物貴重,卻數量不大,很快就入了貨棧,我還問父親,沒有駐軍的封條可以麼,父親說天太晚了,明天再補辦”。

“領頭的是那個叫哈蘇爾的青年麼?”

“有個衣著華貴的青年,不過他全程一句話沒說,只是站在一旁,跟家父交割的是一個全身白袍,包著白頭巾,連面目都看不清的老者”。

“白袍老者?他們都說什麼了?”

“都是貨物的事,沒有別的,只是那老者拍拍我的肩膀,誇我是個好孩子,可我已經三十多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就這些麼?”

“就這些,啊,不,我想起來了,交割完,他們來這個房間說話,家父讓我去準備茶,我送進來後,就打發我回屋睡覺,不過我怕父親還有事交代,就在門外稍微停了一會兒,斷斷續續的聽他們說什麼明日一早就走,駐紮在灣子向西十五里,要等什麼公主,對公主!”

“灣子,你確定是灣子!”

“是的,其他的話斷斷續續,不過,灣子,公主我是聽的真真切切”。

李子川右拳狠狠的捶在窗戶框上:那個白袍怪客跟哈蘇爾是一夥的,公主,這還有哪個公主,肯定是大雪山的公主了”。

馬寧安見李子川面色沉重,小心的問:“李都尉,這接下來如何是好,家父年歲大了,受不得蹉跎啊”。

李子川安慰了他一下,說:“你速去陽關,找那日與我並肩作戰的百里都尉,把事情告訴他”,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選擇相信苟老實,因為,他信任蘇烈:“讓他去找苟老實,帶人去冷水鎮灣子西接應我,我會在那附近搜尋”。

馬寧安關心父親,可是他也沒什麼章程,此刻只得聽李子川的,急匆匆的騎馬趕往陽關。

梅朵也許正在四處找尋線索,很安全,但是李子川不敢賭,他只能假定梅朵已經落入哈蘇爾和那個白袍怪客的圈套。

李子川也不不敢敢耽擱,他上了馬,向西追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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