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少年意氣(1 / 1)
少年,是一個只要說出口便具備朝陽一般意味的詞語。
陳琰十六,天家子孫,從謹小慎微的大內生活中脫離,甫入江湖,雖然吃了些苦,卻昂揚了一顆火熱的心,到陽關,火併,查案,最後又見識了隱血者的世界,原本還覺得自己選了一條艱難的道路,卻不想,此時柳暗花明,更得到父王大伴秋平的讚許,回到冷水鎮,不由得拉著雲思勖好好的喝了一頓。
第二日酒醒之後,躺在床上,陳琰睜著眼睛,腦袋中不斷胡思亂想。
自己昨日是不是興奮過度了?
先不說只是一點點的變化,還談不上改變了境況,自己還是那個遠封貧瘠之地的燕王,在所有有些地位的官場中人看來,已經是沒有可能染指那個位置了。
所以,不會有人再押寶於他陳琰這邊了。
李子川,自己第一次真誠相交的友人,沒有家世的考量,沒有利益的評估,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母妃、師傅、舅公每一個人都會對他周圍的人再三審視,說什麼話,表達什麼態度,都讓他很累很累。
他第一次享受了真誠的感覺。
猛的拍了一下木床,不管手掌震的生疼,陳琰坐起來,自言自語的說:
“陳琰,你好薄情,子川還不知道身體如何,他也算遭遇大變故,梅朵一個女孩子,更是容貌受損,也不知怎樣悲傷呢,你還在這裡只空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若是王祖父會這樣小家子氣麼?”
穿了衣物,洗漱整理,也不叫雲思勖,自己向知鎮官衙走去。
陳琰是知情人,又是燕王的身份,李嫣然已經知道了,見他隻身前來,也就放他與李子川相見。
不能出門,李子川無事可做,索性研讀起師傅葉知秋給他的新曆綱要,初時,他只覺得不過是流水賬般記述新曆元年至此時的事件,可是,漸漸的,李子川發現,這其中除了耳熟能詳的歷史大事件,也詳細記載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史,甚至野史風聞,而且,當他把這些事件前後聯絡起來時,那一段歷史就好像影像一般,活在了他的腦海中。
新曆綱要,更重事件的主幹枝節聯絡,讓讀者能夠真真切切、全方位的看待一段時期的歷史。
作者耗費了多少的心血啊。
正感慨著,李子川聽到有人進來,腳步聲熟悉。
他露出了微笑,這個傢伙終於來了,看他如何解釋藏頭露尾的小人行徑。
“哎呀,李賢弟,貴體有恙,為兄來的遲了,勿要怪罪”。
拿著化身百里風揚時的強調,眼神中卻有些不安。
李子川其實並不生氣,他經歷的過往讓他很理解陳琰,畢竟,輕裝簡從在外,小心並不為過,不過,他可不準備放過捉弄陳琰的機會。
從桌案旁起身,做出慌張的樣子:
“燕王大駕光臨,小民惶恐,給殿下叩頭了”。
說著就要大禮參拜。
陳琰愣了一下,有些慌張了,伸手去扶,嘴裡說著:
“子川,你這是幹什麼?”
李子川身子半低,猛的抓住陳琰伸過來的雙手,一使勁,把他擒住,笑嘻嘻的說到:
“你是燕王,必然有錢,把金銀財寶交出來,少了我可不幹,騙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陳琰這才知道李子川在開玩笑,鬆了一口氣,笑著說:
“兄弟大內開府的錢還沒撥下來,現在是身無長物,還請賢弟稍安勿躁,到時去我王府,隨便拿!”
李子川鬆開陳琰,一臉嫌棄的說:”一個王爺當成你這樣,丟不丟人,算了,看你識相,饒你這次,不過我到底該叫你什麼?百里兄,燕王殿下?”.
“阿琰,叫我阿琰,親近的人都這麼叫我”。
二人在桌案旁坐下,陳琰正色道:
“子川,你身子如何,可有什麼不適?”
“還好,現在已經沒什麼了,不過血脈之力還有待探索,天策前輩給我講了許多,不過還是要慢慢來,並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好神奇,原來世間還有隱血者這類人的存在,我也是那天才知道,我大順江山居然有那麼多人在暗中守衛,這些人當真可敬!”
李子川點點頭,看著陳琰說:“你是王族子弟,如果有機會,希望你善待天下子民”。
陳琰深以為然:“子川,今日和你說心裡話,我自請封王邊疆並不是自願的,我在大內日子並不好過,天家無真情,我不忍母妃受罪,也無法抵抗接連不斷的陰謀詭計,你知道麼,我從來沒吃過完整的食物,都是僕從先試過,才輪到我,不得以,有人給我出了這個主意,遠遁江湖,厚積薄發,不過,艱難無比”。
李子川揮揮手:“你保護母親,是為大孝,脫離泥潭,柳暗花明,是為智慧,至於其他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無愧此生就是了”。
“說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子川我和你說過,我要做王祖父那樣的人,所以,我會一直向我心中的目標前進,你呢,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李子川笑笑:“恐怕和你差不多,要隱姓埋名,藏身江湖了!”
“什麼意思?不如,等我王府建好,你隨我去,到時咱們兄弟聯手,將金城打造的鐵桶一般,誰敢來犯!”
“不行啊,我是欽犯,不能入中原的,你忘了麼?“
陳琰一時語塞,他知道李子川是父王定下的欽犯,非陳氏准許,永生不得入中原。
“子川,若我登上王位,第一件事便是赦你!讓你回中原”。
李子川看著眼前這個只比自己大四歲的傢伙,點點頭:
“我等著,記住,我只認你,其他陳氏任何人,請我,我也不入中原!”
相視而笑。
如果少年的時光可以停留在這一刻,恐怕任何人都會付出所能付出的任何代價來換取吧。
當然除了少年自己,他們對未來的渴望和憧憬,美好且無畏,又怎麼會讓一切定格在一瞬間呢。
中午留陳琰一起吃了飯,便分開了,李子川在房間裡並不煩悶,盤膝坐會床上,回想著天策對血脈之力的講解,開始探索自己的身體。
說白了,血脈之力就是一種力量,覺醒的隱血者自然會產生,這種力量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積聚在氣海中,當需要使用時,催動氣海中的血脈之力執行於經脈,配合著隱血者所傳承血脈異能發揮作用。
一個人血脈之力的強大與否取決於兩個方面:
其一,血脈之力產生的速度,如果一個隱血者的血脈之力產生的很慢,那麼氣海中自然積聚的不夠,所以在使用時就會不足,又或者消耗後,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其二,氣海的大小,氣海過小,儲存的血脈之力就少,同樣的,使用時也就很難持久,沒有了血脈之力的催動,隱血者的異能就發揮不出來。
比如天策吧,他的血脈是上古大妖天狗的傳承,極其強大,身體中血脈之力生成的快,同時氣海也大,所以代表著他發揮出的異能就大。
但是血脈之力並不是越大越好,當超過了一定的程度,便被稱為逆天,昊天是公平的,如果一個隱血者的力量過於強大,那麼三界天雷便會發動,將其擊殺。
天策在巔峰時,血脈之力即將逆天,他從金凱那裡學到了壓制的法門,才不至於引來三界天雷。
後來他正是利用這一點,在與大薩滿對戰時,解開壓制氣海的力量,使自己逆天,引來天雷,接著自破氣海,散去積聚的血脈之力,從而誤導天雷,攻擊了當時唯一的強大血脈者-魔人大薩滿。
那以後,天策的血脈之力雖然產生的快,但是破碎的氣海卻不能儲存,因此,他身體內的血脈之力也不比尋常的隱血者更多,他能發揮的異能也就不足巔峰時的十分之一了。
李子川慢慢的感受著自己新形成的氣海,當他的精神集中到那裡時,一種蓬勃的力量響應著,隨著他的意念而動,調動這這股力量在經脈中流動,一種舒暢感油然而生。
執行了一個周天,那股力量又回到了氣海,李子川感覺到,它更強了幾分,心中開心不已。
天策也說了,經脈和氣海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雖然所傳承的血脈決定了它們最大最強的範圍,但是,後天的練習可以讓經脈和氣海最大限度的達到那種層次。
因為,一個不勤奮的隱血者即使血脈強大也不一定比一個能夠苦練的弱小一些血脈的隱血者更強。
物競天擇,強者為尊,是昊天之下普世的法則。
李子川停止了血脈之力的執行,坐在那裡,思索著血脈異能的事情。
不同的血脈,有著不同的具體表現,在催動血脈之力時,隱血者都會在外表有一些變化,比如,天策就會變出利爪和黑色的獸毛,身材也會變的更高大。
蘇烈全身皮膚會化為玄武的硬甲,而且散發氣勢,使麾下士兵更加勇猛和迅速,而秋平周身會覆蓋上斑斕的相柳蛇鱗,同時可以控制附近的土地變成有毒的沼澤。
那個帕提亞是岐舌血脈,他的舌頭有毒,可以透過語言將毒素傳入對方的體內。
自己麼,李子川抓抓頭上的紫發,想著銅鏡中有些奇怪的雙瞳,這算什麼血脈特徵?
都說和聖王金凱一樣,可是天策這個曾經和金凱並肩作戰的人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上古什麼血脈,而金凱的異能,天策也沒說出一二三四來,他從未見過金凱親身戰鬥,他麾下的追隨者能夠解決一切問題。
看來,只有自己循著金凱的蹤跡慢慢尋找了,也好,有一個關乎自己的隱秘在遠方等待揭開。
“很有趣,不是麼?”
李子川自言自語,臉上浮現了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