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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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拉著雨陽的衣袖,躲在少年背後不斷打量那個泣不成聲的女子。

小姑娘想不明白,即便是父親離開,母親也沒有哭的像她這般傷心,究竟是為何事?

雨陽揉揉小沐的腦袋,走到瘋子身旁問道:“發生了什麼?俏嬌兒怎麼會在這裡?”

瘋子笑容玩味:“今早我和狗尾巴草喝酒聊天,突然來了一位客人,她帶著帽子,遮住身段,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誰。若不是我清醒,之前對她下過殺手,怎會認出這傢伙。”

“她埋著腦袋往店鋪裡面鑽,不知何時。依我來看,便是對公子懷恨在心,得知這家鋪子乃是公子所開,便試試運氣來對公子行兇。”

俏嬌兒受了委屈,大聲吼道:“才不是,我有要緊事來找公子。”

瘋子搖搖頭:“要緊事?你和公子生平並無交際,唯獨一份因果便是在狐峰互相為敵。你的要緊事,還不是於公子不利?”

“我並非什麼憐香惜玉之人,一掌打得你香消玉殞,輕而易舉。”

說罷霸道的罡氣湧動,殺意無窮。

雨陽按下瘋子的手,越過他的身位,向俏嬌兒問道:“你有事找我?不妨就在這裡說了,說得好,我雖說不會既往不咎,生死恩仇最難一笑泯然,但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不明不白。說的不好,沒有來由,我這鋪子或許要關門幾天,去去死人的晦氣。”

俏嬌兒嬌軀一顫,看看瘋子又看看茶水漢子,兩人完全是一堵無形的壁壘,擋在這裡那裡有人可以越的過去?

瘋子看她遲遲不語,便有些生怒:“到底說還是不說。”

俏嬌兒哽咽:“一些話,我只能和公子一人說。”

瘋子冷笑一聲,抽回手掌:“公子,別廢話了,讓我就在這裡一掌打死她,期間鋪子的損失,我一人承擔。”

茶水漢子也點頭,這些天和瘋子喝酒,多少也知道俏嬌兒此人和雨陽的關係,他這個名義上的師傅,可不能親眼看著未過門的徒弟獨闖龍潭虎穴,此刻他的掌心,也微微凝聚元氣,兩個千修境的高人,一掌出去,只怕青葉鎮也要碎個大半。

別說是瘋子和茶水漢子了,就是雨陽也覺得不應該相信俏嬌兒,天下最毒婦人心,女人的眼淚最不可輕易相信,什麼事情能比得上自己的命?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賊寇之求。

雨陽說道:“一面之詞不可信,你還是說些有分量的話吧。”

俏嬌兒跪在地上:“我求求你了公子,讓我和你單獨說些話吧,只要你願意聽我說這些,事後哪怕將我浸豬籠都無妨。”

她哭花的雙眼直直盯著雨陽,渴求,希冀。

但少年並未有任何柔情,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瘋子和茶水漢子會意。

俏嬌兒終於生出絕望,全然沒有相信這個不過十三歲的少年如此狠心,她見瘋子和茶水漢子一抬手,便知再無希望可言。

驀地急中生智,衝雨陽背影大喝一聲:“他和你有一樣的淚痣。”

掌風凌厲,摧枯拉朽。

行至俏嬌兒面前,快要把這柔弱女子給震成齏粉。

就在此時瘋子和茶水漢子同時收掌,這才免去一樁憾事。

原來是雨陽及時轉身按住了兩人手臂,阻止了掌氣拍碎俏嬌兒。

少年瞪大眼睛,吃驚不已:“你說誰和我有一樣的淚痣?”

俏嬌兒死裡逃生,泣不成聲:“他……他和你的眼睛很像,尤其眼角下的那顆淚痣,簡直一模一樣,公子肯定知道他,懇請公子與我相談,那人於我很重要。”

雨陽生平,見到和自己淚痣一模一樣的,唯有父親。

少年有些恍神,竟然越過瘋子和茶水漢子,走向俏嬌兒。

瘋子見不妙,手掌拍在雨陽肩膀上,少年這才回神。

茶水漢子勃然大怒:“妖人,竟然蠱惑我家公子心神,今日你必死無疑!”

雨陽阻止欲殺掉俏嬌兒的茶水漢子,搖了搖頭:“等下,我想聽她說。”

少年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子,保持十米的距離,問道:“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肯定和公子有關,那一顆淚痣,除了公子外,真可謂絕無僅有。只是一些事情不好昭然於眾,還請公子……還請公子移步與我詳談。”俏嬌兒苦苦相求。

瘋子勸道:“公子,殺了這女子,我可以去南國尋找一名操縱魂魄的高人,能把她藏在心裡的事情都說出來,公子沒必要冒這個險。”

茶水漢子也點點頭:“不錯,世間確實有這等能人,讓我去天荒古國,也能帶回來一二。”

俏嬌兒嬌美的臉上再次生出絕望,她把腰間的酥柔遠遠丟擲,而後紅唇玉齒拼命撕咬手腕,鮮血淋漓:“既然公子不相信我,那我便丟了神器,再咬斷自己手筋腳筋,成為一個廢人,無法傷害公子,這便可以了吧。我懇求公子與我單獨相談。”

俏嬌兒歇斯底里,希望能抓住最後一個救命稻草。

雨陽咬咬嘴唇,對瘋子說了些話。

後者登時瞪大眼睛:“絕對不可公子!”

雨陽示意瘋子沒有問題,後者再三懇求,還是拗不過,這才作罷。

雨陽對俏嬌兒說:“鋪子裡面有一件內屋,以中午休憩的時候為用,一會你便一人進來,大可放心,沒人會聽我們說話。”

俏嬌兒連連道謝,哭的稀里嘩啦。

雨陽嘆了口氣,獨自一人緩緩走入內屋,他讓瘋子和茶水漢子帶走小沐和王燕,同時又給自己留下兩股武夫元氣用以自保。

雖然不能在危難時分絕對保護自己,但雨陽也在搏,希望從俏嬌兒口中知道那顆淚痣的來源。

千修境的元氣,委實強悍,但是放在雨陽這裡,差了很多,他閉起眼睛,站在牆壁前方對著那張床,負手而立。

俏嬌兒守在外面,得到瘋子的允許之後,才徐徐走入內屋。

走過大門,瘋子與她背對背而站,前者說道:“若是公子有任何三長兩短,我便讓你知道作為一個女人最屈辱的事情是什麼。”

俏嬌兒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腕,笑了笑:“不用這麼處心積慮,公子不會有事的。”

走進屋內,俏嬌兒看到雨陽站在那裡揹著手,對著床點了點頭對自己說道:“坐下吧。”

俏嬌兒受寵若驚:“還是公子坐下吧,我站著就行。”

雨陽沒有說話,面色冰冷。

俏嬌兒會意,坐在了床邊。

雨陽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抓著玉七星短匕,瘋子和茶水漢子的兩股千修武夫元氣遊走在四肢百骸並沒有於混元中儲藏,蓄勢待發。若是俏嬌兒真有殺心,唯獨此舉才能最大可能保住自己的命。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子,冷聲道:“說吧。”

俏嬌兒點點頭:“事情有些複雜,還請公子耐心聽。小女子本來只是村子中的一介凡夫俗子,還未躋身修行之境。我們村子的女子,長大之後多數都要外嫁出去,最好是去那些大家族勢力當中,即便沒有成為正室,也好過嫁給村裡的邋遢漢子。”

“小女子出生,僥倖得上天恩賜得到一副好看的皮囊和令人津津樂道的身段,長到豆蔻年華,正值芳齡,含苞待放,不說能與那傾國傾城的美人相比,在村子裡也是令百花黯淡的美色。因此,出身貧困的我,早早被一家大勢力看上,過不得多久便要嫁入豪門,過那平凡一生。”

“本來小女子也認了命,畢竟天生便是如此。怎奈命運他作弄人,就在我準備出嫁的前幾天,碰到了願意與我廝守一生的男子,我倆每天夜裡都偷偷幽會,坐在樹下看那滿天星辰,他會給我講好多光怪陸離的有趣故事,對我很是好。便是他和公子生有一樣的淚痣。”

“小女子芳心暗許,執意要和那人廝守終生,怎奈家中不願意,知道此事之後第二天便將我嫁了出去。”

“我知道事情無法改變,娶我的那家勢力之大,整個鎮子無人可及,但是在我出嫁的那天,成親隊伍走到一半,那人竟然一人擋在隊伍前方,和那些神人仙人鬥法,打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最後憑藉一手強大冰之神術,殺了一百多人,強行將我帶走。”

“如此,讓我對那人更加痴迷,和他一起在深山居住多日,即便窮困潦倒,也覺得很是滿足。我稱他為情郎,他稱我為愛娘。”

“但是好景不長,迎親隊伍被殺一事很快便傳開,再加上那家勢力找不到我的蹤跡,只能擄走我的父母,對我發出要挾,還要情郎出面,跪地道歉。”

“我終究不能忘父母養育之恩,與情郎說清楚事情之後,便一人回去了家中。”

“臨走之前我百般勸解情郎,讓他不要來淌這趟渾水,情郎自然不肯,當天夜裡偷偷摸去那家勢力,和家主大打出手,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情郎被打的血肉模糊。”

說到這裡,俏嬌兒無言落淚,一雙美目看著地面,似乎回想起來情郎之容貌。

她深深喘息一口,繼續說道:“那家勢力執意要殺了情郎,我於心不忍,便跪在門前苦苦哀求,只要能放過情郎,讓我做什麼事情都無妨。誰知道那家勢力竟然破天荒的答應了我,但他們出爾反爾,根本沒有完全饒恕情郎,把他扔到了中土神洲讓起自生自滅。情郎當時境界不過天地,哪裡能在那強者橫行之地殘喘?可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情郎的關係,那家勢力要我賠償迎親隊伍一百多條人的人命,外加所有的陪嫁品。我哪裡有錢。”

“之後……之後那家勢力便將我給扔到青樓,讓我以肉還債。我……我……對不住情郎……”

雨陽不禁哽咽,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俏嬌兒哭了一炷香的時間,繼續說道:“我對不住情郎,之後便換了名字,對外聲稱以前的我已經死了。便是不想讓情郎回來之後知道我的處境。”

“但情郎再也沒有回來……”

俏嬌兒說到這裡,突然看向自己被咬破的手腕,笑容玩味:“後來,我碰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時一個男人沒錢付款,便給了我一本功法並且教我修煉,短短几年的時間,我就躋身到了萬物境的層次,後來用一點點心計,把當初扔我進青樓的勢力攪得翻天覆地,後來被其他勢力給滅掉,我也算是給情郎報仇了。為了掩埋過去,我把所有知道我身世的人都給殺了,一個沒留。”

“再然後,我就成了七大賊寇之一,一直到現在。可不管怎樣,我還是很想念情郎……”

說這些話的時候,俏嬌兒嬌美可憐的臉龐,看起來有些可怕。

雨陽始終攥緊玉七星短匕,絲毫沒有放鬆警惕,他靜靜等著俏嬌兒再次開口說話,但女人目光投來,好像故事就這麼結束了。

雨陽想了想,說道:“所以你想從我這裡知道,那個和我有一樣淚痣的男人,便是你的情郎,如今在哪裡?”

俏嬌兒目光中充滿期盼。

可看到了雨陽搖頭,女人黯然神傷,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以為,見著了和情郎一般淚痣的雨陽,便是找到了因果,尋著蛛絲馬跡,或許能和情郎重逢。

被扔到中洲,這麼多年,究竟過得怎樣,尤其是死是活,這些年俏嬌兒無論在做什麼,都會想。

在狐峰見到雨陽之後,她便心心所念要找少年問情郎的訊息,怎奈瘋子成為一道壁壘,擋在身前如何都跨不過去。

卻是對情郎的思念越來越深,致使俏嬌兒哪怕豁出去性命都要找到和情郎有關的訊息:“你為什麼會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不知道……”

俏嬌兒掩面而泣。

雨陽說道:“我只認識一個和我有相同淚痣的人,那便是我爹,若說我爹是你的情郎,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俏嬌兒抬起頭來,眼神很是複雜。

雨陽無奈嘆口氣:“不用想,我爹真不是你的情郎。十年前一名男子以一己之力趕走狐峰上的所有賊寇,當初你應該也在場,那個眼角有痣的男人,可是你的情郎?”

俏嬌兒拼命回想,腦海中一閃而過當初和自己對視的那名男子,他的眼角下確實有一顆淚痣,但確實不是自己的情郎。

“不能幫你找到你的情郎,我很遺憾,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其實我也有些苦惱。”雨陽摸了摸眼角的淚痣,陡然生出一個念頭,其實除了父親,自己是不是還有另外的家人?

“現在不說這些,你找你的情郎,我是沒有辦法了。但我要找我爹,你既然和他牽扯的有因果,我便要問你。”雨陽聲色俱厲。

俏嬌兒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你和我一樣想知道他的身份,想知道他的去向?其實我也無可奉告。”

雨陽並不傷心,只是自言自語道:“是嘛,看來和我想的一樣。”

俏嬌兒站起身來,對雨陽施了個萬福,傷心離去。

少年並未阻攔,雙雙無求,哪裡還能滯留?早些走了也好。

雨陽看著俏嬌兒孤單的背影,那一身火紅如烈焰綻放,很是好看。和這剛剛入春時所攜帶的寒冷之意,有一絲絲相違和。

突然,雨陽叫住俏嬌兒:“等一下,你剛剛說過你那情郎的神通是什麼?”

俏嬌兒立直,呆呆回頭:“情郎並非神人武夫,而是仙人神術,他覺醒的神術我記憶尤深,是冬日凍江海的冰,曾經他在夏日為我做了一個冰雕玫瑰,只可惜化掉了。”

雨陽緩緩從懷中拿出父親留給自己的木盒子,緩緩開啟,裡面登時流露出一股冰冷之氣。

雖如寒冬,卻瞬間暖化了俏嬌兒冰冷的心,她幾步跑去,盯著盒子裡那安靜躺著的極薄冰片。

“情郎!”俏嬌兒忍不住大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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