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做你的打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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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江忍不住白了姚玲一眼,像是個落湯雞從池水裡爬出來,湊到雨陽耳邊小聲說道:“千萬別信她,還是來我野修的好。破鏡無憂,破鏡無憂!”

雨陽笑著望著李一江:“如何個破鏡無憂。”

聞言,李一江滔滔不絕,講了好些個野修的好處,什麼不用被規矩束縛,不用見人阿諛奉承。碰見打得過的就殺人越貨,碰到打不過的就逃之夭夭。隨便去什麼仙家遺址,搶人手中機緣之後跑的快些,沒人知道自己來自何處,不用被找上門來。

孑然一身,也不用別人擔心,偶爾還能和其他野修在一塊喝酒打諢,碰到些女修,更是可以放縱一夜,還不用負責任。

講的天花亂墜。

雨陽聽完只是微微點頭,李一江說來說去野修的好處不過是一個自由,做到獨善其身罷了。

和其他野修打好關係,若是對方遇到困難也可以出手援助,也可以袖手旁觀,既然是野修,沒和他人交心,自然不會有人怪罪。

雨陽只是問了一句,若是加入野修,那野修還是野修嗎?

就任憑李一江抓破腦袋去想了。

少年轉過頭對著姚玲道:“無論是讓我去落花谷,還是在尺元境裡和我一塊躋身十人之列,都太唐突了,你到底是什麼理由,還是說清楚的好。不然的話,我去做一名野修,也不會去落花谷的。”

姚玲泫然欲泣,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說,最後急的雙眼通紅:“是師傅讓人家來請公子的,我也不知道師傅到底有何打算,求你了公子,來落花谷吧。”

絲毫沒有憐香惜玉,雨陽靜靜喝茶:“你師傅是誰?”

姚玲雙臂夾傘,擦擦眼淚:“落花谷谷主懷谷,千修境巔峰的神人,進尺元境之前師傅便讓我邀請公子去落花谷,到底為何師傅也沒說。”

雨陽沉默不語。

姚玲真的擠出來幾滴淚,哽咽道:“求你了公子,來落花谷吧。”

美人落淚,惹人心憐。

李一江都有些忍不住姚玲在那裡哭了,拉了拉雨陽的衣袖。

少年無奈的搖搖頭:“別哭了別哭了。一切還未有定數,我不一定去落花谷,但也不一定不去。當下還是在尺元境中好好護住自己,躋身十人之列再說吧。”

姚玲哭的小聲了一些:“那公子和我約定。”

雨陽詫異道:“約定什麼?”

姚玲低下頭小聲嘟囔道:“公子不是答應了說要去嗎?”

雨陽敲了姚玲腦袋一下:“才沒有說。”

山澤野修也好,落花谷也罷,兩者無論是誰遞出橄欖枝,雨陽都不敢輕易接下。

對方對自己到底有何居心,是一個值得考量的問題。

若是有不軌之念,自然是去不得。

若是真的拿自己當個可塑之才,那更不能去,雨陽深知自己已經被人視為眼中釘了。

牽連不得他人。

這也是為了來到尺元境後,雨陽沒有急切的去找衛子瑞的原因。

他現在要做一個真正的山澤野修,獨善其身。

李一江問道:“既然要躋身十人之列,不是該殺出去,找到其他神人仙人,一個個把他們踢出局嗎?莫非雨兄想在這裡躲下去?”

雨陽搖搖頭:“坐在這裡,便會有人送上門來。不用我們出去,舟車勞頓,碰到其他神人仙人之前,白白耗費體力可不是個明智之選。”

李一江繼續問道:“坐在這裡便有人送上門來?太荒唐了吧?”

雨陽望向姚玲,後者不斷抽泣,心急如焚。若無法將少年帶回落花谷,那該怎麼辦?

她呆呆的望著眼角有淚痣的少年,突然恍了神。

雨陽伸手幫她擦乾淨了眼淚,解釋道:“你們兩個當初為什麼要來這山上?這便是原因。”

李一江愣了一下。

姚玲也沒明白雨陽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少年笑笑,遞給姚玲一個手帕,站起身來望著遠方說道:“尺元境中小天地,是一位仙人放入的一方山河。此地元氣氤氳,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但在山下,卻是荒蕪一片,寸草不生。我推測這是因為尺元境這方半仙兵汲取的元氣數量不多,經過這麼多年,也有分佈不勻的情況。”

“良禽擇木而棲,何況是人,何況是元氣?它們一點點匯聚在這座山水之中,融入山水,再反哺天地,充溢自身。因此這座山才有如此多的元氣,外面才如此荒涼。”

“年輕十人的選拔,蘊藏元氣的天材地寶極為重要。山下荒蕪,山上富饒,你們當初也是見此才來山上的吧?”

雨陽摘取天材地寶的時候,刻意站在山崖處望向山腳,一方天地,遍地破敗荒蕪,甚至還有累累白骨。

就算是沒人講清楚規矩,神人仙人也會選擇元氣氤氳的山上,而不是呆在荒蕪一片的山下吧?

李一江和姚玲對視一眼,覺得有些道理。

且先不談姚玲,李一江入尺元境的時候便打算找個地方躲藏起來,但山下一片荒土,無任何藏身之地,見山上元氣氤氳,植被茂密,才跑上山來。

碰到了少年。

即便不如雨陽所考慮的那麼多,李一江和姚玲確實覺得,山上比山下好。

這便是所謂的大道牽引吧。

神人仙人的元氣,自然而然的選擇了元氣氤氳之地。

雨陽坐在青石上,撿起一根小木棍不斷挑動著火焰,發出噼裡啪啦如同鞭炮的聲響。

於深夜,清脆悅耳。

“肯定會有神人仙人再次上山的,屆時來的是敵是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友的話,便坐在一塊喝喝茶,少一個敵人正好。若是敵人的話,就更簡單了。”雨陽望著篝火,說道:“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人輪流守夜,不過我先說好,既然都是為了年輕十人的選拔,就不要有任何懈怠之心。你我都有可能在半夜宰掉對方。”

少年看一眼李一江,再看一眼姚玲。

前者渾身發抖,笑了笑:“雨兄不會趁著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我踢出比賽吧。”

雨陽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今夜無事,自然最好。”

說到底,還是不能太過信任兩人。

不過是萍水相逢,就如此對我好的態度,誰會信?

當然,雨陽在今夜肯定不會對兩人出手,年輕十人有個很簡單的獲勝規矩,就是十人抱團。

以十人之力,解決掉其他的選拔者,這樣十人便都是最強十人,何需爭來爭去?

唯一的難處就在於沒辦法完全湊夠十人,次次參加年輕十人之列的神人仙人,同一個宗門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千餘人,便是千個門派。

誰知道雙方有沒有什麼恩怨,會不會背後突然插一刀?

行走在外,看的還是自己。

雨陽把木棍扔到篝火中:“姚玲守到子時叫起李一江,李一江守子時,我守丑時直到天明。當然你們也可以睡到大中午,前提是沒有人來干擾。”

李一江弱弱的舉起手來:“雨兄,我和姚玲分別守三個小時,你守到天明……是不是有些。”

少年站起身來,從乾坤袋裡拿出一件衣服摺疊好放在地上充當枕頭用,躺下之後背對著兩人:“那就不要問這麼多問題,讓我好好睡覺。”

李一江和姚玲對視一眼,後者點點頭,示意他去睡覺吧。

李一江惴惴不安,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可又覺得不妥,躺在了火堆旁,提醒姚玲子時的時候叫醒自己才昏昏睡下。

但李一江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睡得很不安穩,篝火噼啪一聲就把他嚇得驚醒。

這樣到了子時,姚玲將其叫起便去睡覺了。

李一江獨自一人守著篝火,盯著雨陽熟睡的背影,默不作聲。

出門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雨陽這樣做是對的,李一江也猜測雨陽故意這樣安排是為了考驗自己和姚玲。

他一人先露出後背示弱以敵,若是真有暗殺之心此夜就是一場戰鬥。

若是沒有暗殺之心,雨陽可以感謝這份恩情,守夜到天明或者說兩人睡醒之時。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如此,李一江打運算元時過後,再有半個時辰再叫起少年。

但子時一過,雨陽便睜開惺忪的雙眼讓李一江去睡覺了。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姚玲和李一江從夢中驚醒,原因是有一股極強的元氣轟然而至,如大江大海壓迫而來。

但兩人坐起的時候,發現是雨陽在吸食晨曦初露的元氣。

少年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睡醒就吃些東西吧。”

燃了一夜的篝火,燒著一鍋肉粥。

吃到一半,雨陽莫名其妙的從乾坤袋又盛了一碗放在邊上。

姚玲和李一江正詫異的時候,天穹一道光芒急墜而下,雨陽赫然喚出一道雷電於天穹墜落,和那道光芒相撞。

後者化作一股輕煙,隕落在林中。

少年擦乾淨嘴,起身說道:“一早上沒吃飯了吧,來吃些東西吧。”

林中,華星凡手臂作痛,皺著眉頭緩緩走出:“你怎麼知道是我?”

雨陽道:“和你交過手印象很深,再說了昨夜你就在準備出手吧,尺元境下,除了那些大能的眼睛外,不可能再有星辰了。”

華星凡苦笑,走到篝火旁端起肉粥吃了起來。

李一江和姚玲稍稍坐的遠了一些,心中不斷浮生出“防人之心不可無”幾個大字。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華星凡乃是慕容曜的打手,為他剷除被認定為黑馬的神人仙人,李一江不算,但姚玲可是落花谷的得意弟子,又有天地大道凝聚的紅色竹傘一把,華星凡若是來此,不找雨陽便是找姚玲。

不過姚玲很詫異,為什麼雨陽華星凡兩人好像見過一樣。

雖然都面無表情,吃著肉粥但偶爾跳出的話語明顯的敘舊。

“衛子瑞給你那件異寶之後,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成慕容曜的打手?”雨陽給阿曼也吃了些肉粥,後者纏繞在少年手臂上,只要雨陽端著碗就可以。

華星凡咬咬牙道:“猿老困在觀星峰下被十八根困龍釘釘住竅穴。首座要取他修煉出的天眼維持觀星峰的氣運。我帶回那件異寶之後,觀星峰的氣運便逐步恢復。再加上我賣了一份上任聖子的面子,首座應該放了猿老。”

“誰知道慕容曜親自開口,胡說八道一通,之後首座只拔掉了猿老體內十四根困龍釘,還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後來我才知道,慕容曜便是以此為要挾,要我在此次年輕十人選拔中當他的打手,為他排憂解難,只專注於和秦落的對戰。”

阿曼吃完肉粥,雨陽便將碗放在一邊。

李一江趕忙收拾碗筷和鐵鍋,刷的乾乾淨淨放在一旁,姚玲也幫了不少忙,只是抱著紅色竹傘,很不方便。

雨陽問道:“衛子瑞給你的那件異寶到底是什麼東西?”

華星凡抹了一把臉:“曾經觀星峰上的一顆汲取了很強大的氣運的星辰,名為天狼星。上任城主打碎秦家四件半仙兵之後,首座摘下此星損耗觀星峰百餘年的氣運送給那位城主,當做是交了保護費。衛子瑞背後那人打碎了觀星峰的氣運,剛好可以讓一顆天狼星修補一二,然後慢慢的恢復。觀星峰如今不能說恢復當年的勢力,但也不是一些宵小之輩可以染指的了。”

少年恍然:“原來這麼厲害啊。”

華星凡愣了一下。

雨陽笑笑:“我是說那位城主。”

少年頓了一下繼續問道:“打殺了多少人?”

華星凡掰著指頭算著,最後揸開五指,豎在雨陽面前:“大概五十人了。昨夜本來見這座山上有人,便想再殺,不過既然是你就算了。”

雨陽沒有應華星凡的話,輕聲問了一句:“挺辛苦吧?”

一人殺五十人。

敢進入尺元境的神人仙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仙家弟子,哪一個實力不是同齡中的佼佼者?哪一個不是汲取大氣運的神人仙人?

華星凡進入尺元境不足一天便殺了五十左右,不辛苦是假話。

“為了猿老而已。”

“以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年輕十人結束之後,救出猿老便做一名山澤野修,憑藉我二人的實力,還不至於沒有歸宿吧?”

雨陽拍了拍華星凡的肩膀:“那是自然。”

華星凡說道:“你千萬小心慕容曜這個人。”

觀星峰的新任聖子,敢和秦家長子秦落掰手腕的存在,自然不容小覷。

雨陽還知道,其實進入尺元境之後,天氣不應該如外面一般燥熱,自成一方天地,沒有四季之分。

而原因在於有一場大戰。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控火,有人馭星。

秦落和慕容曜。

兩人肯定是在進入尺元境的瞬間便碰面,大打出手。

至於原因,或許是那些大家勢力要看秦落和慕容曜到底誰更勝一籌能奪去年輕十人的首位。或許是秦家和觀星峰都不願意讓一些宵小之徒影響兩人實力,打手畢竟有力窮盡之時,所以剛入尺元境便把他們放在一塊。

少年望向遠空,過去整整一天天氣還是燥熱,不知道遠處是不是有星辰漫天。

慕容曜和秦落的實力,果然不凡。

華星凡點點頭:“小心慕容曜的實力是一方面,這人心計之重也不可不防,我總覺得他有些古怪。我還是聖子那時便刻意留意過,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僥倖進入觀星峰的神人仙人而已。能如此快走到今天,出乎我的意料。”

“總而言之你小心慕容曜。不說他會主動找上門來,也要時刻提防,我救出猿老之後會很快離開觀星峰的。”

雨陽起身衝華星凡抱了一拳:“多謝。”

華星凡笑笑:“其實我是想感謝衛子瑞的,此次當慕容曜的打手之餘,也會幫他解決一些宵小之徒。不過看你和他關係好,就來幫你了。衛子瑞那人啊,朋友不少,打手也不少。”

說罷,華星凡看了眼李一江和姚玲。

沒和兩人說話,又跟雨陽寒暄幾句便離開了。

天氣炎熱,仍舊如此。

但遠空微弱的元氣炸裂波動,早就結束了,看來慕容曜和秦落的戰鬥已然落下帷幕,少年不知為何,想知道勝負如何。

一個是觀星峰新聖子,一位是落日城四大家族秦家長子。

一個都惹不起。

突然,雨陽想到有個打手其實也不錯,自己就不用多費心機,找人便出手就可以了。

李一江不知道是被炎熱的天氣鬧得還是如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沒想到雨兄和華星凡還認識啊。”

雨陽怔怔出神,自言自語道:“一個有過些交集的朋友罷了。”

李一江笑笑:“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華星凡要對我們出手呢。”

雨陽說道:“他只是慕容曜的打手,若是真正想要躋身十人之列,說不定就對我出手了。不過說起來,是不是每個想要躋身十人之列的神人仙人,都會找一個打手?”

李一江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有個打手最好,有個實力強的打手更是不錯。雨兄想要打手嗎?我可以毛遂自薦,不過千萬別太信任我……”

羞赧的撓撓頭,李一江知道自己實力如何。

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澤野修,雖然不凡,但和真正的仙家勢力四大家族比起來,差了太多太多。

他當打手,不知道能不能打過雨陽。

卻在此時,姚玲突然站起身來,緊緊抱著紅色竹傘,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公子也要躋身十人之列嗎?”

雨陽望著篝火,猜到了姚玲要說什麼:“你是說你想當我的打手?”

姚玲重重點點頭:“公子不信任我,才讓我守前半夜。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公子的打手!幫你躋身十人之列,只要你願意來我落花谷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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