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後的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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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裡?”雨陽詫異的問道。

阮年勇如何不是詫異,他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雨陽捋捋思緒,便說清楚自己當初從村子離開之後,便是打算來落日城,見到十人之列的選拔後,便參與進來。

在紅林鎮雨陽和阮年勇交談過一番,後者知道雨陽要來落日城。

但阮年勇為何在這裡,雨陽一無所知。

紅林鎮、紅林山、萬葉宗和魔教,許多年前便已經覆滅,雨陽幾人到的時候,看到的不過是柳若依以修神境造出的元氣景象,重複不斷再重複的對錯之局罷了。

而在這局中,唯有万俟仁這位神人武夫和阮年勇是真真正正的人,其他皆為亡魂。

而万俟仁身為一名境界不凡的神人武夫,雖然置身局中,但清楚這是個假象,依靠柳若依元氣造出來的局一遍遍推衍觀賞,以此作樂。

阮年勇則不知真相,還以為萬葉宗和魔教兩者仍舊在廝殺。

更不知自己被整個萬林鎮的亡魂看中,以柳若依的元氣化形,用已經潰散於天地間的元氣傳授阮年勇一身本領。

柳若依也說過,阮年勇有無數陰魂亡靈庇護。

雨陽問道:“你怎麼來落日城了?”

少年明知故問,一切假象在柳若依撤走元氣推衍的局勢之後便成為廢墟,阮年勇怎麼可能待下去?

雨陽只是想知道阮年勇在局勢化作虛無之後,看到了什麼。

阮年勇攥了攥拳頭,黯然神傷,眼角有淚光閃爍:“當初我和師兄幾人在仙家遺址中尋找機緣,突然碰上了魔教妖人,一番廝殺之後,重傷魔教妖人,但我們也負傷不輕。盧師兄更是被刀劍劃開十多道口子,鮮血止不住,岌岌可危。我們逃遁到一處房間躲藏起來,就在這時天地突然大暗,整座仙家遺址竟然塌陷了。”

“我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被壓在了廢墟之下。身邊的師兄弟,和那些魔教妖人,全都不見了。好像是被壓在廢墟下死絕了。”

“而宗主和魔教教主,包括一些供奉仙師,也失去了蹤跡,就是整個紅林鎮,都變成了廢墟。”

阮年勇抬頭看向雨陽:“當初我找不到你,還以為你也……”

雨陽沒有說話,靜候下文。

阮年勇繼續說道:“當我醒來於廢墟中拼命尋找,整整找了三天三夜,卻一個人都尋不見,這時有一位神人武夫來了紅林鎮,問我有沒有見到你。”

雨陽身體顫了一下,問道:“可是一名身軀龐大,有兩米多高的壯漢?”

阮年勇點點頭。

雨陽心知那是万俟仁:“他有何事?”

阮年勇道:“他說他去到了一處叫做流幕國的地方,見到一處很美的風景,想帶你去看看。他還說他是你大哥,怎麼回事?”

雨陽苦笑。

万俟仁最喜歡遊山玩水,見美景和美酒便走不動路,為人豪爽,性格剛直,認作自己大哥,遊山玩水竟然不忘要帶自己去看看。

真是個閒雲野鶴,難怪當年能在村子櫻桃樹下坐看那對神仙道侶因為一顆櫻桃壞了一樁美緣,還哈哈大笑說經受不住大道考驗,早早分開也是好的。

雨陽擺擺手:“路上偶然認識的一位朋友罷了,算是……意氣相投?便結做兄弟。”

阮年勇低下頭來:“我說你不在紅林鎮,可能被仙家府邸的廢墟壓在地下,他便哈哈大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後來告訴我,其實這一切都是假象,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最後說既然找不到你,便就此作罷。隻身離去。”

雨陽點點頭:“你別看我,我也不太清楚,當初我在仙家府邸尋找機緣,後來得到了一份,便不再貪戀,外加同行之人歸心似箭,便離開紅林鎮,來了落日城。”

少年不知道阮年勇如何看待紅林鎮、萬葉宗或者魔教。

但聽他口吻,很是不相信万俟仁說出的實話。

或許在雨陽看來,一切都是場鏡花水月,虛虛實實,不過是修神境的妖狐做出的假象。

但在阮年勇看來,那是真真正正的世界,各位師兄弟同仇敵愾,與魔教妖人戰鬥,共同捍衛紅林鎮的平安。

生活中有說有笑,乃是真正的修道生活,比上在嶽鄉村被逼著拜向關雲木為師好多了,少年更喜歡那些。

既然如此,雨陽就不好說出真想,被騙了也就被騙了,若是告訴他一切真的是假象,少年不知會不會抱頭痛哭,狠狠罵著雨陽在騙自己。

當然,或許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阮年勇會知道真相,那時他會知道所有人都騙自己是假的。

但雨陽不能太多深入,這些因果牽扯進來,只會越來越麻煩,況且阮年勇要一點點的知道真想才能接受。他人插手,過猶不及,本末倒置,極有可能壞了少年道心。

陽天嶺看著雨陽和阮年勇敘舊,不禁撇了撇嘴。

雲無海笑道:“怎麼?看到他和這操縱陰兵的神人武夫交好,有些不服?”

陽天嶺道:“為了蓉兒,我這個當哥哥的要好好教訓一下雨陽,不過這傢伙和這陰兵神人武夫有所交集,可麻煩了。”

雲無海問道:“何以見得?”

陽天嶺道:“這操縱陰兵的神人武夫確實有些麻煩,實力不凡不說,好像還一身正氣,對朋友更是無可挑剔,前些天與一人不過一面之緣,便幫那人打退了五名神人武夫,借陰兵之力,全部給踢出比賽。”

“雨陽和這傢伙是舊識,我打了雨陽,你說他會不會出手?”

雲無海打趣道:“怕?”

“怕?!”陽天嶺大吃一驚:“這傻瓜就是個愣頭青!你以為我怕和他交手,我是怕打敗了他每天晚上都會叫上陰兵來打擾我睡覺,這種愣頭青,就像牛皮鮮一樣,只要染上了甩都甩不掉。”

衛子瑞走上來和雨陽敘舊,多是問了這些天的經過。

雨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場除了阮年勇之外,就屬衛子瑞是自己的朋友了。

當然,真要比的話,阮年勇也比不上衛子瑞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時間一點點推移。

所有神人仙人匯聚在玉龍峰上之後,過了有一個時辰,無論是舊友相聚,還是敵人見面眼紅,都拋開了心中情感,慢慢在思索著,接下來該做什麼。

畢竟在尺元境中,還在繼續年輕十人的選拔,和他人敘舊只是一時之歡。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靜靜等候。

秦落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負手而立望向眾人:“都說完了?挺出乎意料的,我還以為你們這幫人,敘舊也得要半天的時間呢。很感動吧,能在玉龍峰上相聚,看到自己的朋友未被踢出十人之列。”

噤若寒蟬。

誰人都知道開口之人,乃是落日城同輩中的佼佼者,真正站在巔峰之上的存在。

和他處在同一個時代,只能後悔生不逢時,不然的話,興許能被人眾星捧月的仰慕。

秦落道:“在場的還有十三人,也就是說有三個人被踢出比賽最後十人才能產生。而特別修改規矩,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吧?”

秦落伸出手來,剎那間一團炙熱火焰熊熊燃燒,周遭的溫度瞬間燙起,不少人都額頭泌出汗珠:“出手吧,在座大多數都對我秦落不服,快些動手,我回家還有別的事情呢,沒時間陪你們這些垃圾玩耍。”

咬牙切齒。

在場十三人,秦落腰間玉牌的完整程度最好,若是躋身十人之列,便是他為第一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誰人都想出手打磨一下秦落的稜角,讓他玉牌多一條裂痕,不說踢出十人之列,最起碼讓他免去這次十人之列的首位。

可誰都知道,對秦落出手,沒有被活生生打死便是最好的結果。

想要分出最後的十人之列,對秦落出手,便是想不開了要退出比賽。

眼下只剩十三人,就是坐山觀虎鬥也能穩穩當當的躋身十人之列。

現在出手,太過愚蠢。

沒人出聲。

秦落收回手來,重新背在身後,嘆了口氣:“是啊,現在躲起來看別人戰鬥那是最明智的選擇,能苟活到十人之列。規矩便是有這樣的漏洞。”

“不過既然有漏洞,那補上就可以了。”

所有人見到,秦落抬起頭來看了眼天穹,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剎那間,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多了一條新的規矩。

從現在開始,一個日月交替之後,玉牌破損程度最嚴重的神人仙人,依次被踢出比賽,直到最後十人產生為止。

雨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玉牌,完整程度中規中矩,有幾道裂痕,但不算太嚴重。

若是此刻十人之列產生,甚至能躋身前五人。

他鬆了口氣,但抬頭的瞬間,屏息靜氣。

玉牌破損程度最為嚴重的三名神人仙人,全部盯來。

雨陽道:“莫不是你們想對付我?”

陽天嶺大笑:“他們三人肯定想對付你,因為只有你最好欺負了。”

雨陽眉頭微皺,恍然大悟。

除了四大家族的長子和觀星峰的慕容曜這五名板上釘釘的神人仙人之外,玉牌完整程度有頭有臉的其餘五人:阮年勇、泰元青、樊真武和自己,包括另外一名始終坐在青石上的神人武夫。

阮年勇和泰元青,乃是突然殺出的黑馬,一個操縱百萬陰兵過關斬將,殺出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聲。一個以雙修之能力敵群雄,讓聽聞的神人仙人皆不敢隨意出手。

樊真武乃是秦落的打手,到了這一步,雖然已是風中殘燭,玉牌破碎不堪渾身是傷,但誰敢對他出手,秦落有八成的可能踢出下手之人。

另外一名坐在青石上的神人武夫,滿臉橫肉,實力也是不凡,雨陽沒聽過,但其他人和他交手,都會說一句這是個武瘋子,若是和陽天嶺身在一個家族,便是另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除去這四人,便只有雨陽了。

說起來也是,雨陽雖然名聲鼎盛,傳遍整個尺元境,但令人忌憚的是他在水龍峰上埋下了不知道多少的庇護之器才走到這一刻,沒有經歷過廝殺,沒有拿出讓人忌憚的底牌。

此刻在玉龍峰,又有人瞪大眼睛望著他,雨陽自然不能耍那些陰招。

他人便以為雨陽外強中乾,什麼都不行,全憑一些傍身異寶才殘喘至今,選擇性出手的話,自然是他了。

雨陽點點頭:“確實如此,我的玉牌完整程度還好,又沒有什麼底牌,或許對付起來很是容易。那就出手吧。”

少年有恃無恐,即便面對三人。

在水龍峰上埋藏玩物,不過是留手而已,鷹立如睡,虎行似病。這便是少年行走尺元境中的宗旨。

現在能被其他三人盯上,也好快些結束比賽。

一名神人武夫當即大喊一聲衝出。

秦落、慕容曜、陽天嶺、雲無海、衛子瑞、甚至阮年勇和泰元青都盯向這邊,他們都想知道雨陽的底牌到底如何。

轟隆!

只聽到一聲雷鳴聲起,雨陽腳踩截龍步,手出崩龍拳。

一步一丈一拳,於十步站在那名神人武夫面前,赫然轟出一拳,直接打在那名神人武夫的胸膛之上。

震為雷的變化都沒有使出,就這麼一拳,便打得那名神人武夫胸膛骨頭碎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砰的一聲玉牌破碎,身形逐漸消散,被踢出了尺元境。

剩下兩人大吃一驚,愣在原地。

雨陽甩甩手腕:“真的以為我躲在水龍峰上埋藏起來一座山頭的玩物,便是所有的憑依了?當真是小看我了。繼續出手吧,早些結束比賽。”

秦落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陽天嶺眼皮跳了跳。

衛子瑞靠著石頭“嘿嘿”一笑,衝那兩人眨了眨眼,好像在說繼續出手。

而一路廝殺至此,那兩人也並非什麼傻子,一眼便看出雨陽在扮豬。

什麼在水龍峰上依靠一大把的玩物殘喘至此,那是不想顯露底牌而已。

同為神人武夫,他們看得出剛剛那一拳蘊藏的拳意和力量,就是陽天嶺也很難媲美。

再加上百人之列後沒辦法使用天材地寶恢復元氣和體力。玉牌受損程度如何,便是本人狀態如何。

雨陽的玉牌還不錯,體力和元氣自然不差。

他也是個硬鋼板。

倒是在感謝剛剛那名神人武夫幫自己打探虛實。

心中瞭然又有一人不可觸怒。

而接下來,兩人將目光分別落在阮年勇和泰元青身上。

這兩人就是真的令人聞風喪膽,也畢竟是突然殺出的黑馬,在場除了雨陽和他二人,所有人在落日城都是有名有姓,背後的家族勢力如何強大,瞭然於心。

此刻挑選對手,只能選這兩個在落日城從未聽過名字的神人仙人。

另外,除了樊真武和那名靠著青石而坐的武瘋子之外,也就阮年勇和泰元青的玉牌破損程度最嚴重。

兩人默契程度極高,一人找了一個轟出拳頭。

泰元青冷哼一聲,勒緊手上的繃帶,一個閃身去到那名神人武夫面前,手掌如同鷹爪,狠狠握住了那人的腦袋:“原來在你看來,我很弱啊。”

泰元青久違的說了句話。

下一秒,手掌力度加緊,好像將那人的頭顱給握碎。淋淋鮮血從指間流出,還未聽到慘叫。

泰元青狠狠往地上一扔,將玉龍峰砸開一大張蛛網裂縫。

那人腰間玉牌,直接化作齏粉散去。

身形沒有消失,而是抽搐了兩下氣絕了。

幾個眨眼之後,身形才緩緩消失,但去的不是落日城,而是地獄。

泰元青啐了一口痰吐在地上,重新坐回,舒展拳腳。

另外一邊,阮年勇面上古井無波,驀地出拳,展現出陰兵之力。

一拳掀起罡風,毫無半點剛強之勁,但背後卻浮現出無數的神人仙人,各種法寶神通,各種拳頭腿腳,匯聚在阮年勇一拳掀起的罡風之上。

輕輕吹過。

那名神人武夫當即倒飛出去,身上既有被神通法術炸裂開來觸目驚心的爛肉碎骨傷勢,又有被刀劍劃開的深可見肉的傷口,更有被神人武夫拳頭打得骨頭碎裂四肢扭曲的凹陷重傷。

眼一翻,腿一蹬。

玉牌破碎,身影消失。

阮年勇、泰元青、雨陽。

皆不是善茬。

武瘋子見到兩人的手段,不禁嚥了口氣,覺得自己運氣還算不錯,若是玉牌破損程度最為嚴重的那個,是不是也要挑戰一下三人?

也慶幸自己夠努力,搏了個武瘋子的名聲,以一身鮮血換來他人忌憚的資格。

暫時得以殘喘。

抬起頭來,看看天空的繁星,甚至還慶幸,奮鬥如此多年,帶著宗門眾望,終於躋身到了十人之列的位置。

如今,按照玉牌完整程度,十人之列從一到十分別是:

秦落、慕容曜、衛子瑞、雲無海、陽天嶺、雨陽、泰元青、阮年勇、樊真武、武瘋子。

就算是最後一名,那也是十人之列。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拉倒吧,雞頭可去不了落日城尋求機緣啊。

秦落皺了皺眉頭,說出一句:“有人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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