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願公子平安（1 / 1）
衛子瑞回到家中，見瘋子和小九望著一顆玉珠，重複十人之列的戰鬥。
兩人約定好了規矩，看一次衛子瑞，看一次雨陽。
這才有了和和睦睦的一副場景。
見到衛子瑞回來，小九笑嘻嘻的飛奔過去，對衛子瑞伸出大拇指：“少爺好樣的！”
衛子瑞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瘋子起身問道：“為何不見我家公子？”
衛子瑞回頭看了一眼。
離開尺元境他本來和雨陽一同回家的，但走到半路雨陽說自己有些事情，便和衛子瑞分道揚鑣。
若真是有事情就好了，偏偏雨陽面色鐵青，心情很是不好，衛子瑞知道雨陽是碰到了什麼，但沒辦法開口過問，就由他去了。
這一回來瘋子發問，衛子瑞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說了句：“應該是給你買酒了吧。”
而後又看到小九滿臉期待，衛子瑞便笑道：“放心，雨陽肯定會給你買糖葫蘆的。”
小九開心的舉起手來在院子裡跑圈圈，歡呼雀躍，興奮之色溢於言表，口中不斷重複著糖葫蘆三個字。
瘋子拉衛子瑞坐下，問道：“大可不必隱瞞，公子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衛子瑞道：“我也不知道，自從離開尺元境後，雨陽就有些奇怪，怎麼問都不說話。”
玉珠上，正呈現出雨陽於水龍峰上的景象，此刻的少年，剛剛以阿曼殺掉萬毒府的弟子，碎掉那蘊藏無數毒氣的鐲子。
瘋子憂心忡忡，如何不掛念雨陽：“我家公子在尺元境中可碰到了什麼麻煩？”
衛子瑞搖搖頭：“你透過玉珠也能看的出來，雨陽的境遇比我好多了，若不是被那萬毒府的弟子埋伏一波，玉牌的完整程度甚至可以媲美我們四人。”
瘋子嘆了口氣，他如何看不到這些？
只是玉珠聽不到尺元境中每名神人仙人說了些什麼，瘋子不知道雨陽究竟碰到了什麼，如何問都不如衛子瑞清楚。
衛子瑞回頭看了一眼，道：“你還是自己問他吧，若是有什麼事，最好也告訴我一下。當然，雨陽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瘋子點點頭。
而後雨陽便走了進來。
少年沒有表情，是喜是怒看不出來，不苟言笑的他，沒人知道是開心是難怪，心中如何想法，簡直比女人還難猜。
小九歡呼雀躍，幾個飛奔便投入雨陽懷抱，小丫頭抬起小臉興奮的說道：“公子實在是太厲害了。”
雨陽好像並不像衛子瑞說的那般憂心忡忡，揉著小九的腦袋，把她從懷中拿下來，而後牽著小丫頭的手走到桌子邊坐下。
小九撐著腦袋，指著玉珠，說了很多很多好話，兩人好像一對許久未見的兄妹，相談甚歡。
衛子瑞面對小九時，見過小丫頭開心的樣子，但沒見過她這麼開心的樣子。
雨陽笑著揉揉小九腦袋：“沒什麼厲害的。”
說罷從乾坤袋裡拿出一根糖葫蘆：“喏，這是承諾給小九的糖葫蘆。”
小九感激涕零，抱著糖葫蘆跑去一邊。
瘋子問道：“公子什麼時候和小九約定的糖葫蘆？我的酒呢？”
雨陽笑笑沒說話。
見小丫頭遠走，雨陽的臉色便重歸平靜，不喜不怒，令人捉摸不透。
衛子瑞親眼看著雨陽熟稔的從乾坤袋中拿出茶具和茶葉，一點點的沖泡。
但少年沒有心事那是假話，沏茶之時，顫抖的手握不住茶壺，掉落在地上破碎成渣，茶水散了一地。
衛子瑞吞了口氣：“雨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瘋子道：“公子，有什麼大可以和老奴說，令尊之言我會拼命履行。就算是千修萬境的神人仙人，老奴拼了命也要打碎他那雙手臂，護住公子。”
雨陽的手微微顫抖。
阿曼喚出元氣這才抵消不少。
雨陽長長吐出一口氣，對瘋子說道：“我想單獨和你說些話。”
衛子瑞會意，朝瘋子使個眼色便離開了。
院子中真的只剩下雨陽和瘋子兩人。
但夏日炎炎，涼風吹起，卻不曾帶動一句話語。
瘋子惴惴不安，生怕雨陽壞了一顆修道之心，那即便躋身十人之列，哪怕躋身十人之首，也彌補不回來。
瘋子眼睛一轉，說道：“公子在尺元境中，可碰到了什麼難事？”
雨陽搖搖頭。
瘋子道：“我想也是，公子身負大氣運，又有大能耐，尋常神人仙人哪個是公子的對手？我看就是那秦家的秦落，也不是公子的對手。”
雨陽身軀微顫，一陣苦笑：“誰說的準呢？”
瘋子察言觀色，眼睛一眯，正巧看到玉珠上呈現出雨陽進入水龍峰內的場景。
尺元境中，任何一絲元氣都有落日城的各家大能操縱，如此一來，躋身百人之列後，天材地寶才會在所有大能的操縱下失去作用。
而等到十人選拔結束之後，重新散播下去元氣，那些天材地寶便能再次長出來，以供下次年輕十人選拔的時候用。
但那些落日城大能無法操縱的元氣，就沒任何辦法了。
就比如水龍峰上的瀑布，瀑布內的老者。
也是這般，外人在持續觀察雨陽的時候，會見雨陽進入水龍峰內的瀑布，但是視角跟不到裡面去，不知道他到底碰上了什麼。
瘋子也在疑惑，覺得雨陽便是在水龍峰的瀑布內發現了什麼：“公子，那瀑布內，到底有什麼東西？”
雨陽眼睛睜開一瞬，而後微微一笑：“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不足掛齒。”
瘋子道：“那公子為何會這般憂心，尤其是從瀑布中出來之後，可謂是性情大變。”
沒人能跟隨視角進入水龍峰，沒人能縱觀整個尺元境的景象，所以沒人能看到水龍峰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沒人看到姚玲進入水龍峰看到了什麼。
自然不知道那鑲嵌在石壁上的老者。
當然也沒人在意，因為那時最後十人都在玉龍峰上，那道雷電，也沒人看到降落。
唯有落日城降下雷電的大能知道水龍峰內有一名隱藏的存在，力敵所有大能！
不過，從落日城進入尺元境的元氣，被削弱了不知道多少。
那老者若是出現在落日城，其實也沒多強。
雨陽道：“碰到了一件讓人很不敢相信的事情，如果你，從一個，尋常人，突然變成……”
少年搖搖頭：“算了，不說了，無關緊要，無關緊要。”
瘋子點點頭：“既然公子不願意多說，那老奴就不再問了，公子下一步打算如何？”
瘋子覺得，這或許便是雨陽憂心所在。
少年道：“按照規矩，進入落日城尋求機緣，之後再去神霄山。再之後的話，走一步看一步吧。”
瘋子皺了皺眉頭看著雨陽喝茶，不再說話。
……
年輕十人進入落日城城主府尋求機緣，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些天雨陽無所事事，除了每日吸食晨曦初露的元氣和讓瘋子喂拳之外，沒有別的事情做了。
偶爾小九會來請雨陽出門上街玩耍，買一些好吃的好喝的，少年都會笑眯眯的答應，拉著小丫頭的小手出去玩。
看不出有多難過。
但瘋子知道，雨陽肯定有心事。
這些天一直呆在家中，衛子瑞會偶爾來上一兩次，悄悄問瘋子問出什麼話沒有，也會和雨陽下說落日城的些許變故。
前者，瘋子只是搖頭。
因此這段時間，最主要的便是衛子瑞細說落日城的情況而已。
依衛子瑞所言，落日城如今便是秦家當大，好像在十人之列選拔的同時，秦家又造出了一件半仙兵，又多了一名千修境的供奉。
同一時間，還有不少的仙家勢力和大家族莫名其妙的消失。
更有一些山澤野修死於非命，說是在一處仙家府邸中尋求機緣，結果碰到了仙家府邸留下的大能殘魂。
他們不願這些山澤野修髒了自家傳承下來的底蘊，便給出手滅了。
而究竟如何，人盡皆知，心照不宣。
還有便是秦家去了幾次陽家，又去了幾次雲家，甚至連衛家都來了不少次。
向外宣稱是穩定落日城四大家族的關係，但每次光臨之時，都會帶上兩件半仙兵和兩名千修境的神人仙人。
而每次光臨之後的幾天，秦家在落日城的佔地面積，又會大不少。
衛子瑞作為衛家人，自然知道原因何在。
他也向雨陽說了明白，秦家勢力越來越大，手上有六件半仙兵和十多名千修境的強者坐鎮，家主好像更是躋身千修境的巔峰，馬上要躋身千修萬境。
他們想要吞併落日城所有的家族！
這是明面上不說，但暗地裡誰都知道的事情，就是衛子瑞不說，雨陽也明白。
當少年問起來衛子瑞，衛家是如何打算的時候。
衛子瑞連連嘆氣，一個字都不多說。
雨陽很清楚，秦家的實力完全可以抵擋住其他三家勢力的聯合。秦家想讓衛、陽、雲三家歸順自己。
而為了殘喘，拒絕是不太可能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家主可以如此，其他家族的直系親屬和強者也可以如此，但家族中剩的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呢？
若是拒絕，難免一場戰鬥，接下來便是無數的生靈塗炭，死傷的只有自家人。
沒人會拒絕的。
難聽點，便是沒有骨氣。
好聽點，便是為了大局。
聽完這些雨陽臉色鐵青，心情沉重，看起來很是不悅。
……
這天，瘋子正在以萬物境給陰陽境的雨陽喂拳。
少年循序漸進，一點點感受萬物境以陰陽溝通萬物的元氣磅礴和特殊之處，但慢慢的，少年出拳越來越凌厲。
震為雷、崩龍拳、各種神人武夫的底蘊瘋狂打出。
最後終是瘋子敵不過陰陽境巔峰實力的雨陽，胸膛被連捶三拳，吐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雨陽回過神來，急忙攙扶起瘋子：“對不住，我跑神了。”
瘋子重回千修境的修為，喘了兩口氣：“不礙事的，是老奴大意了。公子的拳法越來越厲害了。”
雨陽攙扶著瘋子坐在椅子上給他倒杯茶。
瘋子看著少年問道：“公子到底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吧。老奴雖然不算內人，但也不算外人。”
雨陽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咬咬牙說道：“我打算離開衛家，去落日城隨便一個地方租一間房子住。”
瘋子沒有覺得意外：“公子是覺得一直在衛家，礙於情面？”
雨陽搖搖頭。
就在此時，一人緩緩走入院子，身上攜帶著凌厲的劍氣，攏共十三道。
不是他人，正是衛子瑞的父親衛家家主衛庸。
雨陽和瘋子起身相迎，見面抱拳行禮：“見過家主。”
衛庸點頭，和兩人一同坐在石桌旁。
瘋子很識趣的給衛庸倒了杯茶，後者道了聲謝，對方畢竟也是千修境的武夫。
無事不登三寶殿，雨陽深知此理，開門見山的問道：“家主特地來此，是為何事？”
衛庸手握著杯子，苦笑道：“公子可真是……人中龍鳳啊。”
雨陽眉頭一皺。
衛庸笑笑：“能夠不以任何背景躋身落日城十人之列，尋常的山澤野修，可沒有這般本事。”
雨陽笑道：“家主謬讚。”
衛庸笑著點點頭，道：“公子真不是什麼大家勢力的弟子？你與我家子瑞關係莫逆我看的出來，我也不是什麼心生歹念之人，告訴我無妨的。”
雨陽道：“無門無派，真正的山澤野修。”
衛庸“奧”了一聲：“不知公子來這落日城有何打算？”
雨陽道：“我出身貧困，尋常的破落村莊之人，聽聞落日城機緣多，元氣磅礴，為了修神修仙，便來此碰碰機緣。”
衛庸哈哈大笑：“好，少年郎有志氣，若是我家子瑞有你一半上進心，也不至於現在還困於萬物境。”
雨陽搖了搖頭：“衛子瑞乃是有大氣運之人，刻苦修煉，反而不美。”
衛庸道：“我看公子也是擁有大氣運之人，但還有這一身通天修為，說到底，還是不屑子不努力罷了。”
少年笑笑，並沒有說話。
瘋子始終攥緊拳頭，不管是誰離雨陽這麼近，他都不會有絲毫懈怠。
就算是衛家家主，又能如何？
衛庸也感覺到了瘋子的元氣磅礴，但並沒有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可不怕瘋子會以拳頭和自己的十三柄飛劍相抗。
衛庸說道：“不過公子來落日城的時機，委實不對。”
這幾天聽衛子瑞說了那麼多，再加上於青葉鎮雨陽都聽說過落日城當下的局勢，少年自然清楚，他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水深火熱，讓人捉摸不透。”
衛庸嘆了口氣：“哎，別說是你覺得水深火熱，就是我一家之主，也覺得落日城如今大變。自從上任城主離開之後，便有人覬覦更多的機緣氣運，真是毫不將規矩放在眼中。不過……落日城從來沒有規矩就是了。”
雨陽明知故問道：“衛家現在局勢很不好嗎？”
衛庸點頭應道：“還行，和別家關係不說太好，但也差不到哪裡去。不過這個世界上，有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之說，不知公子明白我的意思嗎？”
雨陽笑笑：“自然知道。我這些天也在思考著離開衛家，老是待在這裡，總給您添麻煩不是？”
衛庸嘆了口氣：“原本衛家多住兩人一魚並非什麼難事。委實是當下局勢太過危險，考慮到衛家如此多的家人，實在是難啊。”
雨陽接了一句：“若我是什麼無關緊要之人也就罷了，偏偏如此。也怪我自己，怨不得衛家。”
衛庸感激涕零：“公子真是聰明人也。落日城這等地方，是塊沃土。只是現在不適合外人入住，公子往後若是有時間大可來我衛家，我以家主身份，熱情款待。”
雨陽站起身來，遞給瘋子一個眼神。
後者會意，也站起身來。
兩人同時衝衛庸一抱拳，少年道：“多謝家主這段時間的收留，不再添麻煩了。有緣再見。”
衛庸起身還禮，連連道謝：“我透過玉珠見公子，乃是喜歡看人性，若他人對自己善意良多便是有虧欠，有虧欠，便有彌補。我一大把年紀了，覺得公子做事很對。如今我有愧於公子，日後有緣定送公子一份大機緣。也算是為我那不屑子的一份謝禮了。”
雨陽笑道：“多謝家主，說起來我和衛子瑞，不過是普通朋友罷了。”
衛庸沒有說話。
然後，雨陽便帶著瘋子離開了衛家。
遠處，衛子瑞緊緊攥著拳頭，狠狠的捶打大腿，只恨自己，只恨衛家沒有實力！
小九更是躲在不遠處，哭哭啼啼，看著雨陽和瘋子遠走的背影，抹了把淚。
衛庸嘆口氣，自言自語道：“莫非衛家沒了城主便如此落魄？連一名少年都留不住？”
……
遠離衛家，雨陽和瘋子相依為命。
兩人最終找到落日城內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收拾完東西，雨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瘋子坐在他旁邊，看著這個面容有些憔悴的少年說道：“公子，不如回去村子吧，落日城水太深，我怕就是賠上我的性命，也護不住公子……”
外來人而已。
落日城就算是秦家當大，也不會對雨陽怎樣。
但少年很清楚，自己早早就和秦落結下了樑子。
最初，便是和七大賊寇的交手，少年想了些許，終於明白是誰將七大賊寇接回近天帝國的。
既有強大的底蘊能給幾人一人一件異寶，又能用得到這些亡命之徒，又能模仿城主府的邀請函。
如此大的能耐，便只有秦家了。
雨陽取走櫻桃樹的氣運，殺了柳仙明、姜州等人，便早早和秦家結下樑子。
如今秦家勢力越來越大，這些天滅掉的仙家勢力和大家族，全都是尺元境中對秦落不友好的存在。
欲擋秦落大道，必死無疑！
而除去賊寇等人，雨陽其實也擋了秦落的大道。
開元修彌陣。
少年是在乾天樓和秦落握手的時候才明白的，秦落體內那一絲灼熱的炎熱氣息，希望能奪走雨陽在開元修彌陣中得到的氣運。
而最後沒有得到，秦落便說出雨陽乃是此次一匹黑馬這種話。
意圖很明顯，便是要乾天樓或者其他神人仙人，以雨陽為目標。
不然尺元境中，不到最後十人，誰會願意關注一個從未露面過的山澤野修？
從那時開始，秦落便有殺了雨陽的心。
也是在那時開始，少年知道自己已經和秦落結下了樑子。
以至於離開尺元境後，憂心忡忡。
想的不是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一名王朝的皇孫，一名沾染龍氣的天潢貴胄。而是自己繼續待在衛家，會害了衛家，害了衛子瑞、小九、衛庸等人。
落日城，真是水深火熱。
雨陽閉起眼睛，欲哭無淚：“回去？我還要找我爹呢，我……”
瘋子嘆口氣。
雨陽收聲，睜開眼睛道：“放心吧，秦落就是再恨我，也不會選擇在這段時間出手，離開了衛家，他們怎麼都不會將心思放在我一個無關緊要的神人仙人身上。”
瘋子道：“可總有一天，會次次出人刺殺，屆時老奴若是護不住公子該怎麼辦？”
雨陽緊緊攥拳，咬牙切齒道：“抓緊時間，在落日城中找到有關父親的因果，就離開這個地方。”
瘋子無奈的搖搖頭，小聲說了句：“願公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