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入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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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落日城人山人海,尤其是城主府周圍,更是萬人空巷,人頭攢動。

年輕十人進入城主府尋求機緣一事,無疑為落日城今日最大的事情,任何仙家勢力大家族包括山澤野修,都會來此。雖不敢偷窺城主府內會發生什麼,但遠遠看著進入城主府的年輕十人再出來身上的元氣能濃郁多少,又會多幾件仙家法寶,也是一件快事。

而之前供落日城年輕俊彥進入尺元境之前的八座有名客棧,如今全都換了人來住。

皆為落日城有頭有臉的大家勢力和仙家府邸的執牛耳者。

此刻,在乾天樓的二樓,一名風度翩翩的男子坐在凳子上,望著身旁一名年輕弟子。

後者不斷把玩著手中匕首,好像比之前更加珍重它。

男子開口說道:“秦韻,你表現的根本不像擔心你表弟的樣子。”

被稱為秦韻的少年道:“爹,何出此言?”

男子道:“秦落此次進入城主府尋求機緣,你也知道只是其一,其二便是和那外來的泥坯子交手以突破桎梏,先前那臭小子殺了秦啟青和秦塵韋,足以彰顯實力強大,連我都看得出來,就是他陰陽境的修為,秦落也很難在他手中討好。說不定,還會死……”

“你口口聲聲說擔憂表弟,此刻卻這般姿態,莫非你覺得那少年是紙老虎?秦落不會敗給他?“

秦韻搖搖頭,收起匕首:“這些事情,已成定局,表弟自然是天之驕子,任憑那泥坯子再強,也不可能是表弟的對手,我是放得下心,才如此愜意的。”

男子嘆了口氣:“秦落現在可是秦家所有人注視的存在,更是可能成為下一任家主的存在。再加上秦家家主是秦落他爹,是我那個心狠手辣的弟弟,若是秦落在城主府中出了意外,難免會降下怒火,屆時你我都要被殃及池魚,心還是不要如此之大。”

秦韻癱坐在椅子上,拍了下身旁婢女身下渾圓處,嚇得對方一個激靈,但見是秦韻,非但沒有生氣,還笑臉相迎。

秦韻笑道:“放心吧爹,我和你不一樣,當年和自己的弟弟爭搶家主之位,搞得關係有些僵硬,我和秦落表弟關係可是很好的。不會有事的。”

男子道:“但願如此吧,不過這些年來,爹也有些愧對你。若是當年我能和弟弟一樣不顧親情,強行拿下家主之位,秦家積蓄瞭如此多年的氣運和那麼多豐厚的資源,都會放在你身上,也不至於讓你現在到了萬物境,還是個靠神器才勉強不被人盯上的神人仙人。爹……對不住你啊。”

秦韻搖搖頭:“天命如此,為何強求?再說,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秦家那些後輩實力就是比我強上十倍百倍,我不是還有個秦落表弟?再不濟,我手中的法寶,一件件砸出去也能把其他那些後輩給砸死了。”

男子伸出手揉揉秦韻的腦袋,後者絲毫不反抗:“此次若是秦落有機會突破萬物境的桎梏,躋身天地境,我那弟弟興許又會送你一兩件神器吧?”

秦韻摸摸腰間兩個乾坤袋,一個裝銀子,一個裝神器法寶。

兩個都是沉甸甸的,墜的腰間微微發酸:“屆時表弟應該也會送我兩件神器吧。哎,愁人啊。”

男子拍了下秦韻的腦袋:“臭小子,愁什麼?神器多了還不好?不過不是爹說你,以後有時間的話,也可以錘鍊一下自身,神人武夫也好,仙人法術也罷,只要你肯開口,爹就給你找資源去。”

秦韻笑著搖頭,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爹,有時候腦子比什麼都厲害。”

男子一言不發。

一旁,衛庸坐在凳子上,面色陰沉鐵青,埋下頭來一言不發。

十三柄飛劍全部化作人形守在他身邊,哪一個不是緊緊盯著城主府門口,照顧自己少爺衛子瑞?

唯有小九耷拉著腦袋,回想起雨陽入城主府時捂著腹部緊皺眉頭的樣子,小丫頭便憂心忡忡,泫然欲泣。

八座客棧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客棧,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人滿為患。

洛龍客棧內,瘋子獨自坐在桌子旁,收拾著雨陽換下來滿是鮮血的繃帶,憂心忡忡,連連嘆氣。

他猛地一轉頭,感覺到無數的元氣躁動。

遠處,城主府外,年輕十人已經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入了城主府,不知道多少人在期待著,年輕十人再次出來時會有怎樣的變化。

坤地樓內。

落花谷谷主懷谷和妻子姚千目,坐在一張桌子旁。

姚千目抱著懷谷的手臂,一言不發。良久,懷谷才嘆口氣。

姚千目揉揉懷谷的嘴巴,抱怨道:“天天唉聲嘆氣的,連自家閨女都不在意,就知道看那少年不如你收他做乾兒子吧。”

懷谷沒好氣的說道:“別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煩躁什麼。”

姚千目黯然神傷:“那少年倒是有心了,沒想到會被秦家盯上,為了不連累咱家閨女和落花谷,竟然敢和秦家為敵,還殺了那麼多人。”

懷谷連連嘆氣:“太年輕啊,太年輕啊,至剛易折,至剛易折啊。為什麼就不知道隱忍呢,現在連我都沒辦法救他了。”

姚千目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秦家找上門來,你讓那少年怎麼辦?引頸受戮?”

懷谷還是嘆氣,突然他話音一轉:“不過那股大寒流既然是他做出來的,只怕背後有不弱的神人仙人保護。”

姚千目緊緊抱著懷谷的手臂:“現在知道安慰自己了,你也知道那大寒流只是一件法寶殘留的元氣,那少年短時間沒有其他的底牌了。另外真有人在暗中保護他?你真的信?”

懷谷搖搖頭。

姚千目突然坐直嬌軀,雙手按住懷谷的臉龐,讓其直視自己:“阿谷,我問你,若是那少年被秦家逼到走投無路,你會怎麼辦?”

懷谷沉默,不敢說話。

姚千目眼角突然閃爍出淚光:“我是無所謂,都會跟著你的,反正沒有那人賦予你的神通,現在就沒有落花谷了。”

懷谷咬了咬牙:“若是那少年真被逼到走投無路,我會幫他的。”

姚千目點點頭,投入懷谷懷中:“我知道了阿谷,屆時也帶我一個。不過你要幫我們女兒安排好後路。”

懷穀道:“自然。”

震雷樓。

奚榮面色鐵青,雙手插兜,坐在椅子上絲毫不安分,雙腳翹在桌子上。

陽月兒時不時抬頭看向二樓的陽明凰,心中惴惴。

他推了推奚榮的手臂,小聲說道:“小奚,快坐好些,爹爹的眼神好可怕在盯著你呢。”

奚榮啐了口痰,雙腳驟然離開桌子,直直的坐著,他口中罵道:“混蛋秦家,竟然敢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混蛋東西!老子非要弄死他們不可!”

陽月兒嚇得嬌軀亂顫:“你別亂說話小奚,陽家現在可對付不了秦家,我知道你顧及那少年,可你也不能讓陽家被殃及池魚吧。”

奚榮口中罵罵咧咧,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陽月兒小聲抽泣:“小奚,你不會真的會為了那少年,和整個秦家為敵吧。”

奚榮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才嘆口氣道:“放心吧,到時候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出一場戲,我和秦家為敵,就不會牽扯到陽家了。”

陽月兒將頭埋在奚榮肩膀上,哭哭啼啼:“你會死的。”

奚榮道:“大不了我就回天荒古國找人去,我就不信一個破爛秦家,還敢如此造次了!”

陽月兒泣不成聲,但聲音很小。

二樓上陽明凰臉色陰沉,死死盯著奚榮,內心百感交集。

兌澤樓。

八座客棧最差的存在,裡面坐的也是一群烏合之眾,成群而坐高談論闊,縱橫捭闔,針砭時事,不停說著落日城年輕十人入城主府的事情。

一個個將年輕十人分析的無比透徹,身上有多少底牌,背後有幾名大佬,在城主府尋求到一份機緣之後能不能搶到手,搶到之後會不會出了城主府就被別家勢力整死,說的頭頭是道。

而討論最多的,便是雨陽了。

只要一談到這個少年,誰都會說和秦家結下樑子,背後又沒有任何大佬坐鎮,那是必死無疑。

多人甚至還說出雨陽會怎麼死,倒是有幾人可憐這個天之驕子,覺得就這樣惹上秦家死了太過可惜。

角落中,李一江拍拍腦袋,自言自語:“雨兄啊雨兄,你這該怎麼辦啊?怎麼會帶著傷去了呢?”

又一角落中,一名身著黑風衣的男子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插兜,雙腳翹在桌子上,默默喝酒。

沒有任何一人接近,男子顯得那麼孤獨。

……

城主府內。

雨陽眉頭緊皺,昨夜被秦韻傷到的腹部,還在隱隱作痛,今早一醒甚至有些昏昏沉沉,看東西都不真實。

瘋子幫自己換上繃帶,但現在不掀開白袍也知道,又被鮮血給染紅了。

秦落和慕容曜並肩行走,在最前方一邊交談一邊笑言,好像是兩位關係莫逆的至交好友。

陽天嶺和雲無海兩人也並肩而行,約定好各自尋求機緣便離開了,於偌大的城主府中四處尋找上任城主包括前幾任城主留下來的機緣寶貝。

樊真武跟在秦落身後。

泰元青一個人在城主府內徘徊,離開之前特地看了眼捂著小腹的雨陽,不禁冷哼一聲。之後再也沒有注意了。

剩下的阮年勇、衛子瑞、姚玲三人,默默跟著少年。

也是如此,雨陽才強忍著好似無事,時不時擦擦額頭汗水,在城主府內徘徊。

衛子瑞道:“雨陽,你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

雨陽沒有說話。

衛子瑞看了眼姚玲和阮年勇,悄悄跑到雨陽耳邊道:“城主府裡我偷偷來過幾次,知道一些寶貝藏在哪裡,不過之前不敢拿出去,現在倒是有機會,不如我帶你過去,那裡還有一些仙家茶葉。味道極佳。”

雨陽微微一笑:“既然是來城主府各自尋求機緣,便看各自的氣運吧,你幫我找到的,不契合大道,反而不美。”

衛子瑞有些失落的點點頭,知道雨陽言外之意:“我知道了,那便看各自氣運吧。”

他垂頭喪氣,準備離開。

誰知剛走兩步,雨陽叫住了他。

衛子瑞欣喜回首,卻只聽到雨陽說了句:“幫我帶些茶葉。”

少年露出一抹笑容,衛子瑞報以微笑,便獨自一人去尋求機緣。

阮年勇走到雨陽身邊,和他並肩而行,少年清秀的臉龐多了些成熟,連聲音都夾雜了些磁性:“這些天聽到了不少的傳聞,你……沒事吧。”

雨陽擺擺手:“不用操心,莫要往心裡去,城主府機緣諸多,你自己去找吧。”

阮年勇抿抿嘴,而後隻身離開。

待少年身旁無一人的時候,姚玲才抱著紅色竹傘小跑過來,跟上少年的腳步,小聲嘟囔:“公子……”

雨陽拍拍姚玲的腦袋,而後手往前一揮,道:“跟著我沒什麼大用。”

姚玲搖搖頭。

雨陽嘆氣:“之前很對不住,明明答應你要去落花谷的,結果出爾反爾。”

姚玲小腦袋飛快的甩來甩去:“無礙的,我知道公子有別的事情,和那秦家……”

雨陽有些吃驚:“你都知道了?”

姚玲小腦袋垂下去,輕輕點點頭:“落日城已經傳了很多,還說這次城主府尋求機緣,公子會和秦落交手,起初師傅還不願意告訴我,是我道聽途說,才知道的。”

少年沒有說話,但是腳步放緩了一些。

姚玲默默跟在少年身邊:“公子當初不來落花谷,是不是不想讓落花谷和秦家結下樑子,公子沒必要的,反倒是說公子沒有任何背景,隻身一人才是危險的,不如就來落花谷,雖然那秦家很厲害,但師傅他,也會保護公子的吧。”

雨陽緊皺眉頭:“我知道了,你先去尋找機緣吧。”

姚玲搖頭:“不行的,公子你……”

雨陽忍不住捂住小腹,額頭汗水涔涔而下,突然扶著牆壁跪倒在地。

姚玲急忙攙扶起少年:“您沒事吧公子。”

素手一伸,便感覺一陣溼潤,再抽回手來,發現手上滿是鮮血。

姚玲臉色唰的一下蒼白下來:“公子你怎麼受傷了,莫不是那秦家做的腌臢事情?”

雨陽強忍著痛說道:“你別管那麼多。”

少女心柔,從乾坤袋裡拿出一些草藥幫雨陽敷上,而後又扯出布條幫少年換上。

絲毫不顧那男女之別。

換好藥雨陽的面色微微好轉,但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緊皺著眉頭,大口喘息。

姚玲急不可耐,卻也沒有辦法。

她只能攙扶著少年前行,一點點往城主府深處走出。

落日城不愧是歷代城主居住的地方,加上近天帝國的賞賜和上任城主的聲望,進入城主府內部,無數的房間敞開著門,裡面擺放著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寶,法寶神通。

以往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擺在面前,年輕十人都會趕忙撿起,當做是自己的機緣收下。

但現在琳琅滿目,無數的法寶神通天材地寶,沒有一件被取走。

他們都覺得能找到更好的。

而雨陽小腹越來越痛,無心顧轄,姚玲陪伴左右更是沒心思去關注那些天材地寶。

漫無目的走著。

突然,雨陽委實是撐不住了,坐倒在地上:“你先走吧,我休息一會再說。”

姚玲不住的搖頭,突然看到旁邊一間房間還算寬敞,便說道:“公子,不如進這屋子休息會兒再說吧。”

雨陽搖頭拒絕,怎奈姚玲委實堅決。

少年拗不過,只能跟她一塊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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