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蒼雷瞳孔(1 / 1)
黑風衣男子一腳踩在屠手腦袋上,低下頭輕聲說道:“問你話呢,你不覺得害臊嗎?還是說長了這麼大的年紀,根本沒臉?”
屠手面色漲紅,乾癟的老臉像是充血,驟然抬手出拳。
黑風衣男子只是飛起一腳,便將其踩在地上:“還敢出手?好啊,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說罷一腳踢在屠手下巴上。坐在一旁青石上,靜靜喝酒。
屠手啐了口痰,深知面前男子便是雨陽的護道者,實力絕對不凡,千修萬境?
屠手默默點頭,擠出一口精血充斥混元,而後摸到乾坤袋裡的虛無百裂。
屠手當然以千修境斬殺過千修萬境的神人仙人,恰巧還正是一名神人武夫,屠手的武學天賦不敢說多好,但真正講清楚了一個字。
瘋。
他出起手來,簡直就是一個瘋子和見血的野獸,殺招凌厲,有種即便斷掉雙手也要狠狠在你門面上打上一擊,就是成為人棍也要咬下你一隻耳朵的性子。
便是如此讓人覺得這屠手就是個瘋子,偏偏心狠手辣,才有屠手之稱。
此刻他以精血加持,使出渾身解數,再加上一件半仙兵,不是不能斬千修萬境,只看自己多狠!
在折損了數十年的道行之後,屠手精血充斥混元,他乾癟的身軀如充氣一般漲了起來,體型有兩米之高,哪裡還是個耄耋之年的老者,根本就是個年輕壯漢。
屠手五指如鉤,兇猛刺出。
黑風衣男子自顧自的喝酒,待屠手五指臨近之時還未放下酒罈。
當咄咄逼人的氣勢達至面前的瞬間,黑風衣男子探出兩指,輕鬆夾住屠手的手腕,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關隘,將其定格在半空。
屠手使出渾身解數,卻發現無法動彈分毫,黑風衣男子夾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如有千鈞之力。
黑風衣男子放下酒罈,打了個飽嗝:“速度還可以再提升那麼一點點,力度也一樣。”
手掌往前一送,屠手便連連後退。
黑風衣男子擺擺手:“再來。”
屠手氣喘吁吁,額頭汗水涔涔而下,目露惶恐之色,詫異的看著眼前男子。
他真的是千修萬境嗎?為何高自己一個境界,還能這般霸道?
莫非是修神?
屠手連忙搖頭,修神境的神人仙人,不可能出現在近天帝國,這裡只是東洲以東南角最偏僻的地方,那些層次的強者,最次也要呆在天荒古國,多數都在中洲之地。
這黑風衣男子其貌不揚,怎麼會是修神境的高手?
怎麼會來落日城,又怎麼會和雨陽有交集?
黑風衣男子詫異的問道:“怎麼還不出手?打算引頸受戮?”
屠手驀地回神,緊握虛無百裂,再次發動攻勢。
他將這個作為底牌存在的虛無百裂深深藏在背後,以元氣催動,遮蔽氣息,面前只探出一拳一掌。
嘭嘭嘭。
將近出了百拳,屠手的攻勢無一例外全被黑風衣男子擋下,後者氣定神閒,一手喝酒一手防禦,好像根本沒和一名千修境的武夫搏殺,而是在一邊喝酒一邊打牌。
突然屠手抽出虛無百裂,凝元氣而出,由上至下狠狠劃開一道。
虛無百裂,乃是源自大陸上最神秘的南洲之地,秦家以一名千修境武夫的生命和諸多供奉的傷勢為代價,才從那隻無名異獸身上取下來一隻爪子製作成這件半仙兵。
實力強大,更讓人膽寒的是虛無百裂號稱能劃開所有。
天高?開之!
地實?開之!
虛無百裂出世之後,就沒有它割不開的東西,就是虛空也能劃開一道口子,再難癒合。
可這般兵器,此刻被黑風衣男子伸出兩指夾住。
屠手震驚不已:“怎麼可能?”
黑風衣男子笑笑:“虛無百裂,它是叫這個名字吧?名字不錯,寓意也不錯。材料也好,鑄器手段也是絕佳。這一件半仙兵,在我生平所見之中,足以排的上前一百。”
“不過唯一的遺憾就是,若這虛無百裂是那那異獸的前爪製作的就好了。你們秦家也是腦子有病,那隻異獸後爪用的極少,多數時間都在以元氣淬鍊前爪,你們偏偏取回不鋒利的後爪製作半仙兵。”
黑風衣男子想到什麼,“哦”了一聲說道:“是了,你們打不過那隻異獸,只能葬送一名千修武夫,找準機會砍下一條後爪拿回來交差。若是盯上前爪,恐怕多少千修境的神人仙人都不夠葬送的。”
屠手憋紅了臉,使出全力壓下虛無百裂,終於讓其下落一個髮絲的高度。
黑風衣男子笑笑:“沒意思。”
說罷手指一歪,嘭的一聲脆響,便將虛無百裂給折成兩半,飛起一腳踹在屠手腹部。
後者當即倒飛出去趴在地上,壯碩的身軀重新變得乾癟,如一攤死肉。
黑風衣男子放下酒罈,拿虛無百裂挑了挑指甲縫中的黑灰,對屠手說道:“秦家的半仙兵,以後做的時候材料一定要選好。十大鑄器材料你們不要,偏偏投機取巧去找南洲上的異獸爪牙。目的不錯,只是你們有實力拿走嗎?”
屠手吐出一口鮮血,黑風衣男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將手中一半的虛無百裂放在腳下,輕輕一捻便化作飛灰消散。
而後踩斷屠手手臂,這才將他緊抓不放的另外一半虛無百裂拿來,同樣踩碎成齏粉。
“秦家有三件半仙兵就夠了,別做太多。不然囂張跋扈慣了,死的快。”黑風衣男子拍拍屠手腦袋,提起酒罈喝酒。
驀地才想起來,望向雨陽和秦落兩人:“你們兩個繼續打,不要在乎這邊。”
秦落空咽一口氣,親眼看著不可一世的屠手被黑風衣男子如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那般,少年心中滿是震撼。
曾經和屠手去遍落日城,哪個膽敢反抗的仙家勢力不是被殺得哀嚎遍野?
屠手的實力絕對可以在落日城排上名聲。
有人更是說若不是秦家家主有化天遺隕鼎,屠手都有實力力敵秦家家主。
足以見得屠手實力如何。
可現在呈現在面前的,屠手簡直就是一隻小雞仔。
秦落從小到大的囂張跋扈之心,怦然碎裂,從未有過的體驗到了絕望。
黑風衣男子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插手的,這老東西不會做人,我還是會的。你們兩個儘管打,我不插手。”
話雖如此,但秦落若差些殺了雨陽,黑風衣男子不出手才怪。
可秦落真的能打得過雨陽嗎?若不是秦落呈現劣勢,屠手怎麼會出手?
秦落心中惴惴,雨陽則熟視無睹,冷聲道:“繼續出手吧秦落,今天終究是要落下帷幕的。”
秦落以紫薇天火喚出法相,周身覆蓋火焰。
他再次以精血催動覆火神通,如此一來,哪怕秦落勝了雨陽,之後的修為也會一落千丈。再次參加年輕十人的話,或許連百人之列都進不去。
但秦落必須宰了雨陽。
少年望著紫色百丈高的法相,面無表情輕輕點頭:“取出紫薇天火悟出的神通果然是個好本事,不過不知道我取走誅仙神雷時悟出的神通,和你這復活又有多大差距。”
少年冷冷道:“蒼雷瞳孔。”
轟隆!
烏雲密佈的天穹,翻湧的青色雷漿,如雷神降世,震懾世人。
萬千道青色誅仙神雷落下,但沒有劈在地上,而是於半空中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青色雷球。
雨陽混元一動,抽調出元氣,迫使巨大的青色雷球裂開一道縫隙,當縫隙完全睜開之後,秦落見到那是一隻巨大的眼球。
無數青色雷電翻湧,於半空中直直盯著自己。
雨陽伸出手來:“試試吧。”
秦落驀地出拳,與此同時背後紫薇天火的法相出手。
雨陽站在原地未動,蒼雷瞳孔突然瞪大眼瞳,轟隆一聲劈在秦落的紫色法相身上。
一雷劈的他半邊身體破碎。
以誅仙神雷化作的眼瞳,高懸於天穹之上,如神明真目,睥睨塵世。
蒼雷瞳孔會以自身藏匿的誅仙神雷轟向天地,但凡眼瞳之內的敵人。
雷落前是人,雷落後是灰。
此神通乃是雨陽獲取誅仙神雷之時感悟而出,當時誅仙神雷隱約望見化作雷電的少年的眼瞳,心中浮生出忌憚。
如今便以誅仙神雷化作一隻眼瞳,輪到他人忌憚了。
連誅仙神雷都不禁膽寒,何況你一個小小的秦落。
秦落大喝一聲,祭出離火神爐,破開一道口子的離火神爐,雖然有些不堪元氣流失,但畢竟是最後的一招手段。
此刻將紫薇天火灌輸進去,勉強維持住離火神爐的元氣不外洩,並且紫色法相頭頂,也出現一個巨大的紫色火爐。
“以紫薇天火祭爐,焚天蒸海!”面色蒼白的秦落大喝一聲,轟然砸下離火神爐。
炙熱難當的高溫,真有焚天蒸海之能。
雨陽微微皺眉,凌空出拳,赫然將離火神爐給打飛出去,而就在這裡,秦落的紫色法相轟出一拳,將少年深深砸在大地當中。
下一剎那法相頭頂的離火神爐如隕石墜落,狠狠砸擊兩下。
雨陽被黑風衣男子錘鍊而出的肉身,終於嚐到了一絲絲痛處。
但少年並不會因此受多重的傷,待巨大離火神爐砸下的瞬間,弒神拳砸在火爐底部,讓其停滯於半空。
而後拳化掌,一掌拍在離火神爐下方,將其推入半空。
少年起身腳掌一跺飛掠出去,將掌化指,如一發箭矢從離火神爐之下洞穿而出。
紫色火爐轟的一聲爆裂開來,漫天的火海。
嘭嘭嘭。
周遭的空氣爆裂聲像不絕於耳,雨陽瞥過去視線,赫然見到紫色法相拍來巨大的赤炎手掌。
雨陽腳踩追影境的黑風衣步,輕鬆躲過。
再邁出一腳達至紫色法相面前,震為雷五十重變化強化肉身,同時抬肘橫擊。
再加之一記鐵山靠,地雷復藏匿於關節的誅仙神雷轟然炸裂,把紫色法相的腦袋轟成碎片。
若少年沒有誅仙神雷護體,這紫薇天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法相,哪怕出萬拳也不見得能傷到分毫。
偏偏雨陽有誅仙神雷在手,正是紫薇天火的剋星。
轟轟。
漫天火海消散,紫色法相被打成一團小火,四散而去,隕落在神霄山上並未燃起無窮的烈焰,觸地即散。
雨陽收起拳頭落在地上,環視四周,卻不見秦落的身影。
少年恍然,秦落以紫色法相和離火神爐發動全力阻攔自己,便是為了製造空隙逃離。
秦落畢竟是秦家長子,如今又拿到紫薇天火,在神霄山的任務早已完成,既然殺不掉雨陽,對方還有一名武夫傍身,還是早早離去的好。
秦落只要跑出神霄山便安全了。
雨陽看向坐在屠手身上的黑風衣男子。
後者喝了口酒擺擺手:“我說了不插手的,若是他逃走,只能你自己想辦法。”
雨陽點點頭:“自然知曉,我只是為了拜託前輩把秦落留給我而已,若是前輩插手,我難以雪恨。”
黑風衣男子朗聲大笑:“那傢伙憑藉一身修為遠遁而去,短短几個眨眼便逃出千丈的距離,現在已經快離開神霄山了,你還能追上?你的黑風衣步若是修煉值衣角境,暫且還行,不過區區追影,有些不妙啊。沒想到那秦落的法寶如此之多。”
雨陽點點頭:“前輩無須擔心。”
說罷抬頭看了眼天穹上的蒼雷瞳孔。
它正盯著遠處,隨著米粒大小的身影漸行漸遠,它目光緩緩挪動,不離絲毫。
雨陽混元稍稍一動。
轟隆一聲,蒼雷瞳孔中射出一道青色雷電劈在神霄山下,而後便是一陣慘叫。
雨陽笑了笑,腳踩追影跑到遠處,將秦落給提了回來。
黑風衣男子讚許的點點頭:“有些意思。”
雨陽道:“在前輩眼中不過是雕蟲小技吧?”
黑風衣男子灌了口酒:“我只是個糙漢子,一個只知道用拳頭打人的神人武夫罷了,對你們仙人法術,一點都不精通。到底是如何追上的?”
雨陽踢了秦落一腳,後者被蒼雷瞳孔擊中,全身焦黑,奄奄一息,已經沒有活路了。
少年解釋道:“蒼雷瞳孔就像我的眼睛,會盯著所有我盯上的人,伺機而動,只要視線中有,哪怕遠在天邊,誅仙神雷都能追出去。”
“之前蒼雷瞳孔盯著秦落的紫色法相,但在紫色法相出手時我便轉移目標,讓它好好盯著秦落,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要逃。”
黑風衣男子“奧”了一聲:“如何猜到秦落要跑的?”
雨陽道:“已經是強弩之末,真實實力都不過我,外加傍身大佬屠手被前輩你擒獲,連引以為傲的虛無百裂都碎掉了,秦落自知沒有活路。”
“而在神霄山外,還有一家供奉和五件半仙兵,換做是誰都會逃跑的。雖然秦家要殺了我追回面子,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秦落分得清利害關係,與其在這裡把命葬送了,還不如跑回秦家,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黑風衣男子拍著大腿朗聲大笑:“好一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雨陽微笑著蹲下身體,撥弄了兩下秦落的腦袋:“你想殺我,無可厚非,我其實也想殺你。早些時間在青葉鎮你讓賊寇歹人奪去機緣,當時不知道也就罷了,我不打算和你結下樑子。”
“沒想到到了落日城,你仍是不依不饒。甚至還對衛子瑞出言不遜,甚至還親口承認我是黑馬,讓尺元境中的神人仙人截殺我。我到底如何招惹你了?”
“確實,我奪了你認為是你的機緣,還有開元修彌陣,但秦落,你實力強橫氣運卻不怎麼樣,這些東西你得不到。”
“若是你早些時間願意收手的話,也不至於淪落至今天這般境界。不過話說回來,在你眼中我就是個泥坯子,殺了也就殺了。對吧。”
秦落睜不開眼睛,嘴巴微微開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雨陽道:“對錯?我喜歡分對錯,但更知道衡量自身利益,以我自己的立場來看,你便是錯,我便要殺。你當初不也是這樣嗎?”
秦落小聲求饒。
雨陽搖搖頭:“不會的,我不會饒了你的。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秦落絕望的閉上眼睛。
黑風衣男子坐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覺得雨陽收取誅仙神雷果然是正確的。
誅仙神雷的性格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毀天滅地那種。
而眼前少年也是這般,天下萬事與我無關,但一旦有關,就要去管。
黑風衣男子笑笑:“老四啊,你的性子和大哥有點像,他現在成神了,你未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