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數不勝數（1 / 1）
秦昊眼睛一眯，笑道：“這是你從哪裡來的？秦家鑄器之法的秘門你竟然都有。”
雨陽道：“在落花谷前，被秦家有意要栽培成鐵匠的神人仙人身上得到的。”
看到這些法門，雨陽便想起落花谷前的絕望，被十多名最弱天地的神人仙人包圍，若不是有大寒流庇護，只怕大江便是最後看到的風景。
雨陽又從乾坤袋中拿出當時幾人隨身攜帶的材料放在桌子上。
秦昊以單手拿起打量道：“有意思，秦家果然是要將自己弟子培養成鐵匠，連流隕都拿得出手。”
隕乃是天下最常見的鑄器材料，產自將神拉下天庭扔在人間剿殺的天荒古國，死掉的神明身上多少都會化出一塊隕。
而隕的質地也有分明，白隕、凡隕、流隕、星隕、聖隕、神隕。
一名神明死亡，肉身差不多都會凝聚出幾塊白隕，凡隕不算罕見，三個神明屍首就能幻化出一塊，而流隕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差不多宰掉幾十名神明，才會有一塊流隕，至於星隕聖隕、沒有幾千名神明屍首，根本幻化不出。
神隕更別提了，那可是十大鑄器材料第二，許多鐵匠窮極一生都不曾見到。
單說流隕，在天荒古國出售的時候，價格都能提到一萬兩白銀一塊，而更往上的星隕聖隕更別說了，根本不是凡人所能觸及到的。
秦家能給每一名弟子配備一塊流隕，足以見得家大業大，尋常家族有一塊星隕就很不錯了，流隕雖然差一檔次，但不是能在秦家爛大街的理由。
秦昊道：“現在天荒古國沒有神殺，自然不會有隕出現，因此隕的價格又拔高了一籌。畢竟再無可能出現了，有也是極少極少。”
“這七塊流隕你且先拿著，等我傳授給你鑄器法門之後，你可以拿來練手，打造出一件自己的兵器。”
雨陽點點頭。
老者開啟相同的古樸書籍，發放給秦家弟子的都是最上乘最完整的，畢竟要自家弟子挑起大梁。
不過秦家誰都沒想到這麼多的秦家弟子會被雨陽一人宰掉，身上攜帶的鑄器法門全都落在少年手中。
當時知道他們被大寒流凍死在大江之上，秦家家主最為生氣的便是鑄器法門外洩，這也是之後必須要雨陽死的理由之一。
若不是有秦落要拔高境界，恐怕許多名千修武夫就要出門親手宰掉雨陽了。
當然法門洩露秦家家主還能按捺住的原因還有一個，便是尋常人根本看不懂這法門的意思，知道少年哪怕聰明絕頂也不可能學會，秦家家主才能忍住讓秦落和雨陽交手。
不過誰都沒想到當初應該死絕的天字號鐵匠還有秦昊殘喘，更沒想到雨陽和他碰面。
天下因果氣運，果然玄之又玄。
雨陽在大江上就沒看懂鑄器法門上寫得什麼東西，一直藏在乾坤袋中，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拿出來了。
還好碰到了秦昊，而秦昊不愧是當初天字號的鐵匠，親手打造出三件半仙兵的他看了幾眼便合上書籍，回憶起鑄器的幾門要領，當即告知給雨陽。
少年微閉雙目，靜靜聆聽，在腦海中不斷推衍鑄器之術，對老者特別叮囑的要門，更是銘記於心，說是銘心刻骨都不足為過。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何況還是秦家從不外傳的鑄器法門。
確保了大師兄等人的安全之後，少年就不打算著急在大墳墓的小房屋中向秦昊學習鑄器之法。
少年每天的日子便是早起吸食晨曦初露的元氣，精通弒神拳和黑風衣步，然後一邊幫老者打造棺材，一邊聽他講鑄器法門。
講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許多神人仙人知曉修煉之法的要訣，但還是停留在境界最底層，最大的原因便是極少錘鍊。
鑄器也和修煉一般，不去親手試驗難融會貫通。
所幸在秦昊的教導和幫助下，雨陽一邊聽一邊拿棺材試手，一點點融會貫通，學的很快。
眨眼間，天空開始飄雪，不知不覺已經學了幾旬的時間。
這天在茫茫大雪中，老者以單手架起火爐，重操舊業，將陪伴自己人生大半年的鐵錘交給雨陽，再找來一塊珍藏的小鐵塊，讓他當場打鐵鑄器。
少年以老者所教的一點點去蕪存菁，把尋常的鐵塊中蘊藏的雜質剝離出去，完全打造成精鐵，之後以火爐焚燒，放入刻好的模子中，最後打造出一件法寶。
在法寶成型的剎那，天地元氣往看似尋常的長戟中匯聚，尋常的長戟如開通竅穴，將元氣納入體內遊走周身，剎那間光華四射，遮人雙目。
尋常的鐵器和法寶的最大差別便是幫法寶開啟竅穴而不毀。
讓尋常鐵器能吸食天地元氣遊走周身，以天地元氣將尋常鐵器鍛造的極為堅韌，這是主要。
而秦家和尋常鑄造法器的又極為不同，他人打造為了保持法寶不處於中空狀態，要少開啟竅穴吸食天地元氣，但秦家鑄器法門偏偏能開啟一件鐵器的所有竅穴卻不中空，即便將內部掏空扔可以重如大山，鋒如寒芒。
震懾天下萬器。
而蘊藏元氣的多少，便在法寶成型的剎那散發出的光華有多霸道，那是天地元氣和鐵器融為一體，之後外塑肉身的代表。
光華越霸道，證明鐵器的品質越好。
老者放下遮擋雙眼的唯一一條手臂，看著少年打造的法寶笑道：“不錯，第一次便能打造出重器層次的法寶，天賦異稟啊。”
少年笑著擦去額頭汗水，於鵝毛大雪中重新遮蔽起裸露的胸膛，散下的頭髮以陽明凰贈送的簪子重新別好，銀絲法袍幫少年吸盡身上汗水，又是氣度端莊的貴公子。
“老前輩謬讚了。”雨陽笑道。
老前輩拿起雨陽打造的法寶端詳，突然往火爐上一扔，噹的一聲折成兩半。
望著中空的內部，老者道：“內部打造的也很不錯，能存下元氣，又能保持關鍵結構不崩碎，仍保持鋒利霸道之色。”
看著老者打碎自己好不容易的法寶，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老者笑道：“落日城年輕一輩第一人，以一人之姿打敗天荒古國三位年輕佼佼者的雨陽，不會在意一把半仙兵吧？”
雨陽笑笑，沒有說話。
老態龍鍾的老者給少年的印象始終是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但自從少年鑄器開始，老者精神矍鑠，每天都很有幹勁，並且開始錙銖必較。
別看雨陽打造出這件重器多被老者看好，開始幾天老者對任何事的要求都很高，教少年用錘的時候，不管是握錘的手法還是揮錘的動作，一丁點都不能錯了。
雨陽多次煩悶的心生悶氣，但想了想還是作罷，認真學習。
終於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少年終於學成了。
秦昊在雨陽的幫助下收起爐子，躲開鵝毛大雪走進屋內，少年沏茶給老者也倒了一杯。
秦昊拿出秦家的鑄器法門：“三日不練手生，這鑄器法門你便拿著，沒事翻出來看看，溫故而知新，這種東西最是難把握，須好好上心。”
秦昊是深有體會，若不是雨陽突然出現，他可能會忘掉吃了一輩子的飯碗。
還好天字號的手法精闢，只要在揮動起大錘，便能回憶起。
雨陽道：“老前輩，何時我才能將千絲金花木打造成自己的法寶？”
秦昊瞪了雨陽一眼：“好高騖遠，你還差的很遠呢，不過我怕沒有機會和你說，便提前交給你吧。”
秦昊將有些發燙的鐵錘放在腿上，欣慰道：“神人武夫的依靠便是拳頭，仙人法術的依靠便是神術，而鐵匠的依靠便是錘子。沒有一柄錘子，打造不出你想要的兵器。”
“而要想打造出相對應的法寶，需有相對應的錘子。我的錘子名叫碎山，乃是秦家鍛造而出的，在我成為天字號鐵匠的時候贈送於我。”
“它不知道幫我打造出了多少的法寶，當然打造化天遺隕鼎的時候碎山派不上用場，原因很簡單，化天遺隕鐵乃是十大鑄器材料之一，硬度強到令人髮指，碎山揮動，化天遺隕鐵未動，碎山先碎。”
“當初打造化天遺隕鼎的時候，動用秦家不世出的六件神錘，以三十八名天字號鐵匠輪番使用打造兵器竅穴，最後才大成。”
“你想要成為一名鐵匠，自然需要稱手的鐵錘一件。”
雨陽點點頭：“哪裡有售賣？還是說我要自己打造出一把？”
秦昊搖搖頭：“神人仙人的方便之處便在於此，你乃是仙人法術，還有八大神術中極為霸道的雷電神術，為何不自己凝聚出一把錘子呢？”
雨陽恍然，誅仙神雷凝聚出雷錘，什麼法寶打造不出來？
秦昊道：“我們都是尋常的凡人，為秦家打造法寶的時候需要吞吃丹藥才能舉得起神錘，透支生命打造半仙兵。而你方便的很，直接造出一件鐵錘就可以了，這也是為了秦家要大換血的原因。但我只是凡人，如何以神術打造出鐵錘，便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雨陽點點頭：“便是和神術凝聚神通一樣道理吧？”
秦昊沒有回應，因為他也不知道如何用神術打造出雷錘，他只把自己知道的教給少年：“但你還要記住一點，即便你能將自身雷電凝聚為鐵錘一柄，但也不可能將千絲金花木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法寶。”
“原因很簡單，築器材料排行第六的化天遺隕鼎都需要六柄神錘，三十八名天字號鐵匠輪流打造兩個月的時間，硬度如何霸道？那排名第三的千絲金花木硬度如何更不用說，除非你是千修萬境的仙人法術凝聚出的神雷才能撼動它分毫，不然都是痴心妄想，說不定還會反噬你的雷電神術。”
要知道千絲金花木可是以神之屍骨栽培，神之血液灌溉，神之魂魄浸染！
能不霸道？
雨陽有些失望：“老前輩，這麼說除非我躋身到千修萬境，不然不可能打造千絲金花木？”
秦昊搖頭道：“非也，千絲金花木既然是以神之血肉骨骼而生長，自然有它的軟肋所在，那便是天荒古國的斬神臺！”
“斬神臺下神明亡魂數不勝數，在無數的神明鮮血堆積下有了斬神之能，天荒古國人盡皆知，在斬神臺上，憑藉你天地境打造出來的雷錘就能鍛造千絲金花木。”
雨陽自言自語道：“斬神臺？天荒古國？”
秦昊點點頭：“那是天下所有鐵匠嚮往之地，斬神臺不再斬神戮神，但用來錘鍊法寶卻是上上選。並且斬神臺上有無數神明鮮血堆積，還能一點點強化鑄造而出的法器，若是僥倖得到一絲神之血脈，重器品秩能提升到神兵，神兵躋身神器，神器躋身半仙兵！”
雨陽大吃一驚：“斬神臺如此霸道？還能讓神器提升至半仙兵？”
秦昊點點頭：“現在你的當務之急，便是造出一柄雷錘，要麼就找打一柄神錘，但秦家被滅之後，恐怕神錘都不見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雷電神術打造而出的雷錘應該更為霸道，因為錘鍊法寶，材料的質地堅硬，會一點點侵蝕鐵錘，但神術凝練而出的不會，因為它沒有肉身。”
“天下，唯有元氣不會汙穢。”
不然，天下還有邪穢之氣。
雨陽道：“我知道了老前輩，我會想辦法的。”
秦昊沒辦法在凝聚雷錘一事上幫助雨陽，凡人怎麼指點神人仙人？
只能靠少年自己想辦法。
不過除此之外，秦昊還有事情能幫到雨陽：“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告訴你的好。”
少年正襟危坐：“老前輩但說無妨。”
秦昊笑道：“雖然秦家已經被滅了，無一人生還，但化天遺隕鼎說不定還留存於世，你和化天遺隕鼎有因果牽連，以後說不定會碰到一塊。以防萬一，我就告訴你化天遺隕鼎的弱點在哪裡吧。”
雨陽雙眼放光。
秦昊道：“當初我們一百零八位天地號鐵匠打造化天遺隕鼎，最後一刻引天地元氣匯入鼎內竅穴，當所有元氣匯聚到底部的時候，由於元氣太過磅礴，化天遺隕鐵之間的構造又不穩定，被我們給錘鍊出現紕漏瑕疵，無數元氣在化天遺隕鼎底部炸出，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口子。”
這也是為何一百零八位天地字號鐵匠死的死傷的傷，僅是凡人的他們被化天遺隕鼎遊走周身匯聚的元氣炸出傷到，如何能安然無恙？
秦昊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當時化天遺隕鼎已經宣告失敗了，被我們凡人的拙劣之手給毀掉。但秦家家主強行以自己的修為補住殘缺處，強行打碎一柄神錘補上漏洞，讓化天遺隕鼎安靜下來，不至於將整個秦家都炸成碎片。”
“事後化天遺隕鼎竟然還真的守住了自身元氣，躋身半仙兵之列，但和整個肉身極不匹配的，便是鼎下方的缺口處。那裡不是化天遺隕鐵，只是以神錘碎片和秦家元氣補充起來的。”
“往後若是有機會碰到化天遺隕鼎，只要專攻它鼎下正中央，便能成功。這件事你用得上也好，用不上也罷，秦家當初為了守住這個秘密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現在秦家都死絕了，這個秘密也談不起來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埋在心裡，竟然成了一個心結，不敢說出去怕招惹殺身之禍，現在倒是無妨了。吐出來果然痛快的狠。”
雨陽抱拳道謝：“多謝老前輩。”
少年突然想到一事，問道：“老前輩，您剛剛說天荒古國盛產隕，到底有多少隕啊？”
秦昊伸出唯獨一隻手的手指頭算到：“很多，千年了，天荒古國還在售賣各種隕，數量之多，不言而喻。並且現在隕仍然是大陸上各大仙家勢力爭相搶奪鑄造法器的材料，到現在還沒有賣完。”
雨陽吞了口氣：“隕只能從神明屍體上幻化而出嗎？”
秦昊點點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少年擦去額頭汗水：“天荒古國曾經到底斬了多少神明？”
秦昊抬頭看著門外，指著鵝毛大雪道：“便如這些雪花一般，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