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都是一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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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蕭長坐在墓碑上嘆氣,剛剛送走雨陽的他失魂落魄,自言自語道:“年輕一輩的梟雄啊,我在他這個境界的時候,還沒他一半強橫的吧?真是憋屈,不知道有肉身在能不能打得過他。”

雲蕭長想喝口酒來者,回憶一下有肉身時的快感,結果知道沒酒可喝。

看看腰間刀劍錯,想到以前自己有個心愛的女子,一直沒有表白,那天女子被街邊的流氓調戲,初入修行之境的雲蕭長便是以這刀劍錯趕走他們,博取美人歡心,當時救下心儀的女子喝了口酒,只覺得自己帥呆了。

可那時雲蕭長臉皮子薄,聽到心儀女子說多謝大恩大德,有何以報的時候竟然說江湖之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常事就離開了。

事後想想還真是愚蠢。

之後再也沒見過那女子,倒是自己臨死之間最後拔刀的剎那,見到那女子對自己展顏一笑,不知道是死前的走馬燈還是如何,但云蕭長總算是滿足了。

當時想喝酒來者,不過沒酒喝。

一直到死後,除了有人來看望自己倒上一杯酒外,沒再喝過。

突然,雲蕭長聞到一股酒香,他又驚又喜,回頭一看,一位身著黑風衣的男子在自己墓前倒了杯酒。

雲蕭長心頭微顫。

黑風衣男子端起碗給他倒了一杯:“不用放在心上,想喝就喝,我不會拿已逝之人怎麼樣。”

雲蕭長顫顫巍巍的接過酒碗,黑風衣男子和他碰了一下,仰頭灌下:“他已經去了?”

雲蕭長剛送到嘴邊的碗沒有拿住,嘭的一下摔在地上,酒撒了一地:“對不住前輩,我若是拼的魂飛魄散,應該能留下他的。”

黑風衣男子搖搖頭:“為什麼要拼的魂飛魄散?你的命就不是命?沒事的,去了就去了,你不用擔心的。”

雲蕭長啞然,試探性的問道:“前輩您不是說不能讓人接近大墳墓中央嗎?”

黑風衣男子嘆口氣:“是他去就無所謂了,其實我也不想讓她去,但紙包不住火,能隱瞞到什麼時候?”

雲蕭長還想問什麼,結果卻見黑風衣男子提著酒罈走了。

他抬起手臂在衣帽下擦了擦,仰頭灌酒。

跨過小溪,走上山坡。

只見清心和雨陽坐在墓碑旁,小丫頭皺著鼻子,雨陽不開心她便不開心。

少年神色黯淡,雙目通紅,拿著照片自顧自的看著。

黑風衣男子走過去,用手按住雨陽的腦袋:“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有什麼可哭的?”

雨陽沒有破涕而笑,拿起照片遞給黑風衣男子:“前輩,我從小和父親生活在村莊裡,我以為這個天下就我和父親兩個人,來到落日城令我驚喜的是,我還有個孃親……”

黑風衣男子敲了少年腦袋一下:“傻瓜,誰沒有孃親?”

雨陽笑道:“是啊,我以為我能再見到她,果真實現了,不過卻只是一個墓碑。”

少年回首摸摸墓碑:“原來我爹姓雨,我娘姓陽,所以我才叫雨陽啊。”

黑風衣男子抿抿嘴沒有說話。

雨陽道:“前輩,您一直在這裡守著我孃親的墓,是為何?”

黑風衣男子坐在雨陽身旁:“我……和你爹有很大的關係,所以幫她守著愛妻的墓。”

雨陽道:“前輩,我娘是怎麼死的?”

陽馨兒,便是陽蓉兒怎麼也找不到的四姐,曾經遠嫁出去的陽家四女,原來嫁給了雨花落那個一巴掌拍碎四件半仙兵的絕世大能。

可有這麼厲害的丈夫,怎麼可能會死?

黑風衣男子抿抿嘴:“你娘她,是患病死的。”

雨陽挑挑眉毛:“我小的時候,也患了大病,別人都沒和我說,但我知道我活不過一旬的時間,結果我活了,甚至走上了神人仙人之路,我娘也是凡人吧?”

面對少年的質問,黑風衣男子點點頭:“是凡人。”

雨陽笑道:“既然是凡人,為什麼救不活呢?我爹可是能一巴掌拍碎四件半仙兵,讓近天帝國的皇帝老兒不敢帶一兵一卒前來求和的存在啊,怎麼連一個凡人都守不住?怎麼回事?我爹為什麼去無名村莊生存?為何只帶我一個人?我孃的死和他到底有什麼關係?到底發生了什麼?”

啪!

黑風衣男子狠狠抽了雨陽一巴掌,少年通紅的雙眼變成通紅的臉頰,目光呆滯。

黑風衣男子罵道:“你再說下去,就要入魔了,你知道多少心魔種子盤旋在上空等著你道心崩碎嗎?你想成為冥魔嗎?”

雨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清心離少年很遠,嚇得嬌軀亂顫。

雨陽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裡面嘀咕道:“到底是為什麼?”

黑風衣男子道:“你想聽聽我知道的事情嗎?”

雨陽點點頭:“多謝前輩。”

黑風衣男子道:“我和你爹的關係很……微妙,我能來保護你,也是他的原因。無論是教你拳法還是教你步法,其實都是你爹的意思,我的意願。”

“我和你爹相識在不久之前,說起來也是他成為城主之後吧。有了相識之後,我很快回到天荒古國,慢慢的以拳頭,讓世人皆知。”

“你爹前些年突然叫我回來過一次,那時他就在雲家大墳墓中心,守著你孃的墓。他當時抱著襁褓中的你,跟我說不想再沾染神人仙人的事,要做一個凡人,讓你也做個凡人,在村子裡好好生活。”

雨陽冷笑一聲:“所以我才會在無名村莊生活?”

黑風衣男子沒有說話,也沒有喝酒:“你覺得你爹做的對嗎?”

雨陽深吸一口氣:“沒什麼對的錯的,我知道我爹的良苦用心。前輩,既然你和我爹有交集,能告訴我我爹在哪裡嗎?”

黑風衣男子搖搖頭,緘口不言。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爹讓我守著你孃的墓,不讓別人進來,更不想讓你進來,你知道為什麼嗎?”

雨陽沒有說話。

黑風衣男子道:“因為你年紀太小,心智不太成熟,從小又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你爹怕你知道自己孃親遭遇不測,會入魔。明白嗎?”

雨陽啞然,原來爹早就知道自己會來落日城,會知道自己能碰上孃親的墓,所以才讓黑風衣男子提前守在這裡。

黑風衣男子揉揉雨陽腦袋:“那你現在這個樣子算是怎麼回事?剛剛你知道有多少心魔種子覬覦你的肉身嗎?若不是我一巴掌,下一拳不殺了你你就是禍害一方的惡魔。”

雨陽慚愧的低下頭。

黑風衣男子指指清心:“你看把小姑娘嚇得。”

看到雨陽投過來的目光,清心趕忙賠笑,黑風衣男子瞪了他一眼,清心這才說實話:“公子剛剛的樣子確實有些可怕,好多邪穢之氣你從頭頂湧下來。”

黑風衣男子望向雲家,有些生氣。

雖然是很小的關聯,但雨陽此次接觸到自己孃親的墓,多半原因是泰元青搞的鬼,讓魔獸和青流秀戰鬥的時候偷偷打傷一名雲家長老,之後讓秦昊回雲家,找到空隙讓雨陽來大墳墓的中心。

只要少年入心魔種子,便是無數的氣運匯聚到泰元青身上。

黑風衣男子攥拳頭自言自語道:“沒想到死了個幽華,還來了個鬼帝。還好沒成長起來,青葉鎮那邊好像也有貓膩。”

雨陽深吸一口氣,對黑風衣男子道了個歉。

黑風衣男子沒有受,喝了口酒道:“這件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明白嗎?想可以,但不要往深處想,你只要知道一切都是意外就可以了。”

雨陽點點頭,遞出照片道:“前輩,這照片上便是我爹孃了吧?”

黑風衣男子揉揉眼睛:“沒錯。”

雨陽指指兩人身下那個個頭不高的小孩兒道:“那這個呢?”

黑風衣男子接過照片,笑道:“他是個搗蛋鬼,是你哥。”

雨陽問道:“他在哪裡呢。前輩可以告訴我嗎?”

黑風衣男子歸還照片,搖搖頭道:“他和你爹在一塊,你只要找到你爹就能找到他了,不過你現在切不可盲目的去找他們兩個,會死的,連我都護不住你。”

少年沒有說話,但心中確信。

黑風衣男子從來沒有騙過自己,自始至終。

“有件事情要和你說一下。”黑風衣男子道:“正如你所見,你娘便是陽家的第四個女兒,當年嫁給你爹,在落日城生活。所以陽家是你什麼人,你都知道了吧?”

雨陽點點頭。

黑風衣男子道:“你和陽蓉兒那丫頭關係那麼好,也知道了吧?”

雨陽點點頭:“知道的前輩,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能有非分之想,放心吧前輩,我和陽蓉兒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而已。”

看著少年信誓旦旦拍著胸脯的樣子,黑風衣男子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看你腦子挺聰明的,怎麼就是不開竅呢?我問你,陽家有近親不能結婚這一說嗎?”

雨陽點點頭,而他剛一點頭,黑風衣男子便抬起手掌。

少年會意,趕緊搖頭,仔細一想恍然大悟。陽家最注重血脈,傳承下來的神之血脈允許近親結婚,甚至支援近親結婚,這樣才能保持血脈的純正。

陽蓉兒是陽家小女,至今沒有如意郎君,好不容易對雨陽有些好感,怎麼能糟蹋了呢?

黑風衣男子道:“雖然以這種口吻說小姨子不太對,但那陽蓉兒還是不錯的。”

雨陽瞪著黑風衣男子,後者拍了一下少年腦袋:“你小姨子,管我什麼事?”

雨陽低下頭,沒有說話。

黑風衣男子繼續說道:“不過呢,你那個外公,也算是你未來的老丈人,脾氣有些不好,不過沒關係,既然是你雨花落的兒子,他就不會不認,等離開大墳墓,去認個親,叫聲外公,增加一下好感,明白嗎?”

“天下都說陽家的血脈好,其實你爹的血脈更好,將他們齊聚一身的你,難怪天賦這麼高,你外公不會那麼死板的。”

感覺這種話不像是黑風衣男子能說出口的,雨陽有些彆扭,怎麼不可一世的黑風衣男子,有些說媒的意思?

黑風衣男子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以落日城的局勢,你很難走出大墳墓,不過還好。有我在。”

雨陽臉上沒有露出驚喜的神色。

黑風衣男子道:“放心,我不會幫你太多的,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接下來你自己解決。落日城那麼多仙家勢力,包括邪穢之氣,心魔種子,其實都在泰元青一人身上。他是所有邪穢之氣的中樞,只要他一死,群龍無首,不能說邪穢之氣全部潰散,起碼會迷亂一段時間。”

雨陽環繞感大霧:“我知道了前輩,您是想讓我一個人宰了泰元青?”

黑風衣男子點點頭:“正是如此,泰元青也算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躋身十人之列時不敢太惹人注目,所以排名靠後,若是他全力而動,三個秦落都不是對手。”

“好在這段時間你的實力提升很多,神人武夫的肉身,仙人法術的神通,現在又是個鐵匠了,能和他一戰。泰元青會幫你磨鍊肉身的。”

“殺了他,邪穢之氣會迷亂一段時間,趁這個時候趕快離開落日城,等有實力了再回來,這裡藏著很多你不能觸碰的東西。明白嗎?”

雨陽重重點頭:“知道了前輩!”

黑風衣男子摸摸少年腦袋:“泰元青背後的黑色身影,你不用管,奚榮、青流秀、花舞都會幫你對付他,只是殺不死就是了。”

“路,要自己走,我只是你的護道人。”

雨陽起身衝黑風衣男子抱拳:“多謝前輩!”

黑風衣男子拿出三炷香遞給雨陽,少年心領神會,以元氣燃起香頭,插在陽馨兒的墓前,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娘,孩兒不孝,沒能照顧過您,等我再回落日城,定好好陪陪您。”

雨陽帶著清心離開大墳墓。

輕風吹動,柳枝飄蕩。

天氣微涼,人心卻暖。

待雨陽離開,黑風衣男子摘下帽子,他的雙眼早已哭的通紅:“娘,老四長大了。您看到了吧?”

唯有枯冷的墓碑。

黑風衣男子跪倒在墓前磕了三個響頭:“娘,我不敢讓老四知道是爹害死了你,他會崩潰入魔的,可我紙包不住火,老四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該怎麼辦?”

“大哥躋身神人仙人之列,成為劍神的時候,從來沒有幫我護道。”

“我躋身神人仙人之列舉世無敵的時候,也沒有幫過老三,這都是爹的意思。”

“但現在爹變了,我們都變了,我會護住老四的,您就放心吧娘,可我真的害怕,老四入魔該怎麼辦?他最喜歡糾結是非對錯,等知道害死你的罪魁禍首是爹的時候,還會說出對錯嗎?他會不會瘋掉?”

黑風衣男子顫顫巍巍的撐起身體:“爹也變了,不然的話也不會讓我護住老四了,他最想讓我們獨自入大道,當年您是最反對這種事情。”

風吹起,青草動。

黑風衣男子揭開泥封想要喝酒,啪的一聲,一隻鳥兒飛過,正好拉了坨屎在酒罈裡。

黑風衣男子笑笑:“是了娘,孩兒不喝酒,你和爹都不讓我喝酒,那我就不喝。”

只要不在孃親的墓前喝就是了。

“娘,我挺想您的,大哥和三弟應該也都挺想你的,爹也是一樣。都說父親是天,母親是地,如今天成了天,地也成了地。”

“可老四沒了天護,沒了地撐,該怎麼辦啊?”

風吹過,幫黑風衣男子戴上帽子。

雨鴻笑笑:“是了娘,既然爹成了神,您長眠於此,那我就做老四的天做老四的地!誰敢動他,先問過我天下武境第一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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