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告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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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誰?”茶水漢子一臉鄙夷的看著站在鋪子門口的中年男子。

他呆呆的站在這裡已經有幾分鐘的時間了,也不買茶葉,也不和自己寒暄,屬於第一次見到的另類。

以往來鋪子的人要麼就是尋常人買茶葉,要麼就是附近仙家勢力為了和茶水漢子交好,來買茶葉也好,來和他寒暄客套也好,茶水漢子也都熟悉了。

但突然出現一個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倒是讓茶水漢子一臉茫然。

仔細打量這個男子,雖然衣著並不是非常的樸素,但一身都透露著一種狼狽的神色,落魄的書生?名落孫山的考生?

怎麼看怎麼不像,怎麼看怎麼狼狽。

男子眨眨眼睛,看著鋪子裡面最為嬌小的身影,不禁紅了眼眶。

茶水漢子見此無奈的說道:“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哭上了?怎麼,看到鋪子裡面的茶葉就想起自己的什麼往事?唉,如果我能做主的話就送你一斤茶葉了。”

男子緩緩抬起手指著鋪子裡面的嬌小身影道:“我可以和她說兩句話嗎?”

茶水漢子回望鋪子,見男子所指的是小沐,不禁詫異道:“倒是有仙家勢力為了和我攀上關係來向小沐和王燕提親,莫非你也有這種想法?”

男子搖搖頭:“我是他爹。”

噗。

茶水漢子沒忍住一口烈酒噴出,這還是個驚天大新聞啊。

就在此時忙碌過一陣的小沐暫時休息一下,驀地轉頭看向鋪子門口,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熟悉的憔悴面容,一時間所有的思緒湧上心頭,女子多情,心最憂傷。

回想起過往的一陣一陣,小沐突然嗚咽起來。

“怎麼了小沐?怎麼突然哭了?”王燕有些不知所措,共事如此之久,小沐應該是極為堅強的啊,怎麼……

還沒等王燕繼續問下去,小沐突然衝出去,大喊了一聲“爹”,一把撲到林位平的懷中。

茶水漢子和王燕皆是一愣,心想還真是她爹?

“爹,小沐好想你!”小沐哭道,突然她想起林位平做的那些事情,和狠心拋棄自己和孃親離開,沒忍住就要掙脫開他的懷抱。

但林位平死死將小沐抱住,同時哭道:“對不起小沐,那時候我鬼迷心竅,害了你和你娘,你能原諒我嗎?”

小沐一把掙脫林位平,紅著眼睛哭道:“你不是我爹……”

林位平手足無措,但他知道錯在自己,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原地泣不成聲。

雨陽按住小沐的腦袋,輕聲說道:“沒錯的小沐,這個才是你爹,真的是林醫生,錯的事情是過去,他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小沐回望雨陽,輕聲喊道:“公子……”

忍不住激動和詢問,小沐抽了抽鼻子說道:“爹,你真的是爹嗎?”

林位平雙目放光,重重點頭道:“是我啊小沐,真的是我,我回來了。”

按捺的淚水終於決堤,小沐再次大哭,一把撲到林位平的懷中:“爹,我好想你,你去了哪裡,為什麼一直都不來找我和娘。”

林位平揉著小沐的腦袋:“對不起小沐,是爹鬼迷心竅了。是爹對不起你和你孃親……”

茶水漢子轉頭看著雨陽,少年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他不禁想到,這是感同身受,想見見自己父親了吧?

茶水漢子無奈的喝了口酒,自言自語道:“都不是好東西。”

林位平帶著小沐回家,趙美早早的就在家裡做好了飯。

在林位平找到小沐的這個時間,雨陽已經以起死回生的神通將趙美身體的暗疾拔除,完完全全的康復了過來,將來龍去脈講過,趙美也願意相信。

當然前提是林位平真的回來。

那麼她還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庭,最大的原因還是小沐。

“你回來了?”趙美瞧著有些熟悉的林位平說道。

破舊的房屋、陳腐的氣味都比不上長生堂的仙家府邸,但林位平卻覺得這裡更好,因為有趙美和小沐。

他上前一把抱住兩人,對其耳語道:“我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夜深人靜,雨陽獨自一人坐在房子前的小石桌椅上,無處可去的王燕和茶水漢子便在雨陽的家中住下,這已經是極為正常的事情了。

初春之夜,未有夏日那般清脆蟲鳴,但月極明,氣極清。

尤其是一場春雨過後,萬物復甦,有蓬勃的生命活力,雨陽長長吸一口氣舒爽的空氣,沁人心脾,心曠神怡。

“公子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嗎?”王燕端出來一杯茶水道。

雨陽笑道:“你也不早些睡覺,跑出來作甚?”

王燕俏臉微紅:“公子不睡我怎麼睡?哪裡有主人未睡,奴僕先睡的道理?”

雨陽搖搖頭:“你又不是奴僕。”

王燕為雨陽倒上一杯茶水,坐在他對面說道:“原來在公子心中是這麼看我的。”

雨陽不打算以天眼觀看王燕的心裡波動,那樣會顯得很無趣。

少年品一口茶水,但卻沒有說話,月光灑下,春風吹拂,更闌人靜。

“公子很傷心呢。”王燕突然說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嗎?”

雨陽端著茶杯默不作聲,他確實是思緒萬千,尤其是如今深夜的時候,更是感慨頗多。

白日見到林位平回來,和小沐相擁,他驀地就想起父親來了,父親何時才能回來,告訴自己做錯了,和自己擁抱呢?

想到雨陽對小沐說的那句話,他想要得到你的原諒,如果不是雨陽想對自己說的?

一家圓,另外一家呢?

王燕抓住雨陽的手,女子素手冰冷,卻能泡出溫暖人心的茶水:“公子,其實今天我和你的感覺是一樣的,但其實公子還有機會的不是嗎?無論如何,他還活著,只是不知去向。”

雨陽心頭突然一滯,對王燕來講,王彥武已經死了。

那便是陰陽兩隔,再也無法相見,如果說悲慟的話,王燕要比雨陽更甚,那麼現在是誰在安慰誰?

輕風吹來,吹起少女鬢角青絲,少了那遮擋嬌美容貌的髮絲,雨陽才看到王燕的眼角帶淚,差點就以為她眼角也生出淚痣。

皎潔月光照耀下如珍珠,但卻難讓人心生愛慕,唯有憐憫。

雨陽伸出手幫王燕擦去淚水:“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理解你的心情……”

王燕突然抓住雨陽的手,緊緊攥著:“公子,小沐今晚回家了,我一個人睡不著,你可以陪陪我嗎?”

雨陽突然腦子空白,和王燕一同回屋,略施小計讓王燕睡下之後,就一個人離開了。

重新坐回院子中的石桌上,靜靜喝茶。

茶水漢子將酒碗放在他面前呵呵一笑:“公子還挺專心的。”

少年說道:“怎麼,你晚上也睡不著?”

茶水漢子愣了一下,而後哈哈大笑:“公子是如何做到開玩笑開的面不改色的?這等笑話可真是好玩。放心吧,我就是再一個人睡不著也不會讓公子陪我的,我是正常人。”

雨陽沒有接話。

茶水漢子道:“公子成人之美,可真是善舉,公子之後做什麼打算?”

雨陽抿了口茶道:“我覺得我很快就接近真相了,如今七大功法都到手,九龍帝國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也辦完了,收拾收拾我就要回去天荒古國了,我一定能問出來關於父親的事情的!”

說罷少年將馭九五龍功和萬金震元功拿出:“九龍帝國那邊我就不去了,這兩本功法一本還給你,一本還給趙元良。只是得借你之手了。”

茶水漢子點點頭收下:“公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雨陽道:“有話的話說便是,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

茶水漢子瞭然:“天荒古國,我呆的時間也比較久,聽公子的一些話,有關於姜家,亦或者說是有關雨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曉得只鱗片爪,說句難聽的話,雨家當初對於整個天荒古國的發展來講,確實不錯,比現在的姜家貢獻大的多的多。”

“最簡單的便是斬神臺一事和功法一事,雨家當大的時候,天荒古國才是令中洲都有所忌憚的神人武夫發源地。但現在天荒古國被冠名的就是連神明都不敢碰的懦夫之洲。”

“姜家以雨家覆滅為前車之鑑,以為是觸怒了神明,所以不敢再在斬神臺上繼續斬殺神明。”

說到這裡茶水漢子突然頓了一下,而後拍拍腦袋說道:“大晚上的精神也不好了,扯遠了扯遠了。雨家雖然對整個天荒古國的貢獻極大,但我有所耳聞,其實雨家的內部不算是特別的純潔,起碼矛盾很多。而最大的矛盾就是家主一人和整個雨家的矛盾。最後的覆滅,也是因為雨家家主的一意孤行。”

雨陽放下茶杯,抬起頭來說道:“你是想說,如果真的要評判對錯的話,其實是雨家家主做錯了?”

茶水漢子點點頭。

他和趙元良經常坐在一塊喝酒,偶爾也會談論起雨陽的事情。

最大的就是有關雨陽喜歡區分對錯一說,趙元良也曾經說過讓少年不要太過糾結對錯,無論什麼事情,都沒有絕對的對錯而言。

茶水漢子說道:“公子想必也知道我要說什麼,如果以雨家家主來說的話,他做的就是對的,但是以整個雨家來看,他就是錯的。但如果讓外人來評判的話,其實雨家家主當時確實做錯了。很有可能讓公子來看,也是錯的。”

雨陽吞了口氣。

茶水漢子繼續說道:“父愛如山,多為沉默。在公子眼中,令尊一向都是一個善人的高大形象,但人是會變的,如果公子瞭解到令尊以前,突然發現他和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結果導致形象崩塌,一時間難以接受甚至心魔……”

“我知道!”雨陽突然打斷茶水漢子的話:“我這段時間也思考過,父親無論是對還是錯,單以對我的態度和最後的認識來看,他即便以前是錯的,現在也想著改變。正如我和小木說的那樣,他想要得到的只是一個原諒,只是我一個人的原諒。那我給他就行了。如果我爹當年做錯了什麼,以至於讓人記恨,那麼我幫他就是了。我不會有心魔種子入體的,不管我再怎麼記掛父親,也不會因他的一些事情而亂了心智。”

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難,茶水漢子對此是深有體會。

但他還是點點頭道:“公子能想明白這點自然是最好的,我的勸誡也只有這麼一些,不算是什麼珍貴的箴言,只希望公子做以參考。”

雨陽點點頭:“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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