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願這個世界溫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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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的轟鳴聲隆隆直響,吵得人心煩,忙碌的車間裡大量的女工都在奮力工作。

這裡是流水線式的生產,上游是機器控制的製作臺,一件件半成品從這裡誕生,順著連線下面的傳送帶向下遊移去。

在下游有幾個女工在那裡等待著,當這些半成品傳送到這裡後,她們再對這些產品進行最後的加工,使之成為一樣完整的產品。她們之間分工明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所有人乾的都很認真,但也很累,額頭上佈滿了汗,積攢到一定數量便會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但她們絲毫不敢放鬆,因為在流線型生產中,她們沒有時間可以休息,上游是機器生產,人的速度再快,也不能和機器相比,一旦自己有所懈怠,下游的半成品就會越積越多,自己的活也就越多。

而且生產車間的主任經常會來視察這裡的情況,他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差,一旦被他抓住偷懶,不好意思,直接走吧。

哪怕再苦,哪怕再累,她們都只能咬牙堅持著。被罵了,忍著;工作沒做完,堅持下去;和同事吵架了,憋屈自己忍受著。

車間裡的氛圍也不是太好,特別是對於新進來的和那些不怎麼愛說話的,這兩類人在車間內往往都沒什麼朋友,受到其他人的孤立也是常態。

中午吃飯的時間,有一堆工人聚在一起吃飯,吃著吃著就有一個人帶起話題。

“哎,你們知道那個新來的那個人嗎?上午沒拿住那個新產品,直接掉了,還正好被主任抓住,一頓好罵啊!”

“新來的?是不是那個穿個黑色裙子的那個?早上我上班的時候看到她在和經理說話。”

“可不是嘛,就是那個,聽說是進來打臨時工的,結果第一天就被主任給抓了。”

一旁的人瞬間就來了興趣,“對了,還有那個阿土,被主任給分到了擺搭部,看來有的忙了。”

“擺搭部?那這下看她怎麼熬過下午了。”這堆人都躲在那個偷笑。

她們口中的阿土,其實就是在她們隔壁桌吃飯的那個女工。她知道她們一定又在談論自己,不過她並不想多說什麼,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早已習慣了她們的這種惡趣味。

阿土這個外號就是這些人給她取的,她平時穿著樸素,也不怎麼愛打扮自己,所以在那些人眼裡自己非常的老土,最後直接就喊阿土了。

她的脾氣好,不愛和別人爭論,工作的時候也是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馬虎。所以,今早主任在分工的時候把她分到了擺搭部。

擺搭部,是這個車間負責的部門裡最難的一個部門了,堪稱“回家的車票”。因為每個產品在製作完成之後,還需要經過一個驗收的環節,不能馬上出貨,只得先把這些產品先擺搭起來,等出貨後再一次性發貨。

但每一種產品都有著不規則的形狀,把這麼多的產品全部堆在一張板子上,也是一項高難度的技術活。這麼難的活,主任卻只在這個部門安排一個人,而且自己對這個部門的要求還很高,一旦不能完成他心中的預想,那麼一頓臭罵是少不了的。

因此,在種種因素之下,導致擺搭部成為工資大減的可怕部門。

阿土怎麼想?她沒怎麼想,她想的,全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學費不低,自己目前的工資除去生活費之外只能勉勉強強的供應她上學,孩子的父親外出找工作掙錢了,這幾個月也一直聯絡不上,她的心裡焦急也沒有辦法。

當今天早上主任找到自己並表示自己將要負責這個部門時,她的內心其實是有點高興的。

她已經受夠了主車間裡的爾略我詐,仗著自己的朋友多去欺負那些弱者,使喚她們做這做那。這種架子,她特別討厭。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擺搭的技術比較難,所以工資受到提成就會比較容易,簡而言之,風險和收益是正比,技術難度大,所以提高報酬,只要自己透過,那麼也可以多賺點錢,要是出現問題,不僅會得到一頓罵,還會被扣工資。

自己細心一點就好啦!被稱為阿土的那個女工默默在心裡給自己加了個油,起身,又孤獨地走出食堂。

“她怎麼一直都是一個人?”

“哎,你剛來沒幾天,不知道。”這人向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她這人就是不愛說話,聽說老公好像還出事了,都好久沒聯絡過了。”

外面的陽光很強烈,照在這堆人的旁邊,她們又笑了起來,終究只是把這個當成她們工作之餘的娛樂了。

中午沒有多少休息時間,十五分鐘之後,機器的轟鳴聲又迴盪在空氣中,吵得人頭腦發漲。

“對了,阿土呢?”一位平常與她關係還不錯的女工向其他工人打聽道。

“阿土?她被調到擺搭部了。”

這位女工有些擔心,面露愁色。

“嘿咻……”遠離車間的一個大倉庫裡,一位身材矮小的女工奮力把一個大部件裝上貨板。

她的全身已經溼透了,這大部件對她來說是個挺大的麻煩。中間主任來檢查過幾次,還不錯,如果繼續這樣保持的話這個月的工資能多拿一百。

她叉著腰,看著前面擺的整整齊齊的部件,心中的成就感也是油然而起。剩下的就是一些小玻璃瓶了,不怎麼重,但是自己一定要小心,很易碎。

這些瓶子是其他工廠加工的,因為和這裡的某些部件要連線,所以送到這裡準備一起加工生產的。

她剛搬完幾箱,肚子卻猛地一疼,她只得半蹲下來,不停地揉著肚子。

看來是自己中午吃壞肚子了……

她正準備上廁所,但是視線又落到那些沒搬完的瓶子上。

反正也沒幾箱了,先搬完再去上廁所吧?

她忍著痛,費力地把這剩餘的幾箱搬了上去。剛搬完最後一箱,她趕緊腳步一轉,向廁所跑去……

等她出來洗好手之後,老遠就看見主任站在倉庫門口,看樣子還有些生氣。

不至於吧?自己只是上了個廁所,用得著發火嗎?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倉庫那邊。

門口的主任見她回來了,恨不得馬上出現在她面前,“你怎麼搞得!說了多少次要小心要小心!你還是不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自己倒好,還挺悠閒的!”

她不解,自己就是去上個廁所,該搬的也差不多搬好了,主任這是生氣什麼?

主任說了一大堆,自己實在沒得說了,最後直接把她拉進倉庫,指著地上的玻璃瓶,“這個怎麼辦?”

她驚訝的目瞪口呆,因為在十分鐘前還是一個個精美的玻璃瓶,現在卻變成了一地的碎玻璃渣!

她趕忙出聲辯解,“主任,這……這不是我做的……”

主任聽她這麼一說,也是一愣,氣勢上弱了不少,但馬上又重新恢復了嚴厲生氣的表情,“你是這個部門,現在出事了,所以我找你負責!”

“可……可是……”

“我不管什麼是誰做的,我現在只看到,你負責的部門,現在出事了,我就找你!”

“但這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做的啊……”她急得都快哭了,她脾氣好,但自己就是受不了冤枉,而且可能還會影響到自己這個月的工資,她實在壓不下來。

“行,那你滾吧!不幹那就滾!”

她頓時感覺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好默默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碎玻璃。一個不小心,一片玻璃渣劃過她的手指,有點癢,傷口處紅紅的,不一會兒就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主任冷笑一聲,“呵,自己做了事還不承認,頂嘴就開了你!”說完,樂呵呵地走了。

她無暇顧及手指上的傷口,就如同她沒有時間擦去臉上的淚。

自己的努力,就這樣無緣無故的不見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主任向經理報告了這件事,經理大怒,自己的這個月工資可能要扣掉不少。

一想起錢,她就苦惱起來。她討厭錢,錢是資本家的產物,可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她需要錢來生活,也需要錢來為女兒交學費,孩子她爸不在,她就是家裡的頂樑柱,她不能倒下!

可她累了……

徹徹底底的累了……

“思語,來幫媽媽開下門拿下東西。”她站在自家門口,想讓女兒幫忙開下門,她自己手裡拎著剛買來的菜,不方便開門。

女兒思語唸的是初中,現在已經放學了。

她在門口等了許久,沒聽到任何聲音。她終究安耐不住性子,放下手中的菜,拍了拍門,但依然沒有任何聲音。

她掏出口袋裡的鑰匙,有些擔心地開啟門。

沒有一個人……

她在女兒很小的時候就經常教育她,自己要去哪裡的話一定要讓大人知道,不然家長會很擔心。

思語一向是個很聽話的孩子……

她連菜都沒顧上,馬上又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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