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烏雲下的老街（1 / 1）
因為周圍很安靜，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覺，所以睡得也很安穩，只有偶爾幾個孩子有說有笑地跑過。他們上午放假，這寶貴的時間也趕緊召集了一些小夥伴出來耍耍。
林慕在家裡的二樓上，他自己坐在床上，而他面前的小板凳上，小白高興地在那裡喝“爽不歪”。四目相對，林慕眼裡滿是無奈，小白明顯很興奮，把手裡的小瓶飲料喝的呱唧呱唧響。
林慕今天是真的很無語，早上還沒睡到自然醒就被白叔給拍門拍醒了，現在難得學校放假半天，這用來睡覺它不香嗎？但是自己剛躺下，還沒來得及閉眼，又是一陣拍門聲。
氣沖沖地趕到樓下，小白一個人揹著書包，孤獨的在那裡等著林慕，“慕哥，爺爺帶嘿嘿去看病了，讓我到你這裡來……”
雖說林慕是老師，但私下與小白關係甚好，平日裡慕哥慕哥的早就喊習慣了，突然改叫林老師別說小白了，就連林慕自己也接受不了。
“去看病？”林慕抓抓腦袋，心裡的憤怒早就忘到了九霄雲外，“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小白眨巴眨巴眼睛，“我也不知道，嘿嘿回家之後一直在吐，爺爺擔心別出大問題，就帶嘿嘿去醫院了，讓我來慕哥這裡蹭中午飯。”
林慕：“……”對面就是一家飯店，還偏偏來我家蹭飯，這又是幾個意思？
唉，本來打算好好睡一覺，睡他個天昏地暗，中午隨便下點麵條吃就可以的。但是現在小白在這裡吃飯，總不能給他兩根麵條就打發走了吧？
只好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兩口氣，讓小白在樓下自己玩，自己去樓上睡覺。
因為林慕才剛搬來，沒有安裝電視，白叔臨走前又把家裡的鑰匙給帶走了，小白自然也不能回自己家看電視，只得讓他自己在樓下隨便玩會兒了。
順便幫自己看家……
論林慕這個想象力，的確很優秀，畢竟讓小孩子來給自己看門，就算白叔來了也吵不到自己了。白叔還沒來得及拍門，小白就把門給開啟跟他回家了。
如意算盤打的不錯，可是林慕不知道小孩子最不能適合一個人玩，還沒等自己躺下，小白又噔噔噔跑上樓來找林慕玩。
林慕：“……”
於是就出現了現在兩個人大眼對小眼的情景，兩個人各懷心思，一個拼命想甩掉對方，一個拼命想找對方玩。
“唉。”林慕下了床，走到書桌前拿起昨晚自己的備課筆記，對小白揚了揚，“既然你不想一個人玩，那我來給你上課吧？”
本想著用上課來嚇唬小白，讓他知難而退，不打擾自己睡覺，結果沒想到小白這孩子點了點頭，林慕無奈地就著簡略的筆記和小白的課本，給他上起課來了。
這一上，就是幾個小時……
先是把自己下節的心理課給上完了，又把數學課也講了一點，最後實在害怕尷尬，又開始教起英語來。
這當老師教書啊，就是很奇怪，尤其是在上課這一方面。林慕因為本來就沒怎麼上心，只是隨便說說，沒過多久便上完了。
而小白這裡也和平時上課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在學校上課，班裡總會有幾個說話搗亂班級秩序的，但在林慕家裡……
咳咳，只有他們兩個人，誰搗亂？
這節課是林慕教得最敷衍的一節課，但卻是小白聽的最認真的一節課。後來這聽課的氣氛都把林老師給感染了，清了清嗓子，林慕正準備來一個超長英語口語在小白麵前來秀一手的，剛開口。
“小白！小白！”
聲音洪亮，氣勢龐大，震天動地，這聲音，是鄭貴沒準了。
白叔考慮的還是比較周到的，知道林慕人懶，小白在他這裡吃不到什麼好的，在走過早餐店的時候又順便通知了鄭貴，讓他中午去接一下小白，至於林慕嘛……也就拉上了。
林慕的心裡就如同突然被人揪住小尾巴一樣，渾身不自在，就像被白叔看光了，一點自己的小秘密都沒有。
“想什麼呢？”鄭貴一隻手裡拉著小白，看林慕關個門關了半天，臉色也是極其難看，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林慕趕緊擺擺手，“沒事沒事，中午咱們吃啥啊老闆？”說完還用那種很期待的目光看著鄭貴。
鄭老闆害羞地搖搖頭，“今天中午老闆娘下廚，咱們搞兩杯？”
林慕輕點了下頭，走進現在沒有一個客人的早餐店。
小白吃飯少，但也吃得很快，林慕一杯酒還沒下肚，小白一碗飯就已經結束了，把碗一鬆就跑到其他屋子裡找酸奶玩了。
鄭貴舉杯幹了一口，看樣子很高興，回頭望了一眼小白去的那個房間，“小孩子嘛，吃飯就是快，吃好了就是玩！哈哈哈。”
老闆娘白了鄭貴一眼，“你少喝點酒。”一邊還不忘給林慕夾菜。
“哎哎，謝謝嫂子，謝謝謝謝，哎哎，我自己來……”林慕趕緊禮貌的回敬兩句。
卻沒想到鄭貴在一旁噗嗤一聲就笑了，“哈哈，還嫂子，她這年齡，你居然還叫她嫂子……哈哈哈！”鄭貴笑得的確厲害，手裡的酒杯裡都晃出了一些酒。
老闆娘在桌下狠狠地踢了鄭貴一腳，又衝林慕笑了笑，“沒事的小慕，就喊我嬸子就可以了。至於這個東西……”老闆娘把頭一扭，微笑著看向鄭貴。
鄭貴剛把杯子放到嘴邊，用餘光看到老闆娘這意味深長的笑容，再結合她剛才的話……手都沒動，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凝固，就那樣僵了好久，才看到老闆娘唇齒微動。
“喊他老鄭就可以了！”說完這話，還特地看了鄭貴一眼。
老鄭一驚，看樣子，最近幾天要乖乖的了……
老闆娘偷笑幾聲，把筷子放在碗上，也起身進了屋子。臨走前，還特地繞到鄭貴那裡，俯下身子在他耳旁說了一句。
“讓你喝酒就不錯了，還得寸進尺，回頭我們再說。”
鄭貴也不知道為什麼，喝酒臉都沒紅，反而變得還有些白。
正當酒足飯飽之時，兩人又聊到了學校那事。
“小慕，你知道你們學校那邊怎麼了嗎？”
“沒啊，老鄭，咋了？”這林慕學得倒是挺快。
鄭貴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啥，我去買菜的時候看到旁邊空地那裡有施工隊在那裡幹啥。”
施工隊？
林慕趕緊坐直身子，聽鄭貴接著往下說。
“我問了幾個住那附近的，他們說好像要在學校空地那邊建一條新街，然後把原來住在南街的那些人家都遷到那條新街上。”
林慕趕緊吃一口菜壓壓驚，“那為什麼要換一條街啊？把南街那幾家房子裝修裝修不就可以了嘛？”
鄭貴稍稍抿了一口酒，向林慕那裡湊了湊，特地壓低聲音，悄咪咪地向林慕解釋，“你聽說火災發生的原因了嗎？我剛遇到一個老顧客。著火的時候，他是最先發現的，火警電話就是他打的，他跟我說了火災發生的最重要的原因。”
鄭貴又不自覺的向林慕那靠了靠，都快能親到林慕的臉了，帶著酒味的口氣，略帶沙啞的聲音，口中發出的風吹進林慕的左耳。
“線路老化，有一家的電線突然短路發生明火。”鄭貴坐回位置，把杯中剩餘的那點酒一乾二淨，悶悶不樂地夾著菜吃。
林慕也陷入了沉思。
論街道的建設時間，其實堰南老街比周圍建的時間都要早，後來才建的堰南北街和堰南南街。
北街建的最晚，因為建這條街就是為了方便盛木小學的，所以也沒幾年。堰南老街歷史久遠，準確來說在改革開放之前就建好了，不過後來又進行了改建，才頗具現在的規模，後來再次經過各種大大小小的修建，老街也算好。
而相比之下，堰南北街雖然建的時間比較晚，但是一直沒有得到重視，也沒有經過像老街這樣的各種修建，所以安全隱患很大，這次的火災雖然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傷亡，但也是給這裡的人們敲響了警鐘。
杜絕一切隱患，刻不容緩！
鄭貴又說了一句話，讓林慕為之一怔。
“你說老街會不會也……”話雖然沒有說完，林慕卻很清楚鄭貴現在在想些什麼。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哪怕自己住在這裡沒多久，但是和這裡也有了感情。街口那排常年風吹日曬的大樹，街尾那片開闊的農田，街道上的每一磚、每一土，都與住在這裡的人們有了感情。
要是突然就這樣拆了，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些難受的吧？
猛地把剩下的酒喝完，鄭貴的臉開始慢慢變得通紅，沒過多久就上頭了。
吃完之後，鄭貴晃晃悠悠地飄進二樓的臥室，倒頭睡了起來。
來收拾桌子的老闆娘皺了皺眉頭，回過頭來語重心長地對林慕說道：“小慕，以後少和老鄭喝酒，他酒量不行。”
林慕簡直欲哭無淚，他們又沒喝多少，兩人總共也才喝了一瓶啤酒，然後鄭貴就倒了……
老闆娘重重嘆了口氣，“其實，老鄭這些年也很難，心事太重……”
見林慕在一旁，又趕緊笑笑，“唉，都過去了，對了，讓小白中午在這裡睡吧，小慕你也早點回去午休吧，下午還有課呢！”
林慕又再次向老闆娘道了聲謝，然後走出早餐店回到自家後，掏出手機給老同學發了什麼。
一片烏雲飄來遮住太陽，天空顯得有些陰沉，當陽光再次灑在這條老街上時，又會是怎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