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夥（1 / 1）
所謂的廠房，也不過就是宿舍樓下的大倉庫。這裡一共是三層樓，二樓是宿舍，一樓是廠房，也就是倉庫，至於最上面的三層，余文嘯還真不知道，自己也沒上去看過，樓梯口那裡被鎖上了，上不去。
小強這幾天的心情一直很差，也沒有來找余文嘯說過話，倒是其他的工人對自己很客氣，讓余文嘯感到很安心，很有家的感覺。
倉庫挺大的，就是比較暗，只有最上方有一個小窗戶，但只能讓這裡稍微有點光亮，不至於特別暗。
之前那個經理，姓路，第二天拿來一張表格讓余文嘯簽上就走了，臨走之前在樓下倉庫裡開了一次歡迎集會，主要就是歡迎余文嘯的加入，這讓余文嘯感動了很久。
因為自己一個人加入還專門舉行一次集會，這樣的待遇在其他地方根本沒有的。
那個籤的表格，在籤之前余文嘯看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大概說明了加入的時間等瑣事，不怎麼重要，余文嘯也就沒細看，心裡想的就是早點簽了上班拿錢。
路經理人倒是樂呵呵的，一直都很高興的樣子，見余文嘯把字簽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等之後業績好的話還給你加提成，努把力也能幹上小強那樣的職位。”
會議結束，路經理就開著他那輛四個圈的車子離開了。在那之後，也只有每個月底才能看見他一次，要麼就是有新人加入的時候。
廠房實行封閉式管理，上班時間手機上交，只有在規定的時間裡才會發下來。剛開始，余文嘯很興奮，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工作的地方了，只不過，這幾天幹下來，讓他有點迷茫。
開始幾天都沒有工作，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在倉庫裡聽課受培訓，倉庫雖然大，但是沒有配凳子，所有人直接坐在地板上。不過這每天都有專人打掃衛生，地板也不是很髒。
給他們培訓的那個老師姓馬，也很親切，大家都叫他老馬。聽說曾經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某所著名醫科大學畢業的，而且據他自己說，當下很多著名的醫生以前和他都是同學。
他說了幾個名字，有些的確很有名，以前上課的時候老師也說過，余文嘯好歹記了幾個。
看來這個馬老師真不簡單……
每天都會來給他們上課，介紹一種叫NH375的產品。這是一種治療高血壓的藥品，是馬老師自己研發出來的，但是因為與自己的導師鬧翻，一氣之下選擇離開學校，自己努力將這個產品發揚出去。
“各位親愛的同學們，這個產品的未來就靠你們了，今後世界一定會記住你們今日的功勞！”
一番話，說得在座的所有人心花怒放，巴掌聲經久不衰，個個都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去昭告全天下，讓他們知道自己今天的功勞。
坐在余文嘯旁邊的小強不屑地撇撇嘴，沒有和那些人一塊鼓掌。
在這個廠裡，余文嘯的半初中學歷是這裡最高的了，有的人連小學都沒上過，於是當一天的課程結束回到宿舍後，很多人過來問余文嘯一些事情，各種事情都有。
一來二去，也就慢慢與他們玩熟了。從這些人口裡，余文嘯也知道了一些關於小強的事情。
小強是這個廠裡的元老級人物，是從這個廠建起來就過來的，但是好像因為投入資金不多，經理什麼的沒當上，不過當個部長倒也是不錯，這月收入也不少了，而且是固定的，不像他們這些零工，工資還要看自己的業績。
這話說的余文嘯一愣一愣的，“我們的業績是什麼？不是每天上課嗎？”
那些室友嘆了口氣，“沒有，現在是培訓階段，培訓完成之後還要掛牌上班，每天就是推薦老馬的這個產品，業績越多，工資越高，萬一沒有業績，那麼這個月的工資也就見不到了。”
余文嘯思索了一番，又想起路經理的話，沒有什麼事是簡單的，一份耕耘一份收穫嘛。
往後的這幾天一直都是在上課，每天雷打不動的產品介紹，這款NH375產品簡直都要刻在每個人的腦子裡。
有時候，在這裡上課會讓余文嘯不禁想起曾經上學的日子，但不經他多想，馬老師那大嗓門又把他拉回來。
“親愛的同學們，明天我們就要去實地實驗了，希望每一位同學都能竭盡所能，讓我們共同為這個世界而奮鬥！”
又是一陣歡呼聲。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門了，每天來回在宿舍與倉庫之間，自由是不可能的，他們的手機也被收了上去，說好會發下來也不見蹤影，每天吃的都是送到倉庫裡的盒飯，就和那啥一樣。
猛然間，余文嘯竟想不起那個名詞了。
這次的會議小強沒來，他被緊急召往總部開會了，說是明天出去實踐的事情。
今天的課下得早，讓他們好好休息，明天努力幹活。幾個室友都睡著了，個別幾個的呼嚕聲大的驚人。
余文嘯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一直在想著下午沒想到的那個名詞，自己越急，卻越想不起來。
小強和自己不在一個宿舍，他在隔壁，那間屋子只有三個人住，都是部長，除了人少點，其他的和余文嘯這些工人住的也沒多大差別。
反正自己半天也睡不著，余文嘯索性穿上鞋子出門在門口吹著風看月亮。
這裡屬於那種比較偏遠的地區，周圍沒有其他建築，可以用人煙罕至來形容都不過分。加上又是半夜，更是一片漆黑，卻也顯得天上那輪明月格外的亮。
遠處，有燈光閃爍，慢慢地近了，是一輛車，停在倉庫門口，等了一會兒，又馬上開走了。
樓梯傳來腳步聲，有人在慢慢地上樓。
是小強！
他面露疲憊，見到余文嘯，怔了一下，但又馬上恢復平靜，“小余，還沒睡啊？”
余文嘯點點頭，扭過頭來繼續眺望遠處漆黑的一片。
自打自己來到這裡，余文嘯明顯感覺小強的不自在，兩人的關係以前明明很好的，但現在甚至見面都很尷尬，余文嘯不知道，是自己的緣故還是小強自己的原因。
小強搖搖頭，“小余，今晚那兩個人不回來，你來我這裡睡嗎？我們兩個聊一聊。”
余文嘯本來打算委婉地拒絕掉，但回頭看他那種真誠期待的目光，輕輕點了下頭，隨他走進隔壁那間房。
待小強洗好再次回到房間後，已經接近十二點了。那幾個部長沒回來，余文嘯隨便找了一個離小強的床鋪比較近的躺了下來。
燈關上後兩人也是半天沒睡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很均勻，余文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還是小強先開的口。
“小余，你感覺這裡怎麼樣？”
“嗯，挺好的，這個的人也很不錯，都熱情，也很親切。”
“那麼，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你會生氣嗎？”
余文嘯許久沒有回應小強，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小強說的的確沒錯，沒有堅持下來是自己的問題，自己又怎麼會生氣呢？
“唉。”小強沒等到余文嘯的回應，自顧自的嘆了口氣，“我不太希望你來的，但是我其實也是被逼無奈。”
余文嘯不禁有些好奇，對於小強那些事情，他所瞭解的也只有他的那些室友口中說的那樣。
“我啊，沒本事，小學成績又不好，早早地就出來打工了……”小強翻了個身，透過邊上的窗戶還能看見天上的那輪明月，“開始掙不了幾個錢，但後面慢慢就好了，說來也可笑，幹了那麼多活，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打工的料，不適合讀書。”
小強停了一會兒，呆呆地看著月亮，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後來慢慢地手裡有了錢，遇上了那個姓路的。”
小強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回憶，“他和我一投即合，聊了很長時間。他和我說了他的創業專案，問我去不去他那裡。正巧我那時剛失業，正愁工作，他說他那裡前期沒什麼，但後面簡直是爆發式收入，他也和我描述了很多，就是這樣你理解嗎？”
余文嘯吱了一聲，表明自己理解，但又不敢多說，繼續聽小強在那裡述說。
“然後啊，我就心動了，和他來到了這裡。和你一樣我也很受這裡氣氛的影響，感覺很喜歡這樣的環境，就在這裡做了起來，也認識了那個姓馬的。”
“一開始，姓路的沒讓我出錢，也沒有讓我和那些出去的一起去，總體說，我是乾的活最少，但是拿的錢都一樣。”
“但是後來，姓路的就開始讓我加入他們了，開始要我加入他們所謂的資金預算，前前後後我砸了一萬多，當上了這裡的部長。”
小強說到這裡，猛地坐起來，四處望了望，又壓低了聲音，“說句實話，我是做夢都想離開這裡，但我的錢，我的血汗都賠在這裡了，我……我是真的對這個組織恨之入骨啊！”
組織……
余文嘯也猛地坐起來，冷汗唰的就出來了，雞皮疙瘩也是起了一身。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名詞，他記得聽他的老師在安全教育課上說過的，這個地方，是傳銷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