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關於少年的夢(1 / 1)
一所高中的校園裡,這裡每個年級各佔一個教學樓。
最近的那棟教學樓,高一,三班。
講臺上,身穿黑色西裝的男教師正手捧著課本給臺下的同學們傳授著知識。
每一位同學皆手持著各色各樣的碳素筆在課本上抄寫著筆記。
唯獨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伊文樂,毫無幹勁的望著滿是字句的黑板,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手中的筆的確緊緊拿著,但他並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聚精會神地聽課、做筆記,他就那樣直愣愣地看著黑板,不認真看,總以為這是一尊雕像。
他長的不算俊俏,身上卻穿著一件滿是泥漬的校服,空洞的眼神也似乎沒有了光亮。
給人的第一感覺就如同是天橋底下的流浪漢般死氣沉沉的毫無生氣。
講臺上那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教師似乎察覺到了伊文樂的異樣。只見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課本,從講臺上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道:“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寫完,他面帶微笑的說道:“同學們,這是我給你們的課堂作業,請你們把自己對人生意義的看法用作文的形式寫出來,字數還是一樣的標準,八百字,就當是藉著這個作業給你們的一次小練習吧。”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教室。
望著老師離開的背影,同學們不約而同的向伊文樂投去異樣的目光。
“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在看到黑板上的那幾個字後,伊文樂苦笑一聲,低垂著腦袋繼續他的思考。也沒有注意到班裡的同學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字,那便是“錢!”
“覺得膚淺嗎?可笑嗎?”
“活著就為了幾張紙,這樣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伊文樂反覆的在心裡詢問著,一滴滴包涵著心酸的的淚珠順著臉頰滴落在課本上,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
“伊……”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女生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還沒等她喊出伊文樂的名字,就被她的同桌寧思怡給攔下了。“安靜的寫你的作業,不要說話!”
言罷,寧思怡便不再言語。右手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筆,在作文字上書寫著老師留的課堂作業。
寧思怡是班裡的語文課代表,又是班長,老師提前走了,但是還並沒有下課,她作為班長和課代表,要維持好班裡的紀律。
她不關心伊文樂?怎麼可能!她應該是這個班裡最關心他的人了,畢竟他們是一起從小長大的,伊文樂的父母她也見過,發生了那種事,她也很難過。
女生輕“哦”一聲,咬緊下唇,痴痴的望著窗外的夕陽。
班裡的氣氛格外的壓抑,壓抑的令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然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源自於坐在最後排的那位少年。
但他卻並沒有發現班裡這奇怪的現象,依舊保持著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轉眼間,下課鈴聲響起,伊文樂如同機械般麻木的將書本收拾起來,隨後揹著他那空蕩蕩的雙肩包準備離開。
裡面並沒有裝進一本書或者一支筆!
哪怕是空蕩蕩的揹包,可他每走一步卻顯得十分吃力。
當伊文樂經過第一排時,寧思怡再也忍受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大聲訓斥道:“伊文樂!”
“叔叔阿姨的事情我們也感到很傷心,可這不是你逃避的辦法,為什麼你就不能再堅強一點呢?”
伊文樂不語,低著腦袋站著教室門前。
此時他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很不是滋味。
一個星期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將他的生活撞的支離破碎。
在那場車禍裡,他的父母因小腦受傷而成為了植物人,每天只能靠著營養液才能存活下去。
家裡的重擔一瞬間全部壓在他一人身上,親戚們跑的跑,該撇清關係的也恨不得重新弄一個戶口本,就差改姓了。
雖然最後那場車禍對方賠償了很多很多錢,生命就換成了這些錢,靠換成一支支的營養液來維持生命。可他還是個孩子啊,他們家的積蓄又還剩多少呢?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他們家早晚都會徹底崩潰。
當班裡的同學們得知這一訊息後,便做出了一個決定。
“等伊文樂返校,一定得鼓勵他,爭取早些將他拉出泥潭。”
然而一天天過去了,也不見有誰去找伊文樂溝通。
或許他們覺得這個時候就應該讓伊文樂一個人靜靜,又或許是因為伊文樂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無法接近……
所以,就在寧思怡開口訓斥伊文樂時,班裡所有人都向伊文樂的方向望去。
每一個人都在這一刻揪起了心,期待著能夠聽到伊文樂的答覆。
他們都不希望伊文樂在這一件事情上墮落下去,因為那樣會令他們損失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亦或者說是兄弟!
而在班裡,與伊文樂關係最好的莫過於寧思怡了。
早在開學的時候,他們兩個是青梅竹馬的事情就鬧的沸沸揚揚。
如果連寧思怡出面都沒有辦法的話……
見伊文樂不說話,正在氣頭上的寧思怡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略帶憤怒的語氣叫罵道:“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是經常吹噓你有多堅強嗎?”
說著,寧思怡死死的抓著伊文樂的衣角,淚水在一瞬間充斥著她的眼眶。
“為什麼……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能再堅強一次呢?”
伊文樂依舊保持著他那副死屍般的模樣,任憑寧思怡怎麼搖拽也一聲不吭。
“你就是個懦夫!”
寧思怡在留下這一句狠話後便哭著跑出了教室。
這一刻,伊文樂心裡宛如被刀割一般。他想追出去,可身體卻像是被某種力量定格住了一樣,渾身使不上勁。
“還是……無法辦到嗎?”
伊文樂心裡嘀咕著,他這一次來學校,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和同學們道別。
可每一次他想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喉嚨裡總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那種感覺,簡直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同學們低垂著腦袋,不敢直視他。一個個同機械般麻木的收拾著自己的課本。
剛才那位想要喊伊文樂名字的少女經過心裡短暫的糾結後,走到他面前輕聲道:“加油!我希望以前那個你可以早點回來。”
當伊文樂反應過來,少女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地上那幾滴未乾的淚水。
同學們一個接著一個離開,伊文樂手中也不知不覺多出了幾十張小紙條。
轉眼間,教室裡只剩下伊文樂一個人。
他沒有去看同學們寫給他的紙條,或者說是不敢。因為他知道,上面寫的肯定是一些鼓勵的話。
……………………
血色的夕陽染紅了整片天空。
天台上,伊文樂倚靠在欄杆上凝視著遠處一棟有著紅色十字標誌的建築,不由想當時慘烈的一幕。
“爸,媽,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伊文樂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我不想活下去了……不想……”
漸漸的,太陽收起了它最後的光芒,月影下,一道黑影出現在伊文樂的身旁,輕聲問道:“已經很晚了,你還不打算回家嗎?”
伊文樂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出現在他的視野裡,那人還戴著墨鏡,雖然看不清眼睛,但是伊文樂心裡明白,他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他沒有理會這個男人,下意識的將自己抱緊。
那男人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裡自顧自的說道:“還在以為父母的事情傷心呢。”
“我知道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受到的打擊很大,可你這樣的做法,你覺得真的對嗎?”
伊文樂依舊不語,黑衣男人笑著繼續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看完那個你或許會開心一些。”
說著,還未等伊文樂同意,男人便拉起他的手要走!
“放開,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伊文樂見對方突然要把自己帶走,急忙使勁掙脫並大聲呼喊著。
雖然已是傍晚,但是街道上的人流量還是蠻大的,不少人下了晚班正在回家的路上,結果伊文樂這麼一喊,引來不少路人的圍觀。
但也僅僅只是圍觀罷了,沒人願意為他停下腳步,更沒人哪怕說一句“你們幹嘛呢”也好啊。
伊文樂這才發現自己錯了,他不該對這些人抱有一絲希望,在他父母出事那會兒,他就已經絕望了……
很快,見還是沒人願意上前,他也就放棄了掙扎,任憑自己被黑衣男子強行帶走。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沒有照顧好你們!下輩子咱們還做一家人!”伊文樂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嘶吼著,兩滴淚水順著臉龐流了下來。
…………
“於大嫂!於大嫂!”
於大嫂突然聽見有人喊自己,猛地醒了過來,額頭上滿是汗珠。定了定神,這才發現一直喊自己的是鄭貴這小子。
“大嫂這是睡著啦?”鄭貴見於大嫂醒了過來,調侃道。
大嫂也不生氣,卻非要假裝出生氣的樣子,“還不是最近生意不好嗎?咋了,今天要來買魚?昨天新來了一筐,挑挑?”
PS:最近幾天可能會安排幾次爆更,稍微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