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魏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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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托塔天王為馮仗劍所卜的那一卦,以及看到了籤筒內的那十七支卦籤的內容,一時間太過關注這件事而導致忘記了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帝晨兒恨不得給自己狠狠來幾巴掌。

如果眼下那位經常出入慶華山的女子就趁著這個功夫已經離開的話,那自己真的就是走投無路了。

清風樓的賽掌櫃若是真心想要告知慶華山所在就無需只告訴這兩條線索,至於托塔天王李靖,畢竟現在讓帝晨兒去應下與仙門神權達成統一戰線的事情太過荒唐,且不合時宜。

況且包子鋪老闆還是位人間修士,昨日還將他們騙去了清風樓,尤其是他叫囂的最為離譜,想來對方討厭妖族的根兒紮在心中已經很深了。

眼下去早了還好說,一大早不浪費一點時間就在包子鋪前等著,這樣哪怕包子鋪老闆不告訴他那女子還沒來,他也能夠等到那女子,也不怕那女子早早離開與自己錯過。

可是現在倒好了,因為立青道長卜卦一事耽誤了時間,女子不來還好,若是她已經離去,老闆又對自己牴觸,十有八九的不會告訴自己對方已走,那這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耽誤的不是時間,而是小姨的命,也牽扯著勻兒。

飛奔快步,帝晨兒終是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包子鋪前,可是臉色頹然的有些難看。

包子鋪,竟然沒有開門營業!

“是那傢伙故意的!?”

拳頭重重砸在牆面,帝晨兒不由得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那傢伙昨天的態度一目瞭然,更讓他知道了自己眼下很需要找到慶華山,所以他就在今天不營業,斷了自己的路?!

人心叵測,這句話一點沒錯!

心中憋怒,帝晨兒心有不甘的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街道上車水馬龍,包子鋪周圍並沒有其他的商鋪,相隔約莫三十步的距離才有一連排的商家,是在對街,而在自己身後,也就是包子鋪的西側則有著一條小巷。

抱有僥倖心理的帝晨兒退後幾步,朝著小巷深處看去,這條小巷並不深,但是此時卻並沒有一個人,顯得有些蕭條。

深呼了口氣,一邊留意著包子鋪,一邊匆匆趕去不遠處的對街商鋪。

這裡也有一個包子鋪,而且此時屜籠正冒著熱氣,老闆忙的不亦樂乎,時不時用肩上的布抹去臉上的汗水,生意興隆。

“欸,你這小子,後面排隊去!”

就在帝晨兒急匆匆跑到包子鋪前時,身後一位瘦弱青年沒好氣的指著他,“大家辛辛苦苦排隊,你再有錢也得後面排隊去!”

帝晨兒瞪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這話,畢竟自己不是來買包子的。

“老闆,那家包......”

“排隊吧小哥,大家都在等著呢。”未等帝晨兒說完,老闆也是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今天趕上生意了,人多,多擔待擔待,見諒了啊,見諒。”

瞧著掌櫃一邊忙著用牛皮紙取包子,一邊與顧客寒暄,根本沒有正眼看向自己,雖然看的出他很忙,但自己並不是來買包子的。

“喂,你小子,可別想著插隊哈,小爺我都在這排半天了!”

後面的那位青年沒好氣的又指責了一聲,帝晨兒斜眸又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也沒用啊,大家都在排隊,憑什麼你就不尊道德?”青年絲毫不懼,據理力爭。

也確實對方並沒有錯,帝晨兒深吸了口氣,問老闆,“對面那家......”

“哎呀小哥,你不用擔心包子會賣光,我家老婆子已經回家去做了,一會兒就回來,你不用急,排隊吧。”

“......”

瞧見白衣有些頑固,青年更是沒好氣的抨擊道:“現在這小孩啊,也不知大人都怎麼教的,一點禮數都沒有,排個隊怎麼了?大家都等相同的時間,誰也不虧,咋滴?早來的買不著,晚來的卻全買光才好?”

“你說夠了沒有!?”聽到對方言辭中提及了‘大人’,帝晨兒怒上心頭,一邊紅著臉逆著排隊人的嫌棄目光,一邊冷眯青年,“最好閉上你的嘴,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呀呵!?你還有理了?!”

青年卷著袖子更是來氣,“你不排隊就是你的錯,哪怕你拿出我們數倍的價錢,也得給小爺排隊去!咋滴,你是有錢啊,還是掌櫃的會見錢眼開啊!小屁孩無法無天了還!”

隨著青年的據理力爭,排隊的人也都紛紛指責出了聲,雖然皆是竊竊私語,但人最怕的就是旁人的低聲議論,因為不知道會議論到哪種地步。

仿若即將被唾沫星子淹沒的帝晨兒,此時臉如火燒,但是很快,他便主動遮蔽了這些有的沒的,再瞥了一眼遠處依舊沒有任何動靜的包子鋪,袖袍內手掌微翻,一枚金石出現在了手心。

他隨手仍向了老闆此時正取包子的屜籠內,“掌櫃的,剩下的包子我全買了,不知這一枚金石可夠?”

聲音不大,卻格外刺激著所有呆住神色客人的耳膜,他們的瞳孔內皆是閃閃發亮,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枚逐漸被熱氣包裹的金石。

一直對這位白衣顧客不聞不問,忙的不可開交的掌櫃更是呆住了,手中遞送出去的包子,他沒有拿住,那位顧客也沒有拿住,就這麼掉在了地上,滾出去好遠被一隻流浪狗給叼走了。

現在的帝晨兒無暇去做其餘的事情,扔出金石才是最能直擊問題的關鍵。

“掌櫃的,這些包子我都要了,一枚金石可夠?”在看了一眼遠處那間包子鋪之後,帝晨兒著重又問了一聲。

掌櫃眨了眨眼睛,貪婪的拈出了金石,忍不住的用牙齒咬上那麼一口,見到有牙印之後趕忙揣進了兜裡,宣佈道:“今天包子售罄,全由這位小爺包了,諸位,再耐心等一等,咱還有其他的包子正在蒸籠上蒸著呢!”

帝晨兒長吁了口氣,轉身指向了那家閉門的包子鋪,問道:“你可知那家包子鋪的掌櫃在哪?或者是,你有沒有見到一位送菜的女子?”

掌櫃想了想:“女子......今日他沒開張,所以小店有些忙,嘿嘿,女子沒看到,不過我和老魏是鄰居,耨,就是那條巷子尾,魏宅。”

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帝晨兒頷首罷即刻轉身就走。

“欸,這位小爺,您的包子......”

“賣了吧,記得不要賣給插隊的人。”

說著,帝晨兒瞥了一眼先前指責他的青年,看著對方眼睛裡只有老闆手中的那枚金石,輕哼了一聲,低喃道:“不會見錢眼開?你太高估人性的堅守了。”

原本是想著豪橫的讓掌櫃不將這包子不賣給那位多事的青年了,但是想來對方也沒有錯,故此就沒有上演這一幕。

轉身離開的帝晨兒再沒有拖泥帶水,而是直接入了那條小巷,果不其然在最深處有著一座魏宅,雖然門庭並沒有當初在西岐南宮將軍府時見到的氣派,但對於一般人家來說,也算是豪宅了。

門前種有兩圃蘭花,門頭鑲嵌有一面八卦鏡,簷角各有一枚象徵天圓地方的銅幣,是一處有著濃濃修士氣派的宅子。

只是此時這宅子大門緊閉,像是謝絕見客。

帝晨兒心中忍不住的暗罵了一頓那個老魏,單腳輕點地面,悠然立在了牆簷上,妥妥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

這老魏不如姓錢,因為只看這院子就能看出他的闊綽,還是那種不顯山露水的闊綽。

屋簷上飛鶴對麋鹿,青磚有‘福祿壽’,院內一口青石甕,水中有魚,有石雕的蟠桃......

“何方妖孽,竟敢闖我魏宅,速速退去!”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滄桑但又銳利的聲音傳入到了帝晨兒的耳中,庭院內忽有正廳房門震開,一位佝僂著身子,手拄著龍頭柺杖的駝背白髮老嫗如同踏雲踩霧般騰空而起,立於二進的正廳屋頂上。

她身上的氣勢竟隱隱有著一種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同昨夜的那個清風樓的老頭不同,其中奇異之處帝晨兒一時之間言語不出,但是可以肯定,其中隱有一層龍威。

對方明顯不是妖族,但僅憑凡人之軀又怎會有龍威存在?

難不成她有著什麼與龍族有關的法寶貼身?

不敢冒進的帝晨兒客氣的拱手行禮,“老太君,在下來此並無惡意,不知老魏......包子鋪掌櫃可在家中?在下有要事相問,故此不得已闖宅,還請老太君見諒。”

魏老太君震了震手中的龍形柺杖,“莫不是來找吾兒尋仇的?”

帝晨兒笑道:“老太君,我與你家兒子並無仇怨,只是瞧見今日包子鋪並未開張,在下又有要事要尋他而已。”

話罷,他飄然入了二進庭院,瞧得魏老太君竟在自己表明來意之後放任自己入這魏宅,他略顯有些吃驚,故此在落地之前也有好生的打量這庭院中的佈局,恐有什麼機關陷阱,陣法結界之類的暗藏手段。

但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平淡淡,老太君也飄然落地。

“今日吾兒身體抱恙,恐是吃不得我家包子了。”老太君開門見山道:“至於你所言的那件要事,不妨你就對我這老太婆開口,吾兒知道的事情,我這老太婆全然洞悉知曉。”

“哦?那再好不過了!”

帝晨兒趕忙對著這位放下架子的老嫗又行一禮,“老太君,不知今日可有一位女子找上門來?”

魏老太君眯了眯眼睛,“可是那位送菜的桑桑姑娘?”

雖然並不知曉那女子是個怎樣的名諱,但既然是送菜的,那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了。

帝晨兒笑道:“應該就是那位桑桑姑娘,不知她今日可有來過?”

“走啦。”老太君擺了擺手,嘆了口氣,略顯不捨,“走的時候火急火燎的,陪我這老太婆聊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時還說什麼以後就不來了,說是找到了自己的路。”

走了!?

“老太君,她有說要去什麼地方嗎?!”

聽到這個不好訊息的帝晨兒慌了神,如果這位女子就是出入慶華山的女子,她若離開的話,茫茫人海何處去尋?自己去尋慶華山的事不就暫時會被擱置?

眼下留給帝晨兒的時間可不多了,最多五天的時間!

瞧得對方有些激動,老太君搖了搖頭,“其餘的事情她就沒說了,哦,對了,她還逗我這個老太婆開心,說若是她此番能夠回來,將來定帶著三百位師兄前來為我這老太婆賀期頤之年的百歲大壽,呵呵,這小姑娘還真有心了。”

還會回來?!

也就是說還有機會見到這位姑娘?!

帝晨兒趕忙問道:“老太君,您的百年大壽還有幾日?”

“小夥子,你這可不禮貌了。”

老太君和藹笑了笑,思襯了稍許,“差不多三年吧,這人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聞言,帝晨兒愣住了。

三年!?

現在的自己最多能等上四日,可是這三年又是個什麼盼頭?!

心急之下,帝晨兒另闢蹊徑,帶著僥倖直言問道:“老太君,您可知慶華山所在?”

話音落罷,他明顯瞧見魏老太君一怔,趕忙解釋道:“老太君,實不相瞞,在下帝晨兒,雖然是妖,但眼下去尋慶華山是為了救我小姨性命,若是老太君知曉慶華山所在,帝晨兒甘願許老太君一個願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帝晨兒也絕對會做到!”

話語罷,瞧著眼前的小夥子此時的著急與懇求之色並無摻假,魏老太君“嘶”了一聲,“你姓帝?”

帝晨兒不置可否的重重頷首,這個問題無關緊要,現在的他只想知道慶華山所在。

“咦,這還真是巧了。”老太君拄著柺杖踱起步來。

帝晨兒摸不著頭腦的皺眉道:“老太君,我家小姨對我猶如生母一般溫柔,妖亦有情,眼下我真是走投無路,若老太君知道慶華山所在,還請一定要告訴在下,至於姓氏的問題說來話長,若來日得閒,再向老太君解釋亦可。”

話罷,他雙手重重抱拳。

老太君為難道:“我老太婆確實知道那慶華山所在,但......這樣吧,你跪下求老身,也許老身還能給你個答案。”

跪下?

從小到大,帝晨兒何時輕易跪過?!這是他的尊嚴,哪怕對方是一位將近百歲的老嫗,但畢竟是個人類,還是個沒有任何身份的人類。

可是尊嚴......哪有小姨的命重要?

稍縱即逝的愣神,帝晨兒雙膝一彎,正準備下跪,可就在這時,佝僂身軀的老嫗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柺杖的末端已經擋在他的膝蓋下,阻止了這一切。

帝晨兒愣愣怔神,“老太君......您這是......改變主意了?”

“你身份不低吧?”老太君淺淺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這老太婆別的大本事沒有,其實這觀心看相的本事倒還是有些,也不是老太婆為難你,只是已知曉你這一跪能換來你小姨的命,你會心甘情願的跪下,不過是因為此時此地尚且無人識你罷了。”

說至此,她長吁了口氣,“這樣吧,你告訴我這老太婆你的身世,我讓人帶你去慶華山。”

若是如此當然最好,帝晨兒現在並不怕暴露身份,畢竟托塔天王李靖都知道自己的行蹤,對這位好奇心蠻重的老嫗說出實話又能如何?

帝晨兒重重行禮,“老太君,在下帝晨兒,如今青丘狐族狐帝,華夏妖王,孃親青丘狐族白羽兒,舅舅乃是上任青丘狐王白染。”

“父親呢?”

雖不情願,但帝晨兒還是沒有保留

“殷商最後的王......帝辛。”。

魏老太君又驚又喜,“竟沒想到你這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頭銜,老太婆今日算是碰到寶兒嘍。”

這話怎麼聽著有些怪怪的......

帝晨兒問道:“慶華山的事......”

未等他的話說完,魏老太君就輕輕陣陣了龍形柺杖,“丫頭,出來吧,有這位大人物護著,我這老太婆也就能放下心來了。”

隨著魏老太君的聲音流轉,帝晨兒皺起了眉頭,突然一位身著絲綢衣服,頭束銀質蟬翼冠的窈窕姑娘笑臉盈盈的從偏房走了出來,她步子很輕,身法絕對不錯,只是乾淨的絲綢衣服卻有多處的破爛,不細看也注意不到這些仿若被利爪抓裂後縫補過的痕跡,這也證明了她生活很拮据,而且想要保留住一份體面。

這位桑桑姑娘皮膚嫩白如雪,黛眉杏眸,開朗活潑間又暗藏著一種伶牙俐齒的刁鑽神色,只是帝晨兒在看到她之後,總覺得這位桑桑姑娘有些不簡單,就像她刻意在隱藏著什麼事情一樣。

原本只是看著魏老太君笑的桑桑抬起頭正準備向帝晨兒客氣行禮,突然帝晨兒發現她的笑臉逐漸的滯凝,慢慢的竟愣住了。

“桑桑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帝晨兒皺眉問道。

被一語驚過神來的桑桑趕忙賠笑,“小女子桑桑,沒想到魏叔口中的那位尋找慶華山的妖王就是你,今日在城門樓子下見你時,你還在立青道長那兒算命呢。”

帝晨兒抱拳笑道:“只是來時我那愛徒非要問上一卦,也是因此才耽誤了腳程,一時間還以為姑娘已經離開了,當真是有些被老太君方才的話給嚇出了半身的汗。”

幾人樂呵呵的相視笑了笑,帝晨兒納悶問道:“老太君,桑桑姑娘,您二位應該都是修仙之人,恕在下問句不懂風情的話,難道二位就對我這妖王如此放心嗎?”

這個問題屬實是令他納悶不已,畢竟一開始的老太君可是有意威嚇震退,這就說明她對妖並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在得知自己身份之後卻又如此與自己暢談,這不是很奇怪?

還有這位桑桑姑娘,她看起來不過二八芳華的年紀,如果說她不懼怕妖族,帝晨兒會信,畢竟從她步履輕盈之上便能看的出來,她仙途之路應該走的挺遠,遇妖這種事也應該是常態。可若是這個正值堅定己心的年紀,在接受了修士固有思想的束縛下,她能接受一隻妖?

這更是奇怪了。

慧眼如炬的魏老太君呵呵一笑,“原先吾兒歸來後,我見他有傷,那時還真的氣你,恨不得追出關外。只是後來立青道長貴訪魏宅,攔下了我,還同老太婆說叨了你在春風樓的事情。老太婆年紀雖然大了,但是腦子並不糊塗,亦沒有被禁錮思想。有關你所言的道,老太婆甚是覺得在理呀。”

帝晨兒笑道:“老太君真是明理。”

“欸,這都不是啥。”魏老太君捶了捶老腰,“所以我這老太婆對你並沒有敵意,說句實在話,我還巴不得你找上門來呢,這樣啊,就能護著桑桑這可愛的小姑娘一同前往慶華山了,這一路上也不是沒有兇險,她姑娘家家總是穿梭兩岸之間,我老太婆也還真是不放心。

至於桑桑嘛,她本來就對妖族有好感,說是曾經一隻妖還曾救過她的命呢。所以妖王的顧慮也可就此打消了,畢竟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尤其是要害你的心思。

心裡話,三界大同,何樂而不為呢?”

帝晨兒愣住了。

他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再聽到過這句三界大同了,這個在自己尚且柔弱時紮根在內心深處的理想,也是一個傳承與舅舅和孃親的東西。

三界大同,何樂而不為?

這句話說出來不輕鬆,做起來就更沒有那麼容易了,以至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帝晨兒早已忘記了當初為了變強而踏上仙途時的初衷。

舅舅放棄的理想,自己擱置的理想,總覺得這個理想是不可能會實現的,尤其是在入了三界風暴之中後,才發覺這個理想真的是虛無縹緲,也無暇去追逐堅守它。

可是孃親,卻用生命堅守著這份理想。

“帝公子?帝公子?!”在他面前揮擺著纖纖玉手的桑桑姑娘顰了眉,納了悶的嘀咕道:“怎麼說著說著就突然發起了呆?”

“帝公子!”

“恩恩?!”被驚緩過神來的帝晨兒眨著眼睛,慌忙笑了笑,“抱歉,方才有些出了神。既然有魏老太君這話,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護送桑桑姑娘至慶華山,桑桑姑娘帶路,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桑桑頷首,旋即問道:“那就事不宜遲,趕緊出發吧?你我不都挺急的嗎?”

“好!”帝晨兒拜別老太君,“今日這份恩情在下記在心中,若是老太君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是想做而沒能做的事情,只要帝晨兒辦得到,日後定當竭盡全力。”

魏老太君呵呵笑道:“我這老太婆也沒什麼想讓你去做的,只是如果你能參加我這老太婆的百歲壽宴吶,就好嘍~人多了才熱鬧嘛~”

帝晨兒笑答:“若老太君下那喜帖,帝晨兒定會提著賀禮,準時登門拜訪。”

“那還不得將陳塘關這些個年輕後輩嚇的尿了褲襠?呵呵呵呵......”開心的笑過幾聲後,魏老太君擺了擺手,“去吧,早去,早安心。”

帝晨兒和桑桑姑娘齊齊行禮,異口同聲:“告辭!”

“不送......”

隨著話音落罷,魏老太君沉沉敲擊手中龍形柺杖,末端升起層層漣漪,頓時間一股清風吹來,大門敞開。

“走啦~”桑桑姑娘欣然擺手告別。

魏老太君和藹淺笑著頷首。

瞧著兩道背影著急的走出了魏宅,魏老太君嘆了口氣,“殷商的後人,青丘的子孫,白帝的外甥,為救白娘子而來......天命所致,魏家還真就應了辰星子的卦象......”

她轉身入房而去,兩步且吟一句卦,“半塘困游龍,白蓮九十九。輪迴終不渡,帝子留乾坤。”

——

——

行走在路上,兩人的腳步都顯得很急,總是以為這小姑娘不習慣走快路,怕她跟不上自己腳步的帝晨兒每每回顧時,桑桑姑娘總是露出盈盈笑臉。

只是這笑臉雖然總是笑的燦爛,但是總有那麼一瞬的僵硬,畢竟帝晨兒早已發現,這位桑桑姑娘其實總是愁著個臉色,這是他偷偷撇見的。

“桑桑姑娘,你不怕我半路吃了你?”帝晨兒有心調侃,想要活躍一下氣氛,也拉進一下兩人的感情。

桑桑姑娘倒是掩唇笑道:“不會吧,我不好吃的。”

帝晨兒回首,挑眉笑道:“是嗎?我總覺得桑桑姑娘身上有著一種淡淡的花香,感覺味道還蠻好聞的,就想到吃起來應該會很好吃,哈哈哈哈哈,你喜歡被煮著吃,還是蒸著吃?”

“烤著吃吧。”

桑桑姑娘也跟著哈哈笑道,“我個人比較喜歡烤著吃,尤其是大白鵝,塗抹上一層蜂蜜,烤出來的味道可好吃了,油而不膩,蜂蜜的甜味又能很好地遮住鵝肉的淺腥,然後再撒上些許曬出來的海鹽,味道簡直棒極了。如果帝公子真想吃了我的話,不如就按照我說的這個方法試一試,保準你能滿意。”

“......”反倒是被她說的帝晨兒有些無語了,咂嘴道:“我可以將你這話視為你很樂觀嗎?”

“那便隨帝公子了。”桑桑攤了攤手,“只是我想在臨死前去做完一件事,只要帝公子能允許這一點,我會自己將自己洗乾淨,親自塗抹上蜂蜜,任由帝公子......”

說著說著,桑桑紅了臉,她原本並沒有這個意思的,可是卻在不知不覺就說出了這樣不守貞潔的話,故此趕忙搖了搖頭,“你還是將我給當做湯圓一樣,裹上糯米粉給吃了吧,但一定要記得點放些黑芝麻,這樣吃起來會更有口感些。”

也跟著緩過身來的帝晨兒笑的有些放肆,這姑娘聊起來倒也是自來熟,也許內心所藏著的就是一位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的少女性子,這份性子是隱藏不住地。

也是由此猜測,帝晨兒就越發的想要知道對方內心深處所隱藏的那抹悲傷具體是個什麼事情了。

“桑桑姑娘對‘吃’還真有一套講究法兒。”二人轉入主道,帝晨兒笑道:“其實我也挺喜歡吃的,也許是小時候吃的東西太單調了些,不是野菜就是野果子,所以我很喜歡吃肉,更細吃一些特色食物,但是一路走來,我還真沒有時間去試吃一些特色菜呢。”

桑桑姑娘加快步子,與他齊步,好奇問道:“你是群妖的妖王,想吃了就讓手下人去做,不會做的話就去買,這樣還吃不到嗎?”

“我這妖王來的一路緊湊,到現在還沒閒定下來呢。”帝晨兒沒有任何隱瞞,話鋒一轉,問道:“聽老太君說桑桑姑娘以前被一隻妖出手相救,故此才會對妖沒有習以為常的惡意,我挺好奇的,救桑桑姑娘的那隻妖,是哪族的妖。”

話音落罷,桑桑姑娘的腳步突然緩了下來,抬起左臂下意識的就撫在了胸口,可是卻“嘶”了一聲,看了一眼左臂。

她方才的樣子像是吃痛,帝晨兒瞧著她的左臂看去,但是有著衣物遮掩,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但是也在這時想起了墨八昨日所言的那句‘砍中了對方的左臂’,一時間帝晨兒對這位桑桑姑娘更是產生了好奇。

“你很像一個人。”桑桑姑娘突然憂鬱了起來。

帝晨兒愣了愣,旋即笑道:“其實我也算是個人。”

桑桑姑娘輕抿薄唇,搖頭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雖然我也模糊腦子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但是你確實很像,可你不是他,我心中篤定這一點。”

“救你的那個人?”帝晨兒好奇問道。

“也許是吧。”桑桑姑娘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其實我這裡出了點問題,我去慶華山的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治好我的腦袋,我想找回那個被我遺忘的事情。”

帝晨兒笑道:“想不起來就不去想,不也挺好?何必為難自己?”

“你不懂的,這份夜深人靜時的難受。”桑桑深吸了口氣,放下了手臂,抬頭悵然望向人來人往的前方,“帝公子,我何嘗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呢?可是卻做不到,一旦閒下來就總是會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但是都很模糊,就像內心在抗拒著我不去想,就像怕我會忘記一般。”

說至此,她看向了帝晨兒,收攏了情緒,旋即淺淺一笑,“帝公子,讓你見笑了。”

帝晨兒微笑搖頭回應。他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但卻也清楚明白這是一份怎樣悲傷的故事。一邊想要擺脫,嘗試著忘記,一邊又時刻的出現在腦海,內心抗拒忘記。這是一種矛盾,也是一種失去記憶的痛苦。

可能也是因為桑桑姑娘說出了些許自己的故事,兩個人再沒有什麼對話,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桑桑姑娘不適合走快步,但卻跟的很緊,她在成長,不想成為累贅。

當帝晨兒二人即將走至城樓門子前時,就已經看到了停留在立青道長卦攤前的馮仗劍。

這小子逗鳥兒開心的不得了,也不知從哪裡弄到的谷粟,正任由雀鳥兒飛落在手指上,叼食著手心的谷粟。他深知忘了自己揹著赤沙巨劍的辛勞。

遙遙看去,帝晨兒還真這小子玩物喪志。

“馮仗劍,該走啦~”

帝晨兒喊了一聲,對著轉頭看過來的馮仗劍招了招手,見到那小子對著立青道長抱拳告辭,帝晨兒扯了扯嘴角。這小子可是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裡,短短功夫就這樣被李靖給收買了人心?

看著腳步沉重緩慢,肩頭立著一隻雀鳥的小孩,桑桑姑娘指著他問道:“他是你的徒弟?”

帝晨兒不置可否的頷首,調侃道:“我看起來很弱嗎?”

“不是。”桑桑笑了笑,“我還以為他只是你的一個小跟班呢,為你抗劍,為你買賬,諸如此類的......”

帝晨兒開懷大笑了幾聲,“桑桑姑娘,那柄劍可不是我的,而且小跟班就更不是了,這小子狂傲的很,尤其是對我這個師父,不信的話你稍後問他一問,他絕對不承認我是他師父,傲嬌,哈哈哈哈哈。”

“那還挺有意思的,是個逗人開心的活寶。”桑桑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等到馮仗劍走來,他好奇的盯著桑桑姑娘看,桑桑姑娘也挺配合這個小傢伙,緩緩抬起雙臂,在他面前溫文爾雅的轉了個圈,裙襬如花,竟然看紅了小傢伙的臉,趕忙瞥向一旁正雙手環胸眯著眼睛俯視自己的帝晨兒。

“你臉紅什麼?”帝晨兒掛著一抹譏嘲,“難不成......”

“才不是害羞!”馮仗劍跺了跺腳,身子不穩險些被赤沙巨劍給帶仰過去。

桑桑姑娘眼疾手快,探出右手幹嘛抓住了雙手像只雀鳥撲稜翅膀的馮仗劍,這使得馮仗劍的臉紅的像個猴屁股,竟然還低下了頭,弱弱說了聲,“多謝。”

惹得一旁的帝晨兒噗嗤笑出了聲來。

“不許笑!”馮仗劍指向了他,命令道:“小嘰,給我叨他!”

“嘰嘰嘰嘰!”

隨著馮仗劍的一聲令下,始終停留在他肩頭的雀鳥突然憤怒起來,竟真的聽話的朝著帝晨兒撲扇而去。在瞧見帝晨兒驚愕的表情後,馮仗劍得意的輕哼了一聲。

卻不料下一刻帝晨兒只是朝著雀鳥一瞪眼睛,那隻原本氣勢洶洶的雀鳥竟然瞬間認慫,像是兔子見了鷹一般趕忙撲扇翅膀折返,灰頭土腦的躲在馮仗劍的脖子後面。

馮仗劍有些失落,埋怨道:“小嘰,你怕他做什麼呀,他又不能吃了你,你爭點氣好不好,第一次出手就怕他,那日後你還怎麼啄他呀......”

帝晨兒咂嘴問道:“你養它就是為了啄我?”

馮仗劍翻了白眼,“這只是附帶專案!”

“啪~”

一記手刀沉沉落在馮仗劍的腦袋上,“哎呀”一聲,馮仗劍也成了灰頭土腦的小雀鳥。

一旁的桑桑姑娘掩唇笑的開心,帝晨兒斜眸瞅著她,這次的笑容似是真心實意沒有任何欺瞞內心的笑。

馮仗劍灰頭土腦中更是羞紅了臉。

“桑桑姑娘不如和我打個賭如何?”帝晨兒輕咳了一聲,看向了她,“桑桑姑娘不妨對這小子問上一問,若並非是我先前所言的回答,便是我輸,可好?”

桑桑姑娘想了想,看了眼一臉懵逼好奇的小孩,搖頭道:“這樣豈不是我必輸?”

帝晨兒笑了笑,“看來桑桑姑娘也看出來了,哈哈...這小子就是這樣,他叫馮仗劍,想著終有一日青衣仗劍走天涯,是個有著理想,卻很弱的小菜雞。”

“你才菜雞呢!”馮仗劍怒駁,“我明明是毒蜂!”

桑桑姑娘打斷了他的反駁,好奇問道:“帝公子可是你的師父?”

馮仗劍果斷扭頭輕哼了一聲。

帝晨兒攤攤手,和桑桑姑娘笑著對視了一眼。

馮仗劍身處大拇指指向自己,信心滿滿道:“你看著吧,我早晚有一天要讓他給我提鞋!現在他雖然是我師父,但並不代表日後還是,等我比他強了,他就是我徒弟!”

帝晨兒愣住了。

桑桑姑娘笑著搖頭,道:“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和你賭一次呢。”

“賭什麼?”馮仗劍眨著眼睛好奇問道,似是盯著桑桑姑娘的時間有些長,紅著臉又趕忙給挪到了帝晨兒身上。

“沒什麼。”帝晨兒打斷了這個話題,朝著關外揚了揚下巴,“走吧,時間也不早了,是時候回去和沙姨他們會合了。”

話罷,帝晨兒和桑桑姑娘就轉身走去,馮仗劍搡了搡鼻尖,想跑著跟上去問清楚他們要賭什麼,可是赤沙巨劍確實太重了。

“誒誒誒,你們等等我呀!”

“你小子快跟上,落下了我可不管你。”

“你有點師父的樣子行嗎?哪有你這樣對徒弟不聞不問毫不關心在乎的師父!?我要與你解除師徒名分!誒誒,你們怎麼越走越快了,喂!”

“傻小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快些給我弄明白這個道理,否則今天就等著餓肚子吧。”

“我呸!你還想當我爹!?不要臉!”

(ps:最近寫書有些浮躁,狀態今天應該是調整過來了,因為我自己也很抑鬱,最近好久了,不知不覺間就把自己給寫鬱悶了,啊哈哈哈哈,狀態已經調整,望大家見諒。還有就是我現在進入了一個困局,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天比較浮躁的部分原因。

第一呢,心態問題。主要是錢,生活所迫,太著急的開新書,以至於新書現在寫的什麼也不是,還將妖途給寫的稀裡糊塗,抱歉。

第二呢,我是在鄭州,最近新聞大家也都看了,前幾天斷更是因為鄭州下大雨,發生了澇災,斷電斷水斷網路,不過也在這裡感謝政府,感謝各位大愛無疆的志願者以及愛心人士。

勞逸結合,澇疫結合,不知道是誰想到的這個新詞,我天驚呆我了。鄭州疫情突然嚴重,原本還沒有什麼感覺的我,突然在醒來之後收到了訊息說小區封了,當時我沒有屯糧......然後緊接著就知道了,我這棟樓發現了一例確診人士,整棟樓徹底封死,說實話,不害怕是假的,以至於我更無心寫書。飢餓和恐慌......但是不寫書沒有全勤,沒有全勤就更沒有收入。

我就寫的很潦草了。在這裡呢,我還是希望大家保持一份理智的心態。不要為了嫌麻煩就躲避,不配合征服。當然也不要過度恐慌造成社會輿論。大家積極配合,團結一心,才能更好的對抗這次疫情。

當然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團結。深有體會無法用語言描述。現在在隔離中,希望大家都平安無事,也希望早日抗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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