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斷臂老頭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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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帝晨兒閒來無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姜子牙久違的聲音。

“帝晨兒,老夫是專程為你解惑來的,若是你閒來無事,那不妨進來一趟吧,老夫去帶你看個東西。”

聞言,帝晨兒不覺輕哼一聲,心神回應道:“你倒是不客氣,這是我的身體,亦是我的精神世界和內景,怎麼反倒聽你這意思和語氣,倒是像我去你家做客似的。”

姜子牙大笑了幾聲,道:“老夫並沒有這個意思,是你想多了。帝晨兒,你可知南蠻一戰時,那隻操縱你的蠱蟲現在如何了?”

突然再提及這個被帝晨兒給以往的話題,弄得帝晨兒有些手足無措。

醒來後,他幾乎忘掉了這個殘存在體內的一個大問題。那個操縱自己的蠱蟲可讓自己吃了不少虧,更是逼得小姨和袁炎在谷葉君馮秋霜的手中吃盡了苦頭,所以體內的那隻蠱蟲一日不徹底除盡,便多有一份生死的兇險。

由此,帝晨兒盤腿屏息凝神,再入丹田之內,見到了姜子牙。

對方沒有多說廢話,直接領著帝晨兒前往了心臟處,那裡是他的陰陽鎖,更是他身為半妖之軀所應得的天賜機緣。

然而,當帝晨兒來至此處時,方才見到陰陽鎖上被蠶食過的痕跡,雖然它有在自主修復,可是並沒有像至於經脈等問題時有著那般奇效。

粗略算了一下時間,遠離南蠻之地已經十多日的時間了,按照以往修復身體時的速度,陰陽鎖早該自我修復了,可眼下卻並非如此,它的癒合是緩慢的,這一切都來源於那隻蠱蟲對它的吞噬。

帝晨兒四下裡尋找了一番,並不見那隻蠱蟲的蹤跡,忍不住問道:“那隻蠱蟲呢?”

姜子牙指了指陰陽鎖,道:“那隻蠱蟲已經死了,你被控制的潛在危險也在那日開雙瞳周骨時被你體內的一股火焰給徹底的燃燒殆盡,而這陰陽鎖,正是那時蠱蟲的蠶食所留。”

他稍微頓了頓,道:“我在此處觀察了數日,你這陰陽鎖雖在自我修復,但按照它的自身速度來算的話,大約需要二十年才能徹底的完成自愈,也是要在二十年後,你才能夠再度享有陰陽鎖提供給你的那種逆天的治癒能力。”

帝晨兒皺眉道:“所以我體內的陰陽血才不像以前那般的逆天,而是各摻一半,所以我才會在提供血液之後,會感到虛弱,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沒有從那日取血的虛弱中緩過來,對嗎?”

姜子牙捋了一把白鬚,頷首道:“應該是的。”

陰陽鎖是他同赤帝劉玄謹決戰時必須要用到的先天機緣,若是按照姜子牙的推算,二十年。

他可等不到那個時候,想必赤帝劉玄謹亦不會等到那個時候。

帝晨兒問道:“能否借用外力去加快它的自我治癒?比如天材地寶,靈丹妙藥之類的東西?”

姜子牙道:“這也正是老夫在你百忙之中喚你來的原因。老夫不清楚陰陽鎖,這也是此生僅在你體內見到過這般神奇的機緣,所以對此,老夫也束手無策,無能為力。但,你不是要尋那位妖途醫聖嗎?可以向他問上一問。”

原本以為姜子牙是來解決問題的,沒想到卻是來提出問題加以提醒的,帝晨兒略微有些失望,但不過好在也是因為他,自己才終於注意到了自己體內陰陽鎖的如今病態,還有那個大約估算的二十年。

“好,我知道了。”帝晨兒微微頷首,求證道:“至於那隻蠱蟲,你確定它對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造成威脅了,對嗎?我可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而受到那個廢人的控制,指不定日後還能相見,說不準的會大打出手,可不能有什麼後顧之憂。”

姜子牙溫和笑道:“放心,老夫亦不會讓你再經歷那種生死之境,畢竟你對老夫而言,是老夫的仙緣,老夫又豈能拿著自己的仙緣不去珍惜,而對你另行迫害。”

對於姜子牙在自己體內共生這件事,帝晨兒早已見怪不怪,但是他對於這位仙人並沒有太多的信任,哪怕姜子牙已經為他做過很多事情,他都不覺的對方是在幫自己,而是在幫他自己的仙緣。

雙方也都心知肚明這件事,故此話語中沒有那麼多的信任,誰都見怪不怪了。

臨出去時,姜子牙又提醒他早些做到妖仙平衡,因為那股灼燒他身體的火焰亦對他來說是一個限制,對於此,帝晨兒便嫌他嘮叨,畢竟這件事一直都是帝晨兒的重中之重,可是眼下不解決完一些事情,他根本脫不開身,就像明知清風明月之上有著裂痕,但是無能為力,眼下的事情更為重要。

從心神世界迴歸現實世界的帝晨兒睜開眼來的瞬間,被馮仗劍這傻小子給嚇了一顫。

你能想象到那種,睜開眼的時候,有一張大臉正緊貼著你,眨著好奇的眼睛在皺眉打量著你的場景嗎?而且是兩個男性......

帝晨兒沒好氣的直接給了他一擊手刀,狠狠劈在了他的腦袋上,疼的他直打滾,嘴裡還沒好氣的嘟囔著。

——

一行人整裝待發,繼續沿著被破壞的有些狼狽不堪的登山道前行,又用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後,終於是見到了那位斷臂的老頭兒。

他滿頭華髮,身材消瘦,皮膚盡是褶皺,臉上還有著黑色的皺斑,看起來並不像什麼大能之輩,倒是像個在集市上販賣牛羊的販子,畢竟穿的邋遢,身上還披著早已泛黃的羊皮裘。

他似乎等待已久一般,正閒情雅緻的烹煮著茶水,一邊擦拭著那柄放在其雙膝上的長劍。

“來啦?”老頭兒低著頭繼續擦拭著雙膝上的長劍,只是抬眼看了看眾人,笑道:“此地簡陋,老頭子沒什麼可招待諸位的,若是不嫌棄啊,這青梅烹的菊花茶,不知幾位可有心思品上一口?”

未等帝晨兒等人開口,老頭兒自顧自的笑了一聲,“嘿,你們可別笑老頭子不懂啥凡俗禮節,也別笑老頭子瞎胡擺弄這聞起來就不香的茶。嘿呦,不就是一口水喝嗎?來來來,若是有酒啊,也別藏著掖著,與我這老頭子痛飲上三百杯,如何呀?”

停下了擦拭長劍的獨臂,老頭兒提了提身上的羊皮裘,這才抬起頭來,正眼來瞧諸位已經站在他面前的闖關者。

馮仗劍笑問道:“三百杯?上哪兒去給你弄這麼多的酒來呀?”

老頭兒咂咂嘴,哂笑道:“嘿,青丘酒屠在此,豈能沒有這三百杯的酒?”

聞此話,帝晨兒凝眉看向了一旁正用那雙驚愕眼睛對著斷臂老頭兒怔怔愣神的沙一夢。

既然這老頭兒道出了沙姨的諢號,也正是說這老頭兒的身份也定然不簡單。更有著沙姨入境驚愕的眼神,想必這老傢伙會是闖關以來,最最棘手的一位了。

帝晨兒拍了拍沙姨的肩膀,低聲問道:“沙姨,這老頭兒......誰呀?”

不等沙一夢迴應,那斷臂老頭兒已然將膝上長劍輕放在石臺之上,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黃茶,站起身朝這邊走來,“我是誰?小娃娃呦,這個問題可就問錯人了,你理應問老頭子才是呀,為何非要拐彎抹角的問上酒屠一嘴?”

這老頭兒走起路來吊兒郎當的,黑腳丫上長了春泥,還滿臉樂呵呵的笑道:“老頭子我呀,不過一無名鼠輩,專做偷雞摸狗的營生,不過這世間沒人敢這般直言說我這老頭子,若是真敢呀,也早就閉眼,變成灰灰嘍~”

說著話,斷臂老頭兒便已經端著茶水與帝晨兒擦肩而過,停在了雙臂環胸的胡顏菲身前,遞茶道:“這第一杯茶可必須得你來喝,方才那【五字奇門印】的‘鎮’字印可險些震得嗆住我這飲茶的老頭子,你可得表示表示,可千萬別薄了老頭子的這份薄面呀。”

胡顏菲冷眸微眯,清冷只吐一字,“髒。”

斷臂老頭兒飛快眨眨眼睛,好生在茶杯上尋找一番,抬起頭來,委屈道:“這也不髒啊。”

胡顏菲冷冷道:“髒。”

斷臂老頭“嘶”了一聲,皺眉沒好氣道:“胡顏菲,老頭子敬你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你可莫要敬茶不吃吃罰酒!”

胡顏菲只是看著他,似是多說一句話就能被對方的‘髒’給汙染了自個兒。

可是偏偏這斷臂老頭兒怪脾氣,非要遞茶給胡顏菲喝,還說今日若她喝了這第一杯茶,這第五關方可直接透過,無需做那些沒有意義的打鬥。

只是哪怕如此,胡顏菲依舊對此牴觸,甚至都不曾再正眼瞧過這位斷臂老頭兒。

就在老頭兒不依不饒想要去抓起胡顏菲的手時,胡顏菲冷眸之中瞬間升起一股殺意,可是卻也在此時,帝晨兒伸出手來,直接扼住了老頭兒端著茶杯的手的手腕,老頭兒這一刻的眼神突然似劍一般鋒銳,瞥向帝晨兒的瞬間,帝晨兒只覺得心中有著數百把飛劍正刺痛著他的五臟六腑,更有四柄飛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四肢,另有一柄飛劍懸在脖頸前。

一時間,帝晨兒冷汗直冒,後背如雨下,動彈不得。

瞧得此狀,墨八,馮仗劍和桑桑姑娘皆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更不知道此時帝晨兒已經被數百把飛劍震得心神難安。

倒是胡顏菲和沙一夢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件事,前者雙目猛地瞪大,纖手飛快結印,可是印還未曾結成便被斷臂老頭兒的另一隻手給斷然握住,手指還在閒暇之餘做著揩油之事。後者喚出赤沙巨劍,面對這傢伙對少帝出手,沙一夢再無什麼怔怔出神,反而是一聲沉喝,赤沙橫斬,欲取斷臂老頭兒的項上人頭。

只是這一瞬間,老頭身上妖氣徒然爆發,一股強悍的威壓瞬間降臨,方圓百步之內“轟”的一聲,地面陷落一人高的深坑,樹木,花草,青石,茶臺...皆在一瞬間被壓成齏粉,馮仗劍和桑桑姑娘似乎被阻斷了空氣一般,臉色憋脹的通紅,趴在地面上一口鮮血噴出,喘不過氣來。

對於桑桑來說,她只知道這鎮守第五關的斷臂老頭兒很強,可是在她的印象中,對方也沒有強到今日這般無需出手便震得她身子難受的地步,一時間頓感絕望。

墨八相對他們二人來說還算好些,只不過依然被鎮壓在地面,遲遲無法站起身來。

胡顏菲清高的身子亦是被這股強悍的氣場威壓給震得單膝跪在深坑地面。

揮劍的沙一夢雖然相對來說要好得多,但是她這一劍卻並沒有擊在老頭兒的身上,而是被對方的那柄先前曾擦拭過的長劍給擋在了對方的身後。

表面上並沒有受到什麼劍傷的帝晨兒更是難堪,雙膝跪地,像是在叩拜斷臂老頭兒,身上的衣衫竟在一息之間變得破爛襤褸,像是在一瞬之間被無數把利劍劃過一般,好運的是,他的身上並沒有受到劍傷。

斷臂老頭兒一口飲盡杯中黃茶,揚天呵呵大笑,這笑聲中混雜著得意和舒爽,就像是什麼大仇得報之後的那種無比刺激舒爽的爽感一般。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笑聲戛然而止,老頭兒臉色一凝,有些愕然的垂下腦袋,看到了正被一層金光護體,穿著奇裝異服的古怪光頭男子正雙手合十,對他微微躬身。

“貧僧無言,敢請施主手下留情。”

斷臂老頭兒扯了扯披在身上的羊皮裘,老眼微微一眯,看著眼前怪人,沉聲問道:“你是何方神聖,為何不懼我通天修為呀?”

無言溫和笑道:“貧僧無言,敢情施主手下留情,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斷臂老頭兒微微皺眉,“為何你不說人話?”

無言微微淺笑,左手依舊保持虔誠的執著信仰,右手微微曲合,做蘭花指,形似拈花之態,溫和道:“施主,你心中貪念過盛,意圖傷人,欲從中尋得舒暢快感,殊不知,此乃墮入魔道之預警。佛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斷臂老頭輕呵一笑,探手抓住身後長劍,微微一震,頓時將沙一夢震飛而出,同時取回長劍在手,哂笑道:“你他孃的廢話可真多,嘮嘮叨叨的,你還沒完沒了了?嘿,真他奶奶的氣人!”

話罷,手中一劍抖動飛刺而出,速度極快,綴影連連不下數十道殘影快劍。

這剎那間,不料那拈花指尖佛光普照如一輪耀陽刺目,一朵金蓮拂過眼前,手中揮劍勁道便頓時,化為烏有,如此輕而易舉的便被卸去了其間鋒芒。

無言,雙指夾白刃,如若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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