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魏半塘(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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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陳塘關的城門是落下的,從空中可見那些巡邏的將士,此時恰有一隊人馬正巡至魏家街道小巷附近,帝晨兒隱蔽妖族氣息,同玉憐怡落入城中另外一條遠處小巷之內。

期間不見有任何人阻攔,也就順理成章的落地。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鑼響,緊接著便聽到打更人的吆喝:“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子時~”

這個時間點叨擾魏宅雖然有失禮儀,但所剩時間緊迫,能夠快速拿到人參就可以快些趕至東海龍宮那處的戰場,也就能夠趕在明天夜裡再入方丈島。

諸多限制在,亦恐多生不必要的變故麻煩,在簡短的商議過後,帝晨兒和玉憐怡踏房簷而行,一邊躲避著巡邏將士,一邊朝著魏宅靠近。

就在他們兩個即將走到魏宅正門所在的那條小巷時,忽然便見到一人身穿著夜行衣從魏宅內翻牆而出,懷中正抱著一個包袱,形跡可疑,但他卻並非謹慎做事,倒像是明目張膽。

“囂張至極!”玉憐怡條件反射般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來,下一瞬便見到那身夜行衣猛地便朝著房簷上看來,玉憐怡和帝晨兒趕忙壓低身子,同時前者機智的學出一聲貓叫,意圖矇混過關。

不久後,聽到輕盈腳步聲匆匆向小巷外跑去,這時帝晨兒和玉憐怡才冒出頭來,才看到那個穿著夜行衣的小偷已經小跑至小巷口了。

“帝公子,讓你見笑了。”玉憐怡莫名其妙就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帝晨兒此時正在思索事情,片刻後問道:“何出此言?”

玉憐怡嘆氣道:“讓你看到了我們人類的醜陋一面。”

說到這裡,她趕忙認真解釋道:“帝公子,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而小偷只是佔小數而已。”

“桑桑姑娘不必如此介懷我會對人類有何看法,我就是我,不會以偏概全。”帝晨兒站起身來,視線一直追著那個小偷,笑道:“也許我還要謝謝這位盜者呢,若不是他,我還真有些不知要以何種理由在如此夜深之時叨擾魏老太君。”

玉憐怡顰眉稍許,忽的又恍然大悟,“帝公子是想抓住那小偷,然後再登門‘送禮’?”

帝晨兒不置可否的頷首,“這樣,你在這裡等我,若是魏宅稍有有人發現丟失了什麼東西,欲要尋找的時候,你就出面攔下他們,順便找到魏老太君讓她老人家稍安勿躁,就說我已經去了,若是不曾有什麼動靜的話,你就暫且在這裡等我回來,那時我來敲響魏宅大門。”

說話間,他已經落至小巷內,然後飛快朝著巷口靜步快跑而去,接收到這份分工的玉憐怡也很同意這個注意,探著腦袋,捏著聲音對著遠去的身影提醒道:“帝公子你小心點,若是跟丟了就回來。”

已經追去的帝晨兒聽到聲音,不忘抬手示意她多有放心,然後就站在巷口,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檢視情況。

此時巡邏隊伍已經走遠,另一方位上的打更人也已經走進另外一條僻靜的小巷,而那個黑衣人此時也恰巧衝進錯對面的那條小巷之中。

畢竟是人類的地盤,又有托塔天王李靖有可能坐鎮再次,所以帝晨兒並沒有囂張的放肆,而是躡手躡腳的藉助樹木躲避身形,追了過去。

這個小偷似是根本不在乎身後有沒有什麼人會跟蹤自己,他幾乎不怎麼看身後的情況,而且很明顯的能夠感覺的出他對陳塘關的資訊很瞭解,尤其是宵禁巡邏隊的情況,因為他每次穿街走巷都很是恰到好處的避開巡邏隊。

由於不清楚陳塘關的地形,帝晨兒追的也很是謹慎,保證不會跟丟的最遠距離,去跟近對方。在並不知道對方想要去何處的前提下,他竟然跟著這個小偷越過了陳塘關的城牆,這片城牆上沒有任何的守衛,這也是對方熟悉地形與情況的一個佐證。

所以帝晨兒篤定,對方如果不是陳塘關內的百姓,就一定是對陳塘關的一切都考察了好久,但是顯然,帝晨兒更相信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既然對方要帶著偷來的東西出關,這也並不是一件壞事,畢竟帝晨兒就可以出手攔下那人,也可以確定他是否有同夥,或是和誰人交易,順便將他們一舉擒拿。

很快,那個小偷已經來到了一處關外的樹林呢,帝晨兒隨著他一同闖進樹林,直到看見那個賊人走進一處紅牆綠瓦,近時又被修葺過的廟內。

“果然與人有交易嗎?”帝晨兒心中低喃一句,旋即便小心翼翼的靠近那處紅牆綠瓦的廟宇。

停落在近處的枝幹上方才知道了那廟宇內尊奉的竟然就是仙門神權的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三太子。

當帝晨兒又向前靠近了些許距離之後方才發現,有一道仙氣結界籠罩著這座三太子廟,他無法再繼續先前半步,亦無法從這裡看清楚廟宇內到底有者什麼人,在做著怎樣的交易勾當,只能隱約聽到些許模糊的對話。

“老大,你真將獻給老太君的壽禮帶來了?”

“這真的是一株四千年的人參?”

“廢話,不是的話老子能拿來讓你們看嘛?”

“......”

人參?!

帝晨兒聽到他們的對話中提及人參,心中忍不住一驚。若是那個賊人手中所抱著的包袱內裝的是那株自己所想要得到的千年人參的話,那豈不是被他們偷走,便不再屬與魏宅。

等他們出來後,要不要直接搶走人參?

這個問題頓時躍然腦海之中,但果斷便被帝晨兒給自己拒絕了。哪怕自己再著急,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情,這樣即使小姨恢復如初,自己的心中也不會安穩。反而是將這件事當做敲門磚,反正魏老太君亦不喜歡這份奢侈,不如自己花高價買來的安心。

就在他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的時候,那個賊子依舊抱著包袱,大搖大擺的走出三太子廟,身後還跟著兩位富態的少年。

帝晨兒隱遁好身形,靜等他們走出廟宇結界,然後一舉將他們給拿下。

就在這時,忽然有著數道流光降落廟宇結界之內,為首之人是一位看起來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手中正扇著一把白摺扇,身後跟著的幾人雖然穿著隨意,但是他們所負的長劍皆一致相同。

“呦,魏少爺怎麼穿成這副賊子打扮便出來了?”為首公子哥哂笑道:“難不成魏少爺拿自家的東西也要偷偷摸摸的不成?這可同在下聽聞的魏少爺不符呀。”

魏少爺?帝晨兒緊鎖了眉頭。這個從魏宅翻牆而出的賊人竟是魏宅的少爺?

被稱為魏少爺的賊子扯開遮在臉上的黑紗,沒好氣道:“放你孃的狗臭屁,廢話少說,我要的東西你可有帶來,若是敢耍老子,可沒什麼好果子讓你吃。”

“魏少爺放心,你要的東西自然是為你準備好了,先過目。”為首公子哥輕揮手,身後便有一人手掌微翻,手心中便出現了兩枚妖丹,分別是一道劫痕和兩道劫痕。

看到那人手中的妖丹,帝晨兒頓時握緊了拳頭,妖族方才成年的孩子都不放過,這人該殺!

魏少爺走上前來,在看過手中的妖丹之後,就要去拿,可是那人卻將手掌一握,妖丹消失在眼前,被其給收納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魏少爺冷厲看過那位悠哉扇著摺扇的男子,下意識的抱緊懷中的包袱,沉沉道:“鄭天壽,你莫不是想著來明搶吧?勸你少做這種打算,我魏家那位老太太,你們子書劍門恐怕也不敢得罪吧?”

名為鄭天壽的為首男子曬笑道:“魏少爺可能是多慮了,我子書劍門雖然並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但好歹也是一方劍門之首,豈會做出那等齷齪之事?”

魏少爺冷問道:“那你這是何意?”

“彆著急嘛魏少爺。”鄭天壽輕合折扇,左手蜷握扇端,笑問道:“我們答應你的貨已經讓你驗了,魏少爺是不是也需要讓我們驗驗貨?當然,這不是在質疑魏少爺你的人品,只是我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要瞧瞧這魏宅內的人參,是否就是如江湖上傳言的那般,有著四千年。”

魏少爺冷哼一聲,譏嘲道:“鄭天壽,半數燕國人都曉得你子書劍門有著怎樣的‘君子’風度,這一點兒上你沒必要同老子說些沒用的話!”

他橫跨一步,瞪大眼睛狠厲的貼近鄭天壽的臉,“咱們可是說好的,老子保證貨是你們想要的,但你們不許驗貨!怎麼,你自己說過的話,現在不想承認了是嗎?你要知道,若不是你這般說,老子不可能同你做交易!”

鄭天壽撇了撇嘴,笑問道:“魏少爺當真是帶來了四千年的人參?”

“廢話!”魏少爺怒嗔一聲,“你他孃的不打聽打聽,老子在這陳塘關混的名聲,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老子哪一樣沒有辦到過!”

鄭天壽眯起眼見,曬笑道:“可打聽到的皆是你魏半塘的囂張跋扈,魚肉鄉里的惡事,並沒有半點遵守承諾的事情誇你啊。”

聽到這話,同魏半塘在這三太子廟裡碰頭的兩個富態少年也開始動氣怒來,一人嗔道:“我們老大就是這樣的人,你他孃的愛交易不做交易,不做就滾蛋,害得老子都沒能露著媳婦睡覺!”

一人怒道:“婆婆媽媽的跟個老孃們似的,去你孃的沒打聽到,想殺人越貨就直說,老子們不怕你們!”

聽到這種嗔怒的地痞罵聲,鄭天壽身後隨性的幾人皆是在這一刻拔出劍來,表情如出一轍的輕蔑。

瞧得對方拔劍,兩個方才還怒不可遏的傢伙皆是退後了一步,再囂張的地痞流氓也怕這刀劍殺人流血。對此魏半塘倒是膽大,他輕哼一聲,眼睛兇狠的從鄭天壽臉上刮過,愣是轉身便走。

“這交易老子還真就不做了,想殺人越貨你們就來,老子皺一下眉頭,跟你姓!不過,還要問問我家老太太同不同意。”

他走到兩個富態傢伙身邊時,瞪了他們兩人一眼,啐罵道:“兩個慫包!”

“老,老大......”兩人低著頭,一副慚愧模樣,磨嘰起來。

“怕你娘個鳥蛋!”魏半塘冷哼一聲,下巴朝著陳塘關的方向扭動,“走。”

兩個人切切諾諾的看他一眼,旋即又囂張跋扈的對著鄭天壽等人冷哼一聲,就此趕忙根在他們老大的身後,學著老大的模樣,大搖大擺的走去。

隱匿在枝幹後的帝晨兒心中納悶,這樣一個交易就這般結束了,而且從他們不融洽的交談中也聽出了這魏半塘的‘賊子’是個什麼身份,想來他是魏家的少爺。

但交易沒有做成,他這就不算是‘偷’,算是‘拿’自家的東西。

而子書劍門那邊卻遲遲沒有其他意思......

想至此,居高臨下的帝晨兒忽然眼睛一緊,數道劍光已經飛掠而出,直奔未曾走遠,但是已經踏出廟宇結界的魏半塘三人。

一時間,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怎麼了老大?”

同樣感受到殺意和劍聲的魏半塘突然止步,二話沒說突然怒氣暴漲,猛地沉沉踏步,赫然轉身,下一瞬便頭鐵的擋在兩個跟班的身前。

劍光一閃而過,拿著包裹拍走了兩柄劍,但是卻也被一劍刺穿了左手手腕,兩個跟班的驚呼聲和魏半塘的怒沉同時響起。

“鄭天壽,你他孃的真要殺人越貨不成,好大的狗膽你!”

隨著一人劍指翻動,刺穿在魏半塘手腕處的長劍被拔出,這一刻他歉然未曾哀嚎一聲,只是目露兇光的瞪著正扇著摺扇,輕盈而來的鄭天壽。

而兩個跟班卻抱作一團,心驚膽戰的看著將他們包圍的六把懸停飛劍上。

“魏半塘,我們這是來懲奸除惡的,哪裡叫做殺人越貨?”鄭天壽輕蔑哂笑,“魚肉鄉里百姓,你這惡霸在今夜慘死林中,你說陳塘關的百姓會悲傷內,還是會喜極而泣呢?”

“你敢!”魏半塘瞪大了吃人的眼睛,“鄭天壽,我家老太太不會放過你的,你家的子書劍門擋不住老太太的一聲令下!”

鄭天壽笑問道:“你偷盜家中為老太君做的賀禮,此為不孝,多寒人心呀。在者說了,魏半塘,你怎麼知道老太太會查到我遠在數百里外的子書劍門頭上?”

“老大,我們還不想死啊,老婆還熱炕呢,老大~”

“閉嘴!”魏半塘回頭怒喝一聲,眉頭緊皺起來,看著已經靠近過來的子書劍門的人,他扼著左臂,防止流血過多,在猶豫了片刻後,他囂張跋扈的聲音不再,而是商議道:

“放了我兩個兄弟,這人參可以給你們,老子的命,你想要便拿去,只要不為難他們兩個傢伙,我保證他們不告訴老太太今晚發生的任何事。”

“老大~下輩子還做你小弟~”

魏半塘斜視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傢伙,只是做了深呼吸,便沒有再說一句話。

“做事要做的乾淨,這是我們子書劍門的門規。”鄭天壽收起摺扇,一柄長劍赫然被其握在手中,“魏半塘,要怪就怪你腦子不好使,區區凡人之軀竟同修士劍門做見不得光的交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惡名昭著一方的。”

聽到這話,魏半塘從包袱中取出一個木質盒子,強調道:“放了他們兩個,不然老子是死,也給這人參吃到自個兒肚子裡去!”

聞言,子書劍門的人笑出了聲來,在修士面前,區區凡夫俗子,哪裡會留給你吃下人參的機會?

“上路吧,放心,來世你們三個還能做兄弟。”鄭天壽言笑著劍指魏半塘,剎那間,一道劍氣如同長釘一般直刺魏半塘,同時包圍他們的六柄長劍也皆在此刻齊齊朝著三人刺去。

兩個富態少年大哭,口中還驚慌的吼著“我還不想死啊。”

早該想到會有如此一幕的魏半塘來不及懊悔,正在迅速的取出木盒中的人參,朝著嘴巴里填塞而去,看著架勢是想著一口給活活吞下這根人參。

“死吧。”鄭天壽譏嘲一言。

忽然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時局已定,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隨著一道領域結界的迅速擴充套件,劍氣與長劍皆是在這瞬間被撕裂成齏粉,一股強橫且莫名其妙的撕裂之力直接將子書劍門的數個跟班撕裂成兩半,口中塞著人參的魏半塘愣住了,鄭天壽自信嘲諷的面容也在此時變得驚慌畏懼起來。

“妖!”

一襲白衣從天而降,落在了魏半塘的身前,轉身先是將其吞在口中的人參給毫不費力的拔了出來,繼而手中長劍直指被撕裂之力抬懸在空中的鄭天壽。

“天下修士若皆是你輩,仙途之路崩塌必是早晚之事。”帝晨兒輕哼一聲,“魏半塘,是本帝替你殺了這子書賊子,還是你親手去殺了他,以解心頭之恨?”

“你是誰呀?”魏半塘愣愣出神,印象中也沒見過這樣一個人啊。

“救你的人。”帝晨兒瞥了一眼在撕裂之力下已經說不出話來的鄭天壽,旋即側身將手中的劍遞到魏半塘的面前,“他騙你,意圖殺人越貨,該殺;他殺我妖族孩子,該殺。”

魏半塘看了一眼長劍,又看了一眼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旋即將劍又給推了過去,“你來。”

這句話著實沒讓帝晨兒想明白,一個囂張跋扈的惡霸,竟然不殺人?或者說......他腦子並非不好使?

“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同魏老太君問個好。”帝晨兒說著,便將手中長劍收納起來。

“你不殺他了?”魏半塘問道。

帝晨兒手負與背,曬笑道:“殺他何須用劍。”

話音落,鄭天壽瞬間被撕裂,鮮血濺灑一地,碎肉落在地面血泊,這可將兩個富態少年給嚇得不輕。

“你認識我家老太太?”魏半塘嚥了口唾沫,問道:“還是說,你也是來搶這人參的?”

帝晨兒瞥他一眼,走在前面,“前幾天,本帝去過一趟魏宅,與魏老太君相談甚歡,當時不曾見你,你也定然不曾見我,但你不必驚慌擔心,本帝有著自己的做事規矩。”

說至此,他停步駐足道:“說實話,本帝確實是為了這人參而來,但並非是來搶奪,是來買的。”

魏半塘看了一眼手中的人參,繼而瞪了一眼兩個腿腳哆嗦,不敢走動的膽小鬼,旋即催促一聲後,他倒是膽子頗大,快步跟上了帝晨兒,問道:

“你打算怎麼買?”

帝晨兒道:“要看魏老太君怎麼才肯賣了。”

“你可以用兩枚妖丹和我做交易,只要你給我兩枚妖丹,我便將手中的人參給你,放心,只要你有誠心,我保證我家老太太不會追究此事。”魏半塘抬了抬手中的人參,示意他來看看這品質。

並不懂得怎麼去判斷這人參好壞和年限的帝晨兒只是略微瞥了一眼,沒有任何猶豫的便果斷拒絕了。

暫且不提他所要的東西是妖丹這事。若是他能夠做主就賣掉人參的話,何必穿著夜行衣偷自己家的東西?而且對於這個名為魏半塘的魏家少爺,帝晨兒多少有些牴觸這種人。

一路上,兩個富態子弟遠遠地跟在身後,魏半塘纏著帝晨兒一直在推銷他手中的人參,但是帝晨兒一直對他愛答不理,也很是直接拒絕他提議,以至於走到城牆下的時候,魏半塘便想帶著人參離開。

但是他並非仙途之人,帝晨兒根本不會讓他離開,若是滿足他一己私慾的帶著人參離開,那豈不是白救人了?

魏半塘對他大打出手,態度逐漸的從商議變成厭惡,嘴巴一點不積德,可能也是因為帝晨兒不僅僅只是壞了他的交易,還要強行將他,連帶著他偷出來的人參一併給帶回去的緣故。

——

此時,魏家大宅內早已燈火通明,下人們舉著火把正各個低著頭排列在客廳前的院子裡,魏老太君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倒顯得沒那麼的動氣,反倒是賣包子的魏叔,一直在哪裡罵罵嚷嚷,弄得玉憐怡都有些懷疑對方是在罵她了。

“魏叔,您消消氣,消消氣?”玉憐怡無奈勸道:“氣大傷身,您不還得起早做包子呢嘛,消消氣,消消氣啊。”

魏叔越勸脾氣越爆,指著大門外的方向罵道:“混賬小子成天給他老子惹是生非,等他回來非打斷他的狗腿不成!”

“大權,你罵夠了就消停些,老婆子這耳朵還沒聾呢。”魏老太君輕輕敲了敲手中的權杖,嘆了口氣,“塘塘的腿是狗腿,那你這個當爹的又是什麼?那老太婆又是什麼?”

“哎呀,娘!孩兒不是這個意思。”魏大權有口說不清,“嗐,您就是太慣著那混小子了,成天給您老找事,前天他霸凌人家老喬頭的黃花閨女,這今天剛才監牢裡給他提不出來,我這臉呀,算是被他這混賬東西給丟盡了呀!屁股都還沒擦乾淨呢,又偷給娘您準備的人參,這,這......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他!”

站在一旁的玉憐怡扯了扯嘴角,淺淺發出“呵呵”的無力聲音,在不久前,若非是這位臭名昭著的魏大少爺,她也不會來到魏宅,更不會被魏老太君所救,也就不會碰到帝公子,然後就沒有現在諸位師兄被救的事情.....

雖然是被那個‘惡霸’強搶擄來的,但結局......還算是好的。

魏老太君看了一眼還想要多罵上幾嘴才會消停的兒子魏大權,然後後者便再也不敢在這位疼孫子的老太太面前多罵半句,但也無奈忍不住埋怨道:“娘,這小兔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您以後就別再慣著他了。”

“他是我孫子,我不慣著,難不成要被你給打死?”魏老太君輕哼一聲,呢喃道:“也不知道是哪個不孝子孫整日就知道納妾,納妾,將我老婆子的孫子給冷落,不跳出來和你唱反調,我都不願意我這懂事的孫子。”

說罷,她眼神突然銳利的從身後客廳裡坐成兩排正喝茶的年輕美人身上刮過,恨不得將她們都給處死似的。

被老太太這言語和神態給弄得有些尷尬的魏大權默默低下了頭,輕嘆一聲,嘀咕道:“我這不也是為咱老魏家考慮麼我......”

老魏家這房子是祖上留下來的,發家也是在祖上,留下了許多家產,所以魏家在陳塘關內也算是名門大家。祖上三代人丁興旺,只是到了他魏大權這一代,恰逢趕上亂世,十六年前家中五個弟弟皆出去助武王伐紂去了,如今天下是太平了,只是他們就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戰爭的苦,路有凍死骨,只是魏家的男兒多熱血剛正,若非是魏老太君在當時想盡辦法攔著自家這大兒子,恐怕如今沒搏來什麼達官顯貴,也就成她一個老婦人獨自守著這偌大的庭院家底了。

那時魏大權早已結婚多年,只是不見子嗣動靜,恰逢兄弟幾個要瞞著魏老太君去參軍,偏偏那一夜電閃雷鳴,家中後院的那口常年為半塘的池塘滿溢位水來,也在那一夜,魏大權的老婆懷孕了。

魏老太君第一時間趕到房中,也是有這一夜,魏半塘的名字就此而來。

那時候魏大權開心的不得了,還調侃老太太盼子心切,剛診斷出兒媳有喜,便取了名字。魏老太君沒多說什麼,也正是盼子比魏大權還要心切的老太君臉色凝重,這就使得魏大權心中生了疑慮。

懷孕很巧,哪怕連年大雨也都不曾讓那神奇的池塘滿溢位水來,卻偏偏這被診斷出懷孕的一夜就滿塘水了......而且後來魏大權也知道了,那大夫是在自家媳婦沒有任何懷孕跡象的時候請來的,故此,魏大權覺得這其中有著什麼,於是就去找人算了一卦。

卦象中說此子乃是“殺”“破”“狼”的天命,格局表示著一種動盪和變化。殺破狼喜動不喜靜,格局好者,動中得才降福,格局差者,動中逢災破財,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

殺破狼座命的人一生漂泊,大起大落,卻有著一舉成名的英雄體質,有望成為一位戰場上的大將軍,此乃命格也。

這卦象半好半壞,魏大權也沒有多想什麼,魏家能出一位大將軍,這自然是福氣,只是時過境遷,這一晃便是十多年,在這十多年裡,也不曾見到這卦象上所說的漂泊和大起大落,只是隨著魏半塘他孃親死去之後三年,魏大權為了家中添些人丁,便起了納妾的心思。

也是從這之後,魏半塘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魏家開始了‘逢災破財’的事兒。

然後魏大權就發現,這小兔崽子是發覺有錢能辦到的事兒都不是事兒這一點,於是就開始變本加厲的往牢房裡跑,魏家的臉都讓他給丟盡了。

而且魏大權這連著六年納了六位妾,可是卻無一人懷孕,就像是老天都在同他魏家作對似的。

最可怕的是,魏大權在前不久也為自己算了一卦,本想問問這家中是否還有人丁可加的,卻不料知曉了今年有著血光之災,魏大權這個強壯男人當場就癱軟在地。

添子無望,魏家只能依靠一子,可是這一子又越發的荒唐。

“唉,這都是命呦......”魏大權長嘆了口氣,連連搖頭不知,心喪的很。

聲音未落,便見敞開大門處走來一襲白衣,手中正拎著身穿夜行衣的不孝子,魏大權雖然厭惡這個妖王,但此時顯然他對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孩子更加在意。

“臭小子!”魏大權大罵一聲,指著那個正想擺脫白衣擒拿的不孝子,氣的手顫,跨著雷霆大步便罵罵咧咧的迎去。

似也是因為聽到了自己父親的動怒,原本還在掙扎想著擺脫的魏半塘卻果斷不掙扎了,直接破口大罵:“魏大權,你再罵老子一句,信不信老子將你的鳥給踢爆!”

帝晨兒瞬間愣在當場......

“魏半塘,你個小兔崽子再罵一句,信不信老子將你的狗腿給你打折!”

“去你....去你的吧,有本事你就將老子的腿打折,老子是狗,你也逃不了干係!”

帝晨兒:“???”

“小兔崽子!”

“大兔崽子!”

帝晨兒:“????”

場面一度失控,賣包子的魏大權一腳便踹在了魏半塘的小腹,後者也是毫不客氣的一拳回敬,弄得帝晨兒趕忙鬆開了擒拿著魏半塘的手,挪開數步。

很快,看著這爺倆扭打在一塊,誰都不讓誰纖毫,拳拳到肉,腳腳吃痛,帝晨兒這才覺得自己不該就這麼站在這裡看著他們拳打腳踢,可是本想上去阻止的,那個憨貨魏半塘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愣是給帝晨兒猝不及防的來了一拳。

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事的帝晨兒,趕忙退出‘戰場’,左手捂住嘴巴,吐出一顆大牙來,然後吐出一口血水濃痰......

“帝公子,帝公子你不要緊吧?”玉憐怡看到這一幕,趕忙快步跑來,很擔心的就抬起帝晨兒的下巴,顰眉看向那處空缺的大牙,弄得帝晨兒竟有些不好意思,趕忙笑著後挪一步。

帝晨兒詫異小聲問道:“他們是怎麼回事?”

“習慣。”玉憐怡小聲回應了一句。

緊接著,便聽到震震響聲,魏老太君起身,喝道:“都給老身住手!魏家的顏面,都讓你們兩個給丟盡了!”

魏老太君突然動怒,止不住的咳嗽,聽到這,魏大權擔心將自己老孃氣出個好歹,趕忙退出三步,食指怒點囂張的魏半塘,警告道:“你小子給老子等著,等下看我怎麼收拾你!”

“呸!”魏半塘抹去嘴角血痕,吐出一口濃痰在地,嘟囔一句,“隨你怎麼收拾,老子不怕!”

“你......”

“夠啦,夠啦!”魏老太君氣的直點權杖,魏大權再也沒有多說什麼,趕忙跑去攙扶住自己的老孃,勸慰道:“娘,您別動怒,氣大傷身,不好。”

“你巴不得我死呢!”魏老太君瞪他一眼,“老魏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魏大權一時委屈,“娘,怎麼您只怪我一個人呢?”

“難道不是!?”魏老太君沉沉喝問了一聲。

“是是是是,您老人家說什麼都對,做兒子的,做啥都錯,還不如一個廢物孫子呢。”魏大權咂嘴白眼,有氣無力的妥協。

對此,魏老太君只是暗自嘆了口氣,旋即便朝著被打下一顆大牙的帝晨兒走去,和顏悅色起來,“帝公子,讓您見笑了。”

這位老太君對自己這般客氣,帝晨兒還真有些適應不了,趕忙將手中的大牙隨手扔進一旁花壇之內,抱拳道:“魏老太君,今夜突然造訪,還望您能原諒。”

兩人相互寒暄幾句,這期間,玉憐怡卻不知怎滴就朝著那處花壇找去,帝晨兒好奇看了她一眼,也因為和老太君表明來意,所以沒有多問。

魏老太君伸手對著魏半塘招手,“來,塘塘,將那株人參拿來,日後你想要什麼,老婆子都滿足你。”

對這位奶奶,魏半塘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嘆了口氣,反而很是爽朗的便將人參遞到了奶奶的手中。

“真的什麼都能滿足我?”魏半塘問了句。

接過人參的魏老太君毫不猶豫的頷首,“你想要自由,老婆子今天也都給你,再不限制你日後想做的一切事情,也許相管你,這日子也沒幾天了。”

突然感覺到這話語中多出一份悲傷來,魏半塘皺眉問道:“奶,你說啥呢?長命百歲您不知道?”

“老婆子活了這麼久,也活夠了,也不想什麼長命百歲的事兒。”魏老太君揮揮手,笑道:“先回去吧,換身乾淨衣服,等下來奶奶的房間,奶奶有事要和你說。”

“在這不能說?”魏半塘覺得今天的奶奶特別不對勁,尤其是這語氣,怎麼突然有股害怕的感覺。

對此,魏老太君只是對他擺擺手,然後便看向了身前的帝公子,但是看著帝公子就要激動感謝之時,魏老太君趕忙阻止了他行禮,而是開口道:“帝公子,這人參雖對老婆子來說並不是什麼值錢的寶貴東西,但起碼也是我魏家的東西。老婆子也不是刻意刁難你,也知道你急著救你至親之人,但老婆子還是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帝公子幫個忙。”

天下本就沒有免費的午餐,自然也不能怪魏老太君。

帝晨兒抱拳道:“老太君想讓在下做什麼就請直言吧。”

“好,那老婆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魏老太君揚起頭來,看著漫天星辰,沉沉道:“明天會有一場大雨,魏家的半塘不知是否會在明日滿塘,還請帝公子再陋舍留宿一宿,若明日滿塘,還需帝公子你來助我孫子一臂之力呀。”

助一臂之力?帝晨兒劍眉緊皺,抬頭仰望星空,遲疑問道:“這漫天星辰有光,明日怎會下雨?”

“會下的。”魏老太君神色有些不對勁,當帝晨兒還想多問些什麼的時候,魏老太君便緩緩轉身,吩咐起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去了。

玉憐怡捏著那顆被丟掉的牙,將其認認真真的又交給了帝晨兒,“帝公子,我看了,你掉的是下牙,不應該丟在花壇中的,你應該丟在房簷上,越高越好呢。”

“這也有說法?”帝晨兒看著手中的牙,眉頭不曾舒展,間玉憐怡笑著點頭,他問道:“明天會下雨嗎?”

玉憐怡抬頭看了眼星光明亮的天空,顰眉道:“應該不會吧。”

這事兒越來越感覺有些蹊蹺了,可是魏老太君所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帝晨兒一時也想不明白,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於是就果斷不想,用力將手中的牙給拋在了房簷上,問道:“桑桑姑娘,我仍的可算高?”

這哪怕被火把照的明亮的院子,也不可能看到一顆牙給扔到了何處,玉憐怡只是笑了笑,“高,一定很高,帝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呢。”

帝晨兒笑道:“桑桑姑娘也不是一般人,等下次你仍牙的時候,絕對比我高。”

玉憐怡趕忙捂住嘴巴,“我才不想掉牙呢!”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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