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頭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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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塘關,魏宅偏院客房。

此時,帝晨兒坐在門檻上,手中端握著一杯熱茶,正抬頭望著那房簷處化流而落的雨水。而玉憐怡則是趴在房內木桌上,歪著腦袋,看著自己所玩弄著的茶杯,百般聊賴。

這雨並非很急,卻陰雨連綿,沒有纖毫要停的意思,也是因此,不過才酉時一刻,天色就已經暗淡下來,下人們也都在這個時候,將走廊各處避雨地掛上了書寫著“奠”字的白燈籠。

除了雨打之聲便只剩下蛙鳴‘孤寡’作響,這場連綿怪雨為這魏家三進三出的宅院刷下一層悲涼和憂傷,就連忙的火急火燎的下人們,都是低著頭,墊著腳行事。

“桑桑姑娘。”

“恩?”

“你說魏老太君為何不讓魏半塘踏出陳塘關呢?”帝晨兒扭頭看向屋內換個方向趴著腦袋的玉憐怡。

玉憐怡翻著眼睛想了想,揣測道:“怕他出去後惹是生非被關進別的監牢裡魏家出面賠錢撈人會困難?”

也不是不可能,但總覺得這其中的蹊蹺並不是這麼簡單。

帝晨兒輕呷口熱茶,道:“在我兒時的時候,舅舅曾變相的不許我踏出軒轅墳方圓三百步,那時候並不明白舅舅的意思,然而現在卻明白過來,原來這其中的事情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所以......有可能是因為自身的緣故,潛移默化間,我總覺得魏老太君這樣做的原因很有可能出乎我的預料。”

他輕呼一口氣,補充道:“但事情還未曾發生,作為不之情的人,也許根本猜不出來的那種。”

玉憐怡眨起杏眸,問道:“帝公子是說,他身上有可能藏著什麼秘密?”

“也許是不容旁人知道的驚天秘密。”帝晨兒唏噓道:“長輩們為了保守秘密,時機不到時是可以做到不讓任何人知道的,蛛絲馬跡都不會,哪怕是當事人自己。”

這一點上,他深有體會。

趴在桌子上想了好半天,玉憐怡只是疑神般胡亂想到了一件她先前同魏老太君閒聊時所聊及的一件頗為古怪的事情。

她猛地挺起身子,驚問道:“會不會和魏家不曾給魏半塘按照輩分起名一事有關?”

“輩分起名?”帝晨兒皺眉道:“怎麼說?”

玉憐怡站起身來,邊想邊說道:“魏老太君先前同我講過,陳塘關內唯有他們一家姓魏,而且他們的祖輩在此落根之時還不曾有陳塘關,算是一家很古老的家族。”

“魏家在此地落根之時,當時老祖沒有魏姓氏,且在原本宗族中排行老六,乃霸下之名,後來第三代子孫為了在此落穩腳跟,就此便提出‘抗山霸下,千秋大戶’這八字輩分取名,聽魏老太君說,提出這事的魏家祖宗孫兒中,便有例如魏霸成之名,到了魏叔這一代,為‘大’字輩兒,所以就如此取名。”

“那魏老太君就是陳塘關魏家的‘秋’字輩兒了。”帝晨兒自顧自的嘀咕一聲。

默默點頭的玉憐怡補充道:“所以到了魏半塘這裡便就是魏家‘戶’字輩兒的子孫,那時我還好奇問老太君‘為啥您孫子不叫魏戶塘’來著。”

聽到此話的帝晨兒揣摩著好奇問道:“因為他不是魏家子孫?”

“這不好說吧......”玉憐怡搔首道:“反正魏老太君是這樣說的,說起先的時候他就叫‘魏戶塘’來著,可是後來他與他爹,也就是魏叔,他們爺倆越來越不對付,後來魏半塘就擅自做主改了名字,說是取自後院那半塘池水。”

帝晨兒皺眉問道:“老太君同意了?”

玉憐怡頷首道:“老太君是同意了,不然家中也不會承認他是‘魏半塘’。”

說至此,她忽的蹙眉走到帝公子的身後,蹲下身子,附耳道:“聽那個名為花容的女婢在私下裡告訴我的,說是因為魏老太君同意改名字的事情,魏叔還鬧了一陣兒,說小子能不尊魏家祖宗定下的規矩,那作為小子的老子也能改名字,但是魏老太君勃然大怒,持杖就打,打的魏叔七天都沒辦法下床走路呢。”

帝晨兒微感驚訝,“也就是說......”

“這事兒可不敢亂猜......但不無這個可能。”玉憐怡搶言,嘆了口氣。

聽這件事就好似在背後吐槽魏家的人丁興旺與否一般,兩個人的聲音都壓的很低,但相互對過眼神之後,也都心照不宣的將這件事給定下個八九不離十。

但這樣一事哪怕是真的,也無法解釋魏老太君為什麼不讓魏半塘踏出陳塘關。

應該還是出於一種保護,這個可能性在目前來看還是比較大些。

兩人同坐在門檻上,相繼猜出了許多個出於保護目的才不讓魏半塘踏出陳塘關的原因,但是皆有可能,可又沒有這個必要,畢竟惹了事可以用錢貝去擺平,充其量是多吃些苦頭,而且魏半塘如今已經十六歲了,且惡名早已昭著,可不僅僅是在陳塘關內出了名的混蛋,這方圓二三十里的鄉里也都有著他的‘佳話’。

酉時六刻的時候,立青道長閒庭信步自廊內走來,其身後遠遠跟著賽掌櫃和陳塘關內的盡數修士,看他們那副神情,想必是想著同立青道長走近些,可是對方卻不讓他們如此去做事一般,就像被拒之千里的想要討好獻媚卻無途徑之人的那種急切無奈表情。

瞧著立青道長朝著這邊走來,玉憐怡趕忙站起身來,拍去屁股上的塵土,多少顯得有些緊張,開始拘謹起來,對著立青道長躬身拱手行禮,被對方催促‘請起’之後,她依舊低著頭,扣著無處安放的雙手。

依舊坐在門檻上的帝晨兒緩緩起身,抱拳行禮罷,問道:“魏家可是按照你的說法去安排的事情?”

立青道長微笑頷首,還之已禮,旋即問道:“諸位人間修士可是聽了你的話才這般待我?”

“不然怎麼簡短有力的去說服魏家聽你的話?”帝晨兒笑了笑,“不礙事吧?”

立青道長頷首道:“不礙事,也就換副皮囊和事情去做罷了。”

“那便好。”帝晨兒瞥了一眼躲在院牆後的淋雨修士們,旋即歪頭向房內,“屋內聊?”

“再好不過。”立青道長笑答。

於是二人便相互做出請的姿勢,尊禮節的在眾多淋雨修士心急的可憐無奈眼神中走入房內,玉憐怡在關上房門的時候不忘看他們一眼,最後還是將這房門給關上,自己則是揹著屋內二人,忍不住竊喜起來。

與天上神仙如此近距離接觸,哪怕人家放個屁,那都香的不得了。

玉憐怡呢喃一句,“帝公子,託你的福,嘿嘿。”

“桑桑姑娘,杵在那裡作甚?你打算就這麼讓托塔天王口乾舌燥的同我講話?”帝晨兒瞅她一眼,心中無奈一笑。

“我並不口乾......”

\"來啦~\"

話都還未說完的立青道長,被這位人類小姑娘的激動與熱情給感染,旋即便也預設了她的溫水煮茶,與各種無事獻殷勤。

隨著帝晨兒與立青道長皆落座,前者開門見山的問道:“不知天王能否告知,何為頭七?”

立青道長稍有猶豫,笑道:“以此時作為那日在清風樓中你我所提之事的條件,如此可好?”

這不可能,帝晨兒嗤鼻一笑,“不是吧,仙門神權僅有如此肚量和能耐不成?”

一旁將這對話聽得清楚的玉憐怡卻聽不明白這話是個什麼意思,雲裡霧裡,雖在雲中可看月,卻所看朦朧模糊,尋不到真相。

“只是我個人之願,並非代表天庭。”立青道長撫須笑道:“既然那事不能讓這事作為條件,那不如再換一事,比如那日立於東海之上劍退與我的妖,是何來頭?”

對於生死劍曹磬真一事,帝晨兒目前還沒有想到日後該用如何手段去牽制與他,且並非為友,很大成分為敵,故此今日有著托塔天王李靖的好奇,也不是什麼壞事。

帝晨兒略作思量後,為難道:“這......恐怕也不妥吧?那位可是我妖族中的前輩大能,若是告知與你,那不就相當於本王告訴了你仙門神權,我妖族之中還隱藏著那般強大的底牌?”

聽得此事沒得商量的立青道長乾脆利落的站起身來,卻惋惜道:“若是如此,看來這一趟魏家是走空了。”

說著,他便告辭朝著門口走去,玉憐怡不捨,趕忙去留,說是喝杯人間茶水潤潤喉,可是卻被立青道長不食人間煙火給駁了回去。

“你呀你,見了仙神就走不動路了?”被玉憐怡可憐眼神盯著的帝晨兒無奈嘆了口氣,“立青道長還請留步。”

欲要起手開門的立青道長停下了動作,轉過身來,問道:“你先言,還是我先言?”

帝晨兒撇撇嘴,對著此時逐漸激動開心起來的玉憐怡探指無可奈何的點了點,最後擺出一副不情願但又不得不說的表情,深深嘆了口氣,輕揮袖道:“妖族誠意在前,立青道長還是回來坐吧,有關生死劍曹磬真的事兒,本王同意拿它去做交換,但願道長不要吝嗇與‘頭七’之事。”

“知無不言。”立青道長徐步折返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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