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一盤大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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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點將臺上領了妖王金印,這對於南宮寒來說確實有些太過貴重了。

而且他們皆有在那之前商議過這件事情,各方都有深入的探討過這個事情,所以何人改領什麼樣的旗子,誰人該領怎樣的待遇和榮譽,這些都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南宮寒怎麼也沒有想到,帝晨兒會將屬於妖王象徵的金印交到他的手裡。

可這件事並不是帝晨兒一個人決定的,他只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提議,經過紅乾、雪飄峰、兩位天妖王、令善祥等一眾人商議之後才決定出來的。

對於南宮寒現在還有些沒有從那上面回過味來,帝晨兒只是無奈笑笑。

他搖頭道:“南宮,你做過的事情也許你自己都不會太在意,因為你覺得那樣做是因為你答應了舅舅要保護好我,但對於我來說,那並不是一個承諾就可以解釋的事情。往大了說,那是恩,往小了說,那是情。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給予你這般的回報。”

南宮寒擰眉問道:“你就不怕他們會說些什麼?”

帝晨兒擺擺手,“他們說,那是他們的事,與你,與我又何干?若是當真做出什麼令你我皆反感的事情來的話,那也只能就地正法了,畢竟他們皆不如你,哪怕你是一個人類。”

“恩,在下知道了。”

“知道便好,那金印你好生收著,你心安理得才對,勿要胡亂想些其他的七七八八。”

兩人對視一眼,帝晨兒笑出聲來。

他都不曾想到,南宮竟然也有著猶豫的一面。

隨後,他站在那烽火臺的邊緣處,看了一眼正在下面調琴的那一襲紅衣,片刻後又瞧瞧的對著南宮寒指了指她,悄默默小聲問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南宮寒直言道:“安然需要一個解釋,在下會給她一個解釋,且已經告知,在下想安然應該需要一些時間去沉思這件事。”

帝晨兒皺眉問道:“先前你說有寄去書信,想來安然姐還不曾回到西岐家中,現在應該早已經看過那封書信了。對此,你有何感想?”

南宮寒搖頭道:“不曾有何感想,在下在那信中將一切的事情全盤托出,事無鉅細,皆告知了她,依照她的性子,需要的是時間,也一定會給在下一個答覆。”

“你倒是挺自信的。”帝晨兒打趣一笑,旋即變得輕鬆起來,“欸,南宮,你有沒有想好給你將來的孩子取個怎樣的名字?”

南宮寒點頭道:“男孩為安,女孩為纓。”

聽得他說的如此不假思索的痛快,帝晨兒著實有些羨慕了。

他問道:“安可以理解,可是那纓,為何不是雪?”

未等南宮寒開口,雪紅梅的聲音便飄然入耳。

“倘若安然姐肚中的孩子當真為女孩,我是小,自然不能為雪,但我喜紅,南宮又愛槍,故此取名為纓,這樣安然姐也不會多有不怨。若是安然姐不喜歡纓字,我們再行商議便是。”

這話說的很是爽朗,就好似已經心甘情願的為那小妾了一般。

這無疑又讓帝晨兒羨慕不已。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呢喃道:“若是我家也能像你們家這般,那該多好啊。”

對此,南宮寒聽到了,但他並沒有說話。

堂堂南蠻第一山系的雪山掌上明珠,甘心為愛做妾;堂堂江悔青……必要爭個大小之別。

人間百態,不同性子,不同人物,皆有不同路走。

眼下無話,雪紅梅自告奮勇道:“若是你們不嫌,我便將近日所學到的一手狐族曲子奏給你們聽,可好?”

狐族曲子?

不是說狐族自白寧白宇那一代就已經關停了所有的琴音坊嗎?

所有詫異,但至少是狐族的曲子,帝晨兒自然欣然願意。

一襲紅衣自這月色下,烽火臺前,輕撫琴。

只是這琴聲只奏響寥寥幾聲,帝晨兒和南宮寒皆是猛地一怔,但是後者示意他不要太過著急,然後二者就紛紛閉上眼睛,去聆聽這曲,去感受這曲中意境。

竹林中,陌路上,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有劍鳴,有蛇蟲,月光傾灑。

有劍動,蛇蟲舞,有血潑濺……

“這曲子,是從何處學來的!?”

帝晨兒再也坐不住了,他趕忙一躍而下,落在雪紅梅的身前,南宮寒緊隨其後,兩人皆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著急模樣,就像是火燒眉毛了一般。

這可嚇了雪紅梅一顫。

若是自己奏的不好,也大可不必這般的激動吧?

雪紅梅道:“狐族一位老奶奶那裡,那,那日我負琴而走,她便攔下我的去路,然後就將一本曲譜交給了我……這,這有什麼嗎?”

“這大有什麼!”帝晨兒猛地看向南宮寒,“難道……墮天的人已經潛入了?”

南宮寒凝眉道:“不無可能,但……為何又將這琴譜交給雪姑娘呢?”

兩人肅然對視許久,他們說了很多的猜想,但終究沒有任何確切的答案。

雪紅梅見他們如此嚴肅,趕忙問道:“這曲子,怎麼了?”

南宮寒道:“妖王之屬時,墮天的紅竹大王就曾撫琴奏響這曲子,那種意境,絕不會有錯。”

“啊?”雪紅梅趕忙手掌一翻,將一冊曲譜遞交到他的手裡,“這個,我可不是什麼墮天的人,你們可別懷疑我。”

“怎麼會懷疑你呢?”帝晨兒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一襲紅衣比起先前的跋扈,現在確實被磨滅了不是刁蠻性子,以前的她……那也比不過江悔青。

帝晨兒從南宮的手裡搶過冊子,封面所書《星遮雲後月》,註明青丘狐族奏曲。

開啟來看,有一序曲名為《霓裳戲演竹陌引》。

雪紅梅指著那冊子道:“方才所奏就是這序曲。”

看著那看不懂的樂譜,帝晨兒連連翻動冊子,只是看到最後,在那最末的一頁上。

他看到了一個句話,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此為青丘之曲,小女子不才,執筆點墨,畫線點譜在冊,望後來者珍惜獨冊——白羽兒書。’

孃親!?

這本曲譜是孃親所書?

且是獨冊?

看著哪一行優雅小字,帝晨兒有些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

“紅竹又是如何知道的這曲?!”

他自說自話,旋即激動的握住雪紅梅的手,“告訴我,那個送你曲譜的人在哪兒?”

雪紅梅有些被嚇到了,但是她真的不知道那老奶奶現在在哪兒,只是在大街上一下子碰見,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被人送了這本有緣人的曲譜冊子,然後自己也是沒有太在意其他的各種事情,權當做是學了新曲。

只是她也曾看到那行小字,不過她不認識什麼白羽兒……

見她搖頭,帝晨兒拿著冊子化作一道流光匆匆而去,“這本曲譜先由我拿走,待到水落石出後,我再來換你。”

雪紅梅緊顰秀眉,問道:“南宮,我,我做了件錯事?”

南宮寒搖頭,將她攬在懷中,“這首曲子紅竹所奏過不假,但是讓晨兒著急成這般模樣的,卻是那最後一頁的一行優雅小字。”

雪紅梅依偎著他的胸膛,問道:“哪行小字怎麼了嗎?難道是那白羽兒?不過……白……嘶,不會是……”

“沒錯,是晨兒的孃親。”

——

一道流光匆匆墜落在驚羽先生的避世小院兒中。

這深更半夜的帝晨兒原本還在想著驚羽先生會不會已經睡了,要不要明日再來。

可是他太著急了,迫切的想要知道些什麼,所以已經鐵了心的妖做無禮一次。

可是當他看到那敞開著竹門的小院兒裡,驚羽先生正坐在那處石桌上烹煮著茶水,就像是知道他一定會來似的。

不過仔細想想,若是驚羽先生上心,在這淋漓之中,恐怕還沒有他這位淋漓之靈所不知曉的事情。

“先喝茶,再談他事。”

當帝晨兒就要走到驚羽先生面前,將那本冊子遞過去的時候,驚羽先生悠悠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急切。

緊接著便見到驚羽先生已為他斟茶,只是這茶香並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

帝晨兒坐在石凳上,輕呷一口,一下子皺了眉,“先生,這茶……這茶怎麼這麼苦澀?”

驚羽點點頭,“是啊,這是廉價的茶沫子,自然難喝。”

驚羽先生向來高深莫測,總是喜歡隱喻些什麼,故此帝晨兒就去琢磨這樂譜和這廉價的茶沫子之間到底有個什麼聯絡。

可是向了好久也不曾想出個所以然來。

帝晨兒不解道:“先生只是想要告訴我什麼?我有些琢磨不透。”

驚羽瞧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罐中已無清茶,只能將就嘍。”

一下子,帝晨兒醍醐灌頂,瞬間恍然大悟!

自己還真是忘記給驚羽先生要回清茶了!

這可是驚羽先生點出慶華山時提出的要求……

“瞧我這笨腦子!”帝晨兒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苦笑道:“先生,這次怪我……我,我給忘記了。”

驚羽先生撇撇嘴,“既然忘記,那也無可奈何,這事兒且就這般過去吧。茶也不必品了,羞你也羞了,接下來先生就言歸正傳,和你聊聊這《星遮雲後月》的事情。”

也就是說,驚羽先生確實對著曲子瞭解。

但不等帝晨兒為此驚訝,很快又想起了驚羽先生原來是喜歡過孃親的事情。

想來他知道這些……也屬正常?

驚羽先生食指輕敲桌案,拉回帝晨兒的思緒,說道:“你手裡拿到的小冊確實是出自你孃親的手,且在那個時候的青丘狐族,這三部曲子也很是流行,無論男女老少都喜奏琴,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青丘秘術【聚靈合魂】。”

帝晨兒聽到那青丘秘術,一下子想起來什麼。

驚羽先生稍有停頓,“只是後來為何青丘的琴奏變得越來越少有人去學,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當時的狐族新規,若學聚靈合魂,必要成為靈狐聖女,經過層層考核方才可以。一方面規定了女子,一方面又要選拔出一位最有能力去擁有且守護【聚靈合魂】的人選。”

帝晨兒皺眉不解,“為何非要是女性?”

驚羽先生道:“女為陰,男為陽,那【聚靈合魂】本就是一陰術,不僅男性奏響的成功率及其低下,而且還會有極大的危害,後知後覺的青丘狐族為了子民的安全著想,便出臺了這一靈狐聖女的選拔,且也經歷歲月的沉澱,又悟出一個道理,便是聚靈合魂若想成功的機率更高,必須為處子玉女所奏。”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人妖皆有七情六慾,且聚靈合魂雖被列為青丘秘術之一,但是用途卻少之又少,故此隨著歲月的沉澱,盛極一時的青丘狐族琴奏,便沒落了,以至於少之又少的人去學,也就斷了傳承。”

帝晨兒補充道:“所以……到了白寧白宇那裡的時候又徹底的拒絕音律,然後青丘狐族的琴奏便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看來是這樣的沒錯,不過這些都是你手中這本小冊的背景而已。”驚羽先生輕呷杯中茶,味道似不比那清茶要差。

他抬頭仰望靈塵星空,唇角微揚,“你孃親是我今生所遇到的,奏琴最為優雅,琴聲最為動聽接近自然的女子,她的琴……咳咳,她很喜歡琴,自小便在那碧水閣中學習琴奏,只是她看不得青丘狐族忘記以前那種清心寡慾,總有悠揚琴聲飄蕩青丘的記憶,於是她就找回自己的老師,也就是青丘狐族那琴音坊的雪夫人,當時被稱作‘琴桂’的青丘最擅長琴者,一人奏,一人譜曲,也就留下了這一眼下的孤本,《星遮雲後月》。”

他笑了笑,看向帝晨兒似看到了他的孃親,他微微皺眉,下一刻,那清秀俊俏的女子便煙消雲散了。

他嘆了口氣,“往事多有歷在目,再回首時雲煙散,多愁多憂不及再見,多喜多笑不如琴聲奏。”

這一刻看愣了帝晨兒,世間多有痴情人,為何身邊如此多?

不過他也是首次這般的看到驚羽先生露出此種容顏,一時話至嘴邊,卻又如鯁在喉,不知該是繼續問下去,還是讓這位思她的先生再沉浸其中一會兒,恐多有打擾了美夢。

片刻後,察覺到自己失態的驚羽扶額哂笑,“莫要譏笑先生,先生只是多有感慨,沒有要與你父親再掙之意。”

帝晨兒抿唇稍許,颯然道:“我倒是不介意先生將我孃親追到手,至於我那沒用的爹,不要也罷。”

“此話可不能亂說。”驚羽先生抻袖打住,表情認真道:“我是一器靈,已再無可能和她相守。而且我想你爹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否則你的孃親不可能去愛上他。”

帝晨兒嘆了口氣,“問很久以前的事,先生自是知道的多,瞭解的詳細,可是自從先生做了這器靈,又有多少春秋日月與先生擦肩而過?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孃親……只是為了去幫那女媧的忙,才會去找那殷商的帝辛。”

“不。”驚羽先生格外的嚴肅,“若是她不愛,哪怕是女媧拎飛三片天葉懸在你孃的要害處,你娘也絕不可能會答應這種荒謬的事情。”

聞言,這可將帝晨兒給徹底的整懵了。

若真是如此,那孃親又怎麼愛上那個人人唾棄的帝辛?

若真是如此,那為何夢中的威武霸氣帝王,在相見時,卻是那般的消瘦羸弱?

想到這裡,帝晨兒還是不信,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在說孃親的眼光,雖也我也曾認為那帝辛有過過人之處,但是自從上次他同楊戩來我妖王山時,我便覺得孃親一定不會愛上那種男人,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驚羽思襯片刻,笑道:“你不識得你孃親,不知道她的脾氣,那個倔脾氣,可不比你那江姑娘弱了分毫,只是她懂事,性子雖野,但也有你小姨三分的溫柔,整個青丘狐族,若說你舅舅不甘受欺敢於妖庭公然相鬥,那你孃親便是那不畏強權,不屈威逼的青丘第一狐女子。”

每次說道白羽兒,驚羽總是會多提上那麼一兩句,後者亦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以至於並沒有將問題的關鍵給丟擲去,無奈自嘲一笑,重新整理思緒後,問道:

“那先生問你,如今三界大勢在何方手中?”

帝晨兒直言道:“仙門神權。”

驚羽追問道:“那十六年前的三界大勢,又在何人手中?”

帝晨兒皺眉想了想,“聽說那時還不曾有三界主宰,是混亂時期。”

驚羽又問道:“那時殷商可比周大?”

帝晨兒點頭,“那時確實如此,且聽淼哥哥說過,殷商重妖,常與妖族來往,且重要之位也常有妖族為客卿。”

驚羽淺淺一笑,問道:“何為大丈夫?”

“恩?”帝晨兒皺眉道:“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驚羽站起身來,手負與背,“頂天立地為大丈夫,難道能屈能伸便不是大丈夫所為了嗎?”

聞言,帝晨兒猛地一怔,“先生是說……帝辛是故意而為之?”

“至少先生我是這麼認為,我相信你孃的眼光。”他笑了笑重新落座,言歸正傳道:“話再說回來,其實那位雪姑娘所得這份《星遮雲後月》的孤本,也是青丘狐族的一份挽回的機會,青丘狐族琴奏,能否再重回往日巔峰,這一切也許都在你的心中,亦在這份契機之內。

冥冥之中自由天意,六千年前白羽兒所書琴奏孤本,今日由那琴桂雪夫人送有緣人,再由那有緣人輾轉至你的手中,這,也許就是青丘琴奏不該絕於此處的天意。你孃的心願,你的如今狐帝,這一切,你且看著去做。”

聽到這話,帝晨兒亦是明白驚羽先生話中之意,他心領神會。

片刻後,帝晨兒皺眉問道:“先生,若說在我孃親為妖幼時,這曲子已經走到了末路,那有沒有可能,其他人也會呢?不一定非要我孃親和琴桂夫人吧?”

驚羽先生斷然道:“這一點我可以確定,當時會這《星遮雲後月》者,唯有四人,一位是琴桂夫人,一位是你舅舅,一位是你孃親,另一位便是你的小姨。不過你小姨並未學習多久便發生了那件事,以至於她無奈出走青丘,輾轉三界各地,去尋你舅舅去了,就此也就耽擱了。”

帝晨兒追問道:“那除了青丘狐族之外,會不會有別人也會這曲子?”

驚羽先生道:“這是青丘的獨有琴奏,暫且不說這琴奏已沒落許久,旦是那青丘狐族的祖訓便將狐子們給限制了,不得外傳。若是真有人外傳了,也無妨,畢竟這琴奏之中有著別樣神通,若非青丘狐族血脈奏琴者,必會精元大損,得不償失。”

似是也察覺到了問題,驚羽先生稍有停頓後問道:“可是有外人奏響了這青丘的獨有琴奏?”

“是的,是一個噁心的女人,且是用紅衣小小的鳳鳴琴所奏。”

聲音落罷,驚羽先生驚之又驚。

隨後帝晨兒便將那時發生在妖王之屬時的事情告訴了驚羽先生,尤其是那紅竹大王奏響這曲子的場面,以及帝晨兒聽到這曲子之後的意境感覺。

驚羽先生思襯良久,說道:“十二凌雲器中,鳳鳴琴最難易主,且其中寄宿器靈乃是紅衣小小的親姐姐,正常來說,那紅竹大王是不可能奏響鳳鳴琴的,且更不可能奏出《霓裳戲演竹陌引》的意境來。這兩點……你確定她是你的敵人嗎?”

對此,帝晨兒十分確定,且不說紅竹大王那令人討厭的噁心賤人脾性,旦是想要殺他,便已經有好多次了。

最可恨的還是她背後傷人。

若說這般都不是敵人的話,那這三界間便沒有什麼大仇大怨了。

驚羽先生納了悶,“凌雲器皆是我親手所創,因白帝讓我照顧紅衣小小,故此將其已死的姐姐召回時便動了你孃親所奏的聚靈合魂,歷經最是波折才打造出如今的鳳鳴琴來。當初白帝與器靈有約,今生今世都不會易主。所以……”

說到這,他猛地一驚,“難道說,他還對我隱瞞了什麼不成?不然這紅竹大王的事兒……也未免太過蹊蹺些了吧?”

那如果真有隱瞞的話,紅竹大王為什麼還會是敵人?

若是白染和紅竹,以及鳳鳴琴之間有著什麼,那麼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白染將那青丘琴奏教給了紅竹,且同時又像是看見了什麼一般,提前與鳳鳴琴的器靈相約。

那這樣做的目的……

驚羽大驚失色,猛地拍案站起身來,震驚而又激動道:

“帝晨兒,你舅舅沒有輸!他佈下了一盤大棋!進退皆自如的大棋!”

帝晨兒被他如此激動給嚇了一顫,雖他有千百個不願,但在三界世人的眼中,白已經輸了,只是還剩下帝晨兒這一根獨苗在苦苦支撐!

雖有千百個不願承認,但……頓丘策妖封塵,確實有些太趕時間了,這也導致舅舅沒有看清楚那些潛藏在荒山妖眾裡的墮天之妖,所以才會導致‘滿盤皆輸’,讓劉玄謹‘棋高一手’,來了個背後捅刀的漁翁之利。

“不,白染啊白染,還是你棋高一手啊!”

驚羽先生突然不羈大笑起來,一時間竟丟了他那先生的做派。

帝晨兒緊皺眉頭,問道:“先生可是看到了什麼?”

驚羽大喜,“凌雲十二妖將之中,有一推天算命的至高之手,便是麻衣妖相辰星子!但他曾有一次不曾推演出天命來,而那一次便是為你舅舅所推!”

帝晨兒更是不解,“可這……能說明什麼嗎?”

“問題的關鍵就在於,三界皆知這件事!”驚羽先生揚天大笑起來,“欲要他人不知,便要他人先知而後譏!高,這第一手棋,白染,你騙了所有人吶!”

似是一人太樂,再看向帝晨兒的時候,見他緊鎖眉頭,驚羽大笑著解惑道:“若是那三界第一劍的劍尊敗給了他最擅長的劍,那這世人又會怎麼論他?是不是所有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會有大驚,會有不信,但也會有譏嘲,也會有信!因為沒人能夠做得到,永遠高居山巔!

但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白染將這件事交給了時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時間過得久了,不信的人都會覺得這沒什麼了,也會不那麼在意什麼。但是那些譏嘲的人呢?也許會譏嘲一輩子,也許每次酒足飯飽之後,都會將此事掛在嘴邊,成為聊天取樂的一個談資!

久而久之……不信的人少了,譏嘲的人一傳十十傳百,當那些不信的人再聽到這話時,已經發現有太多的人去信了這事,不譏嘲這件事。以至於又出現一個人之常情,那便是‘少數服從多數,人多者佔理’!”

帝晨兒聽懂了這些話,可是他依舊不懂為什麼驚羽先生會說這話。

驚羽深吸口氣,嘗試著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可是他卻難以做到。

他依舊這般激動的說道:“白染將一切都交給了時間和人之常情的世間百態,他做到了讓辰星子真的看不見了那推演的天命。但也許,雖然我也只是猜測,但也許辰星子早已將那推演出來的天命告知了白染!而且白染認為這件事對他很重要,且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所以,他從那個時候開始,便開始佈局了!”

帝晨兒似乎懂了些什麼,問道:“如果先生的猜測是對的,那舅舅到底想要隱瞞什麼?”

驚羽搖頭道:“這個我猜不出具體的東西,但一定和當下有關,不然他為何偏偏要遁世數千年歲月,偏偏又為何要選在你長大之後的八月中秋去進行最緊急的封塵策妖一事?

他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去做這件事,也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去準備這件事,憑他的實力和勢力來說,他完全可以讓這件事做到萬無一失,可是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了以一種看起來很著急的方式去進行那策妖封塵。以至於讓劉玄謹鑽了這個空擋,讓那些‘迫於武力威脅的投誠者們’,在那最重要的關頭反戈一擊,給予白染最沉重的打擊!

白染也有很長的時間歲月,去混沌之墟,去尋那專克六妖塔的保淑臺,但是他又沒有去,那他是幹什麼去了?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嗎?”

帝晨兒指著自己問道:“難道是我?”

“我覺得不是,但也絕對和你有關。”驚羽先生思襯片刻,“也許那就是辰星子所推演出的天命,也許……那個天命就是……他白染必死無疑,哪怕得到整個三界也會輸?或者是……他所在乎的人必死無疑,再或者……他在為‘白’博取一線生機,然後將希望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

帝晨兒問道:“這就是先生方才所說的棋高一手?舅舅還沒有輸?”

一提到這棋高一手,驚羽就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欽佩和激動。

他大笑道:“這也許只是他開始佈局的一個開端!真正的棋高一手,也許就是那個你最討厭的噁心女人!”

“紅竹?”

“也許正是她!”驚羽笑道:“白染倉促開局的假象迷惑了所有人,在所有人都認為他的開局倉促時,其實他早早的就佈下了這盤大棋,而那個不可能會奏出《霓裳戲演竹陌引》,更不可能讓鳳鳴琴認主的紅竹,就是這盤大棋中至關重要的一個足以讓你扭轉整個戰局的重要棋子!”

聽到這個分析的帝晨兒大驚,“先生是說……舅舅早已經為我佈下了能夠戰勝劉玄謹的大棋?”

驚羽頷首道:“若是他真的如我們所說的這般精於算計的話,那便可以這麼說,但這畢竟是我的一個猜測,至於白染到底會不會給三界留下一個驚天泣地的大驚喜,也只能是交給時間來證明這一切了。”

帝晨兒思襯了許久。

這個事情太大了,超出了他的所有認知,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許久後,他撓頭問道:“如果紅竹真的是舅舅留給我的一個足以扭轉戰局的重要棋子的話,那我應該如何去用這個棋子才能讓她做到扭轉戰局呢?”

驚羽搖了搖頭,“我也暫且沒能想個明白,且這一切都還只是一個猜測,你也勿要太過相信了這些話。雖然我覺得白染不該輸,也必然不會輸的這麼狼狽,他精於陽謀,出了名的沉著冷靜,名聲顯赫的常勝將軍,又豈會敗的如此狼狽不堪?

但是,這只是我一人的不服,並不代表那精於陰謀,出了名的陰險狡詐,名聲惡臭的地痞流氓,就不會勝過於他。”

說到這,他終是長鬆口氣,平靜了下來,“所以說,你該如何走,便如何走,無需理會這個棋子是不是真,要不要去迎合她,若你真是這般做了,也許這重要的棋子將會不合時宜的提早暴露,然後落的一個一子輸,滿盤皆輸的慘狀。方才只是我太過激動了些,你可切勿真的當真吶,切記,切勿當真,否則滿盤皆輸,驚羽就是這個多嘴的罪魁禍首了。”

帝晨兒點點頭,“驚羽先生,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也相信舅舅不可能就這麼輸給劉玄謹。”

驚羽歪著腦袋,笑問道:“為何?”

帝晨兒道:“因為赤與白的爭鬥,爭的是我小姨。”

對此,驚羽只是爽朗大笑了起來,並沒有多做任何的回應,似是預設了。

兩人在這小院裡都分別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許久不曾說話。

“好了,你想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我也是時候該休息了。”驚羽先生收拾著茶具,緩緩朝著房內走去,忽的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稍有駐足,說道:

“你的身上有著一股你孃親的魂魄之力,且你又有她的冰玉雪尾,和一具儲存甚好的屍首,此三者齊聚,你只需再有一處子玉女為你彈奏那【聚靈合魂】,便有機會再見到你孃親了,只是你得先回一趟青丘,去尋得那【聚靈合魂】的秘術琴奏,然後你便可再來這裡,去那狐後山巔,去想一個取捨。”

話罷,帝晨兒激動的剛想去問,可是驚羽先生卻抻掌制止了他,然後便入了那房中,關上了房門。

帝晨兒很想見一見自己的孃親,這種事他想了很久……

只是他也聽得出來,去狐後山巔做的那個取捨,是個什麼意思。

因為那裡確實有著一具儲存完好的屍首,便是冰封中的紅夕。

但這二者之間的取捨……似乎並沒有那麼難,難的是重返青丘,將那【聚靈合魂】的秘術琴奏拿到手。

腦海中想著這件事,更是想著方才驚羽先生所猜測的舅舅佈下的那盤大棋。

帝晨兒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他搖了搖頭,忘記了那盤棋的事。

知道他覺得驚羽先生說的對,無論舅舅是不是這麼的高明,他都不能去可以的去接應什麼,且不說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接應。

若這件事是真的,那時機到時,只需把握住便是。

現在……多想無益。

眼下最重要的,是快些去確認一件事情,而且帝晨兒認為,這件事,十有八九的不會發生在南宮的身上,旦旦只是從他對雪紅梅的稱呼上便感覺得出來。

可是這件事,誰又能真的說的準確呢?

情到深處,自然直。

待到帝晨兒化作流光匆匆遠去之後,驚羽先生開啟了房門,站在那門口處,看著那遠去的流光,眸子裡似是看到了曾經的那個故人。

不再是女人,而是那個男人。

方才已經被壓制下的激動,一下子又襲上心頭,似是剛才的一切都是怕誤導了帝晨兒一般,才會讓他平靜下來。

此時帝晨兒已走,他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欽佩和那股激動驚喜之意。

“白染啊白染,你當真是棋高一手啊!那棋子是你大龍的眼睛,是斬那劉玄謹所用,但……”

“你想屠的大龍,若是我不曾猜錯的話,應該是這整個三界吧?”

“你想讓你的外甥在這三界世間從此再無憂慮可言,這一切也都是你順便送給羽兒的最好承諾吧?”

“只是你將選擇權都交給了他,若是他想無憂,自可以逍遙快活,若他想無慮,自可以主宰三界!”

“白染啊白染,你那棋子畫龍點睛之後,所騰飛的大龍又到底是什麼?又會給我一個怎樣的驚喜?”

“哈哈哈……今日註定是個難眠之夜呀,哈哈哈……”

——

匆匆飛去,又匆匆飛來。

帝晨兒急忙落在那處烽火臺下,此時雪紅梅正同南宮寒聊著一些事情,再見到帝晨兒之後,他們也許是羞澀,便將話題給結束了。

“那個……咳咳,南宮,我有事想單獨問你一問,不知……可以嗎?”

南宮寒點頭道:“可以。”

雪紅梅眨了眨眼睛,問道:“為什麼我就不能聽呢?”

“因為好奇害死貓唄。”

帝晨兒隨便敷衍了一句,然後就拉著南宮寒朝著遠處走去。

然後還特意展開一道禁聲的結界屏障,弄得一直在好奇他們要說些什麼的雪紅梅無可奈何,但又更加的好奇不已。

帝晨兒拍了拍南宮寒的後背,扶額問道:“那個……你和雪紅梅,有沒有那個?”

南宮寒微皺眉頭,“哪個?”

“就那個呀!”帝晨兒有些不好意思的乾著急,可是對方是個榆木腦袋?

他深吸口氣,背過身去,“就是夫妻之實!”

“為何又從那小冊子上扯到在下的身上?”南宮寒的臉頰有些微微泛紅。

“哎呀,你就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

南宮寒問道:“你……是不是方才偷聽到了什麼?”

帝晨兒:“???”

“你們剛才在聊這個來著?!”帝晨兒翻了白眼,無奈嘆了口氣。

然後便將驚羽先生所告訴他的有關【聚靈合魂】的事情告訴了南宮寒,後者表示……

只要雪姑娘願意,那便可以去學【聚靈合魂】幫他一幫。

帝晨兒一時間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兩個意思來,但是他又看了看南宮寒,心中想著……

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

但如果是那個意思也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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