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不可為,而為之(1 / 1)

加入書籤

一家酒館。

帝晨兒和白強坐在那靠裡的角落裡,點了兩盤花生豆,兩盤牛肉乾,一罈酒。

這裡的生意倒並不是特別的火爆,最主要的是這位青丘酒屠所釀的酒還未曾出窖,且多是烈酒,暢飲者多,品酒者少。

有時覺得一碗酒……根本沒有喝酒的情懷。

不過這裡倒是一些老人的樂園,他們啊,喝的是酒,是對酒的情懷。

客人不多,沙一夢也跟著坐下了,反正她一個人閒著也沒事兒做。

只是現在的青丘酒屠再不飲酒了,只是拿著碗,喝著自己的開水,剝著花生皮,翹著腳,踩在長凳上,頗有一番“老闆,再來一罈”的意味。

帝晨兒瞧了瞧這還沒上人的小店兒,問道:“沙姨,我覺得你這地理位置不是很好,幹嘛非要將小店兒開到這裡來?去鬧市正中最繁華的地方,那樣豈不是更好?”

沙一夢撇撇嘴,“這裡清靜呀,開在那鬧市,且不說別人會說我是走了後門,旦是那忙的不可開交,我就有些受不了。”

帝晨兒笑道:“那您這是養性呢呀,哪裡像是想掙錢的人。”

“你要是覺得你沙姨我孤單,等瑤瑤回來,你讓她來沙姨這住下,正巧對面就是醫館。”

帝晨兒點頭道:“那就等瑤瑤來了我和她說一聲。”

沙一夢聳聳肩,“說一聲也白搭,她可是最喜歡你小姨了,能撇開你小姨來住我這兒?”

似是聽懂了她這話的意思,帝晨兒道:“那讓小姨也過來,你們兩個都做個伴兒,到時候馮仗劍也給叫來,這裡就熱鬧起來了。”

“可別!”沙一夢直指自家小店為數不多的酒,“我可害怕你那酒蒙子徒弟將我這小店兒給喝窮呢。”

馮仗劍是有點喜歡喝酒,可是他能喝完這些,也夠他喝好久的了。

沙一夢丟進嘴裡一顆花生豆,看向一直有話說,但一直有將話給嚥下去的白強,“有話就說,有屁快放,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倒是像個小娘子,這不可行,怕老婆這事兒,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白強尷尬的笑了笑,“其實也沒啥,就是俺貪酒了。”

“貪酒就喝呀,也不見你喝。”沙一夢敲敲他的酒碗,“養魚呢?這酒又不收你錢,幹嘛不喝。”

隨著她的話罷,白強猛幹一口入肚,抹去鬍子上的酒漬,傻傻的樂呵呵一笑。

明顯他還有事要說,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還是說別的?

“你們先喝著,我去給你們溫些酒去。”

沙一夢說著就起身離開了,桌前只剩下了白強和帝晨兒,後者笑道:“強叔,有什麼事兒您就直說吧,沙姨都走了,您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俺……沒事兒啊。”

帝晨兒嗤笑一聲,“還真不能怪嬸子能看透你的心,要怪就得怪強叔你自己,什麼事兒都往臉上掛著,藏的本事都沒見漲。”

白強尷尬的笑笑,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猛幹入肚,似是在找開口的勇氣。

他醞釀片刻,低著頭說道:“晨兒,俺家……俺家洛兒懷孕了。”

帝晨兒猛地一怔,“強叔……誰,誰的孩子?”

白強緩緩抬起頭來看他,嚥了口唾沫,沒有說話。

帝晨兒眨了眨眼睛,有些錯愕,一下子腦子裡就混亂起來。

如果說白洛懷孕了……而且白強還這麼難以啟齒,有意提醒……

是我的孩子?

可是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到現在才……是因為肚子大了,瞞不住了?

說起來,這趟回來後也確實沒有見到白洛。

“晨兒,咱都是男人,你懂強叔的意思嗎?”

就在帝晨兒坐在那裡發愣的時候,白強又灌了自己一碗烈酒,“強叔不是想要你負責什麼,但姑娘家家的還未曾出嫁,俺這當爹的又是都沒臉見人,你說……你說你們這些孩子也真是的,親疏遠近,再親,他也不能……不能……唉!”

說著,他就又要去灌酒,帝晨兒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強叔,我和白洛之間沒有……算了,強叔,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是你給我些時間,可以嗎?”

“嗐,晨兒,真不是強叔怪你!”白強很為難,“可是,可是怎麼說這都說不過去啊,洛兒鐵了心的要給你生下來這個孩子,怎麼都不聽勸!”

“生,一定要生!”帝晨兒認真道:“我一直以為我帝晨兒今生無後,可是陰差陽錯間讓我有了一個孩子,強叔,一定要生下來,我來養,我是青丘狐帝,是荒山妖王,旁人再指指點點,也不可能當著我們的面說些什麼,這孩子……我要!”

白強似沒臉看他,問道:“那洛兒呢?江姑娘的脾氣怎麼可能同意?墨勻兒都招架不住,避嫌不出,換做是洛兒,她有何德何能,又有什麼本事去與江姑娘爭?雖然是個年輕一代的強者,可是放在墨勻兒和江姑娘面前,她屁都不是一個,爭不過的呀。”

帝晨兒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會給一個交代的,只是我需要時間……我想我可以先去和勻兒說一下這件事,她一定……”

“別去和她商量!”

白強突然加重了音量,弄得帝晨兒有些措手不及的被嚇了一顫。

“為什麼?”

“反正就是別和她商量,不然洛兒的名聲就……”

“好,我不懂這些,但既然強叔都這麼說了,我……我儘量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著,帝晨兒就將自己碗裡的烈酒給一口入了肚。

他是真沒想到,事情一件緊跟著一件,但這件事,到底是該歡喜,還是該犯愁?

自己有後,這是天大的驚喜……

可是自己和她並無感情,當時也只是她為了擺脫命運而做的荒唐選擇……

就在兩人都不再說話的時候,沙一夢帶著溫好的酒緩緩走來,將酒放在桌上,又瞧了一眼低頭不語像是暗自慚愧的白強。

她說道:“你不是貪酒嗎?低著個頭做什麼?怕別人發現什麼嗎?這裡可都不是外人。”

白強緩緩的抬頭看她一眼,可是在看到對方那雙眸子的時候,他躲閃了……

“自是知道沒有外人,所以才要喝酒嗎。來,幹!”

說著,他便端起酒碗和帝晨兒以及沙一夢分別碰了一杯,他看了看後者,深吸口氣,直接一飲而盡。

沙一夢微顰秀眉,似是在琢磨著什麼。

帝晨兒倒是陷進去了,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但是人卻不對……

如果是勻兒,或者是青青,那再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自己都能高興的上天入地。

可是……

“喝酒!”

他端起酒杯自顧自的喝了一碗,抓起牛肉乾就往嘴裡塞。

這酒太烈了,不過他的酒量倒是磨練的越來越可以了,並沒有一杯就倒。

但酒量再有提高,也扛不住自己心中無度,他還是喝多了,最後由白強揹著他,帶回了妖王殿的寢宮。

沙一夢在他們走後就關了酒館的門,打烊特別早。

她出門了,去了黑狐居住點。

另一邊的白強打著酒嗝,萎靡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臉上有著諸多的情緒,五味雜陳,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反正就是各種情緒交織出現。

當他走到自己門口時,白娟正冷著臉坐在院子裡,眼神冰冷的盯著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

“這麼做,你能得到什麼?你是想讓全家都跟著她一起背上那不忠不義,不廉不恥的臭名聲嗎?”

從未敢在媳婦面前大聲說話的白強,突然變了性子。

他吼道:“我是她爹!我能不幫著她嗎!?”

白娟微微一怔,站起身來,“如果現在染哥還活著,貞姐還在這裡,白強,你有這個膽子做這種大不韙的事嗎?”

“不敢,但天時地利皆在,就差人和,你不幫她,那我還不幫她嗎?你是她娘!親孃啊!”

“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我還真沒發現,你竟然這麼有種。”白娟深吸口氣,“驚羽先生在那大殿中所留的話,那不是說給百官聽得,驚羽先生建那條迎後路,那不是為白洛建的,所有人都知道,驚羽先生迎後路上迎來的是墨勻兒!”

她冰冷的臉上皺起了眉頭,扶額無力道:“驚羽先生看的清楚明白這所有的事,如果今天你幫了白洛,是不是也要殺了驚羽先生?如果你不殺驚羽先生,那遲早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水落石出,到那時,沒人會記得你白強對青丘狐族有做過什麼好事。

他們會說,青丘內亂,美鷹犯境,那時的白強和白娟身為白狐一脈卻躲得嚴嚴實實。口口聲聲的喊著白帝染哥,卻暗地裡在他死後偷偷摸摸的做著大不韙的偷樑換柱?

白強,你女兒狼子野心一意孤行要走這條路,明知這是一條不可為的路,你這當爹的卻偏偏幫她而為之……你告訴我,這就是你當爹的應該做的?”

白強猛地一拳砸在院門上,“老子現在就去殺了驚羽,以絕後患!”

“我看你是瘋了!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白強轉過身去,妖氣徐徐攀升,“我已經走上這條路了,洛兒是我女兒,我是她爹,我沒有選擇……”

白娟手持利劍貼脖頸,一抹紅線滋紅血。

“白強,你若再走一步,你我夫妻緣盡與此,陰陽兩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