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縱浪大化中(1 / 1)
要死了嗎?
看來真的要死了……
“小環!”
就在玉小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時候,突然耳邊迴盪起臭女人的急切喊叫聲。
呲——
“師妹!”
鮮血濺灑在青鸞鳥的臉龐,當它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臭女人,被那個猙獰的劍仙給一爪掏穿了身子……
“逃……快逃!”玉憐怡雙手牢牢抱住奇無單穿過她身體的手臂,背對著瞪大眼睛有些意想不到的青鸞鳥,“快逃,這裡不是不應該來的地方!”
臭女人的聲音依舊‘難聽’,可是震盪在心田,為什麼又那麼的溫柔悅耳……
“逃啊!”玉憐怡嬌喝一聲。
突然間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青鸞鳥嘶吼悲鳴,雙爪不由自主的就抓住了那個猙獰劍仙的雙肩,一股強大的勁力,猝不及防間便將奇無單給甩飛出去。
青鸞鳥振翅飛起,在空中接住那個臭女人,迅速朝著莫太白而去。
“莫太白,快跟我走!”青鸞鳥嘶吼一聲。
“別過來!”莫太白著急大喝一聲,“走,離開這裡!”
“我不!”
“別任性!”
“可是……”
“帶著你姐姐離開,去上方山,去那裡等著我們!”
“可……”
青鸞鳥看著那揮斬而下的大劍,和突然追上的猙獰劍仙,最後她又確認了一眼莫太白的態度,閉上了眼睛。
“玉姐姐,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小環,每個人都需要成長,你沒有做錯,這是你成長的一環,也許就像你的名字一樣,小環,玉小環,經歷成長的小環,漸漸地才會蛻變成一塊上好的璞玉。”
說到這裡,玉憐怡笑了起來,“快走吧,回上方等著我們,姐姐答應過你的,會將莫太白給你帶回去。”
已經轉身朝著遠處奮力飛走的青鸞鳥突然一怔,下一瞬,其背上的玉憐怡突然就滾落而下,重重摔在那個醉仙葫蘆上面。
身後有著猙獰劍仙在追,青鸞鳥是飛不遠的……
但如果有人阻止他的話,青鸞鳥就可以遠走高飛。
所以……
玉憐怡深吸口氣,喚出桔梗劍,緩緩站在醉仙葫蘆上,而醉仙葫蘆,則是迅猛的朝著奇無單迎面撞去!
“師妹!快走!別傻了!”嬴治撕心裂肺的急切狂喊,即使他喊破了喉嚨,小師妹卻似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一般。
嬴治急壞了,但他在那即將揮斬而下的大劍下,根本就動彈不得。
一口鮮血噴出,嬴治的身體虛弱至極!
轟——
有一劍,擋在了玉憐怡的身前,刺穿了奇無單迅猛探出的手掌!
“啊!!”
奇無單哀嚎吼叫,被那突然出現的血衣給一腳踹飛出去,同時有一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帝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玉憐怡眼角落下兩行熱淚,癱在了葫蘆上,“帝公子,殺了奇無單,好嗎?我願意將醉仙葫蘆,送給你。”
帝晨兒緩緩舉起手中的清風明月,揚天指去,同時回眸問道:
“為什麼說‘又’?”
“因為是帝公子的心臟救了我一命,又在方才救了我一命。”玉憐怡垂下腦袋,看著手中的桔梗劍,“帝公子,我的命是你給的,這份恩情玉憐怡永遠不忘。”
還以為玉憐怡是突然找回了記憶,不過聽到這個答案,帝晨兒無奈自嘲一笑,徐徐升空而去。
奇無單拔出心口的劍,狠厲甩出,同時劍指高抬,那柄正要斬向山上眾人的山嶽大劍陡然轉變方向,橫然朝著那徐徐升空的帝晨兒斬去。
轟隆隆——
帝晨兒的劍上有著水波流轉,自天上而來,連通天地。
有黑雲化作龍捲落下,卷於奇無單的劍指之上。
而也有長江大浪從天而降,化作海波龍捲,卷於帝晨兒的長劍之上。
遠處正同天劍仙葉無鋒戰至最後緊要關頭的老叫花子開懷大笑,“看來老子是賭對了,真他孃的就適合做一賭徒,那就下輩子吧!哈哈……”
兩股龍捲相撞一處,大雨最為傾盆而下。
此時那天上,仿若有著兩條真龍在纏鬥一般。
勁風呼嘯,天劍山多處山峰盡是崩塌!
天地在顫,空間在抖。
這期間,醉仙葫蘆變得碩大無比,飛向那天劍山巔,將眾人皆是挪移至醉仙葫蘆之上。
唯獨那散著金光的騎驢小道士已經飛至黑雲之上。
騎牛的逍遙道士耗盡體內全部仙氣,燃燒起精元,為眾討伐修士撐開最後一道屏障結界!
轟——
隨著一聲震天破響,天地間震開一道強橫的波動,頃刻蔓延數千裡!
帝晨兒一劍引來長江水,從天而來,震破奇無單。
強悍的力量波及甚廣,在那天劍山上,還未來的急御劍飛走的天劍修士,皆是隨著那天劍仙山,被震盪而落。
高達萬丈的天劍山,竟被削為三四千丈,周圍再無高山。
奄奄一息的奇無單欲要再度反撲而去,只是身上的通天之靈消散,他再無任何機會可言。
“去死!”
帝晨兒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喝震入他的耳中,渾身是血的奇無單,那雙眼睛裡充斥著不甘,也充斥著絕望。
那血衣一劍刺來,越來越近,近在咫尺!
奇無單心中五味雜陳,難道本劍仙就要隕落在此了嗎……
“狂妄小兒,且看老夫一劍!”
就在帝晨兒一劍即將報仇雪恨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沉喝,三座大山齊齊朝著他壓來。
而天劍仙葉無鋒迅猛一劍已經緊跟而來。
在這危機關頭,老叫花子亦是出現,緊貼著帝晨兒的後背,兩柄殘劍交叉擋住天劍仙葉無鋒刺來的三山氣運一劍。
帝晨兒被震飛直墜而下,但也是因為有老叫花子替他擋下那一劍,他才有機會一劍斬向奇無單。
可也是在這短暫的分神時間內,奇無單手中已經握著一枚十七道劫痕的妖丹。
帝晨兒親眼看著他將那妖丹給吞入腹中,也是親眼看著他露出邪佞的笑容!
呯——
無情劍聶飛沉突然一劍擋下帝晨兒的劍,用身體撞飛了奇無單,且同時,他已經準備好了匯聚所有仙氣之力的一掌,朝著眼前的妖轟去!
“啊!!!”
這一刻的帝晨兒極盡瘋狂,額頭青筋爆綻,手中劍迅速匯聚天地靈氣,憾蒼天震斬而下!
不等那無情劍聶飛沉將那一掌轟在帝晨兒身上,就直接瞪大眼睛,被後者給一劍斬成兩半!
呲——
身子被一柄劍刺中,帝晨兒回頭看去,老叫花子已經被那劍貫穿了身子,而他帝晨兒亦是被老叫花子所救,才沒有再受到致命打擊。
浪遊散人齊邡鏵怒吼一聲,耗盡最後仙氣,燃燒起精元,一腳踹在那臉色陰沉的天劍仙葉無鋒身上。
長劍‘天’被迫拔出,老叫花子一口鮮血噴出,帝晨兒迅速轉身將其抱在懷中,淚眼婆娑。
“老叫花子,你他孃的!”
“嘿,不知道該怎麼說老叫花子了吧?”老叫花子抬袖拭去嘴角鮮血,拼盡最後一口氣,朝著那再度迸射而來的天劍仙葉無鋒衝去。
“小子,嫌累嘍,就找壇酒來,將老叫花子灌飽,你離開就是了。”
轟——
三山氣運的一劍同老叫花子耗盡所有的一劍相撞,短暫的碰撞。
老叫花子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局,亦是心疼自己的愛劍不聞不問會在這一劍下再斷一次。
索性,老叫花子撤去了雙劍,被那天劍仙的一劍刺穿了心臟,然後又被迅猛拔出,鮮血滾滾噴濺。
浪遊散人齊邡鏵,此刻的老叫花子看著那斬向自己脖子的一劍,灑脫一笑,雙劍皆握在左手上,右手一翻,手中握住一物,呢喃道:“臭小子,這下可就給你出了個難題嘍,沒嗓子眼,怎麼灌酒呀?”
“老叫花子!”
呲——
老叫花子身首異處,鮮血濺灑,命隕與此,死在那天劍仙葉無鋒的‘天’劍下,跌落而下……
在這最後的時間裡,老叫花子學會了放下。
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
“啊!!”
帝晨兒痛苦咆哮著,飛身潛躍而下,攬住了浪遊散人齊邡鏵的身子,抱住了老叫花子的腦袋。
“狂妄小兒,既這般不捨於他,那老夫將你也送去便是!”
天劍仙葉無鋒驟然迸射而下,三山氣運凝於‘天’劍之上,緊追不捨!
迅速朝著地面飛去的帝晨兒抱著老叫花子哭的撕心裂肺。
他很怕老叫花子從這裡摔下去,會摔個粉身碎骨……
當帝晨兒將老叫花子平穩放在地面之後,冰藍色的光芒閃爍,一頭六尾白狐猛地抬頭,血眸瞪向那從天而來的三座大山!
“葉無鋒,你葉家虧欠齊邡鏵的東西,就由本王來替他討回!”
嘣——
六尾白狐迸射而出,身後有著長江大浪,洶湧澎湃的沖天而去。
另一邊,醉仙葫蘆上的玉憐怡看著這眼下的一幕,擔心的握緊了拳頭,心急如焚。
她緊顰秀眉,問向那位道長,“道長,帝公子和葉無鋒,他們誰會贏?”
逍遙道長梁偉嘆了口氣,“縱使有著長江氣運,但終是剛得,不得要領,那葉無鋒在南宮老將軍封神後獲得泰山氣運的時候,就已經奔著那三山氣運而去,現如今……至少已擁有十六年之久了。”
“您的意思是說……帝公子會輸?!”
“唉……會輸,但他的命裡……似乎還有著一個變數,只是貧道學藝不精,不如神機道長算的精透,看不出來。”
“還有一個變數就能贏?!”玉憐怡激動起來,在見到這位道長點頭之後,思襯了許久。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趕忙行至醉仙葫蘆的邊緣,像是在尋找。
“師妹,大師兄求你了……別再亂來了,好嗎?”虛弱的嬴治弱弱懇求,“若你再出事……你讓大師兄如何向師孃和眾位師弟交代?”
玉憐怡深吸口氣,沒有停止尋找,“大師兄,我娘她……走了,被奇無單害死的,這件事……你們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嬴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牽強的爬向小師妹,抓住了她的裙襬,“師妹,聽師兄的話,不要再亂來了,等過些時日咱們捲土重來,那時候亦能攪他個天翻地覆,咱們不急於一時,好嗎?”
“大師兄,你放心吧,師妹心中有數,而且也能親手報仇,不會出事的。”玉憐怡像是找到了什麼,美眸中泛起炙熱光亮。
她轉過身來,蹲下身子,抬起手,輕撫大師兄那張盡是擔心的容顏,嘿嘿笑道:“放心吧大師兄,小師妹還要給你們親手做桂花糕呢,不會有事的,相信師妹一次,好不好?”
從來都沒有將責任加重在小師妹身上的嬴治緊鎖眉頭,“那你告訴大師兄,你要去做什麼?”
“奇無單已經沒有喘息的機會了,我拿著大師兄的劍,去殺了他,然後從他肚子裡取出帝公子的舅舅留給他的東西,這樣……”玉憐怡想了想,笑道:“這樣也許就能幫上帝公子的忙。”
嬴治剛要開口說話,玉憐怡就揉了揉他滿是鮮血的臉頰,“大師兄,你少騙我了,若是今日不將天劍仙宗徹底根除,我們哪還有來日?”
說到這,她伸出手去,“大師兄,將你的劍借師妹一用,師妹要去殺了奇無單,為孃親報仇,為爹爹報仇,為咱們藍碑報仇,這一次,小師妹已經不能再躲在大師兄和眾位師兄的樹蔭下了,小師妹也能站起來,成為一棵保護大師兄,和藍碑的大樹。”
嬴治看著去意已決的小師妹,思襯片刻,將腦袋趴在了醉仙葫蘆上。
“執意要去?”
“相信我一次吧大師兄,我可是你的小師妹呢。”
“來!”
嬴治伸出左臂,沉喝一聲。
片刻後,有劍來,懸在玉憐怡的身前。
玉憐怡握住長劍,站起身,欣然笑道:“大師兄,小師妹做的桂花糕,絕對很好吃。”
“注意安全。”
“恩!”
話罷,玉憐怡持劍自醉仙葫蘆上一躍而下。
當她持劍一步步走向那個一息尚存的仇人時,後者突然開口,“別殺我!你……你娘還活著,只有我知道……她被關在哪裡!”
“哦……”
呲——
玉憐怡手起刀落,一劍斬下奇無單的腦袋,鮮血濺灑一身,握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
“娘,您和爹終於可以開開心心的……又在一起了呢。”
她潸然淚下,持劍剖開了奇無單的肚子。
一時間胃液翻湧,沒有忍住,嘔吐一地。
但也在那血肉之中,她看到了一枚十七道劫痕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