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門當戶對的愛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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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外,一處小山腰上,兩堆墳包處。

換了一身白衣的帝晨兒坐在那兩墳的中間,曲著左腿,左手搭其上,右手裡捧握著一小壇酒。

老叫花子就安安靜靜的躺在他身邊,一動不動,身上雖換了新衣,但依舊是破破爛爛。

不是帝晨兒沒有給他買來什麼像模像樣的新衣,只是覺得老叫花子就該這種穿搭。

帝晨兒飲過一口酒,又灌了老叫花子一口,眺望遠處繁華城池,“老叫花子,初來時我怎就不曾回頭這般張望過?此時一看,呵,你猜怎麼著?這的景色,還真他孃的不錯,恰好,便能看到那冀州城內的城主府啊。”

他笑了幾聲,“你這老叫花子總他孃的沒心沒肺的,今日我方才知曉,你他孃的竟是在騙老子。口口聲聲的說是了無牽掛,卻他孃的在這裡給我下了套,讓我揹著你上這山來,恰能看到那姓孫的後生。雞賊呀,真他孃的雞賊。”

話罷,帝晨兒又灌了老叫花子幾口濁酒。

片刻後,他看向老叫花子身邊擺放著的兩柄殘劍,嘆了口氣,“世人皆知你浪遊散人齊邡鏵,可老子卻偏偏只知道你這吊兒郎當的老叫花子,所以說啊,你不配穿那新衣裳,不然你就只是齊邡鏵,不再是我的老叫花子了。

我也答應過你,替你給不聞不問找個有緣人,嘿,提起這事兒來,我還真有些氣不過。這有緣人,老子怎麼偏偏就做不成啊?”

說到這裡,他大飲一口濁酒,抬左手拭去嘴角酒漬,笑了笑,“不過呀,你說的也對,老子不適合不聞不問,就他孃的活該是一個操心,算計的累命。不過你到最後似是想通了,這兩柄劍吶,就不重鑄了,反正你老叫花子也他孃的沒意見。

完劍叫做‘不聞不問’,你活了大半輩子的窩火,太他孃的窩囊了,所以這有緣人吶,可不能走你老叫花子的老路,得不走那不聞不問的窩囊路。

我想好了,既然不走不聞不問,那它們就不是不聞不問,至於是什麼?也許那就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吧,至少我是這麼想的,也恰有這麼一個不錯的人選。”

“欸,你可別他孃的說我佔你便宜啊!”帝晨兒握著酒罈的手,食指彈起,指著默不作聲的老叫花子,“那有緣人是我的徒弟,人不錯,有出息,將來必成大器,且有志向做什麼妖俠,再適合不過了。”

話罷,帝晨兒久久沒有再說話,小酌幾口濁酒,之後掰開了老叫花子的手,將那酒罈塞握到了他的手裡。

許久後,帝晨兒親手持鐵鍬,在兩墳之間立了一新墳,無碑,無文。

“老叫花子,你那牛不知道去了何處,我再也尋不到了,就沒能讓它陪著你,這件事也怨不得我,你可別埋怨我。”帝晨兒手持三炷香,香菸飄飛而去,“你這輩子自持酒量出眾,只可惜沒能帶你去一趟妖界,品一口聞者醉,或是那留人酥,不過也無事,稍後我差人給你送來,你放心的喝,喝醉了就繼續睡,沒人會打攪你的清夢。

別問我為什麼不來,你心中有數,怕掉水花啊。”

話語間,他已經轉過身去,背對新墳,瞻望那天邊的夕陽。

“走了,可別想老子。”

靜靜站了些許,帝晨兒抬起右袖,抬至眼角,隨後灑脫的朝著山下走去。

三座墳堆在這裡安安靜靜的注視著遠處繁華城池內的城主府,不知墳內所躺著的人,又是作何想法。

聽說數日後,那冀州城的孫姓城主攜酒而來,上香時,見到原本長滿枯草的墳堆上已經乾乾淨淨,周圍也都沒有了雜草叢生。

孫城主看著那中間的一處新墳,立了一塊兒有字碑,還在那墳前陪留了三日。

臨走時,孫城主扶著墓碑,潸然落淚,“爺爺,想孫子了,就再託夢。”

——

臘月初八

妖王山妖界。

經過那天劍山一戰,帝晨兒已經休養生息數日。

原本今日的帝晨兒亦是懶洋洋的,只是一大早便嗅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濃濃甜香味兒,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這才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上了一次早朝。

自從妖界規劃之後,這還是帝晨兒首次上早朝。

此時,他正坐在屬於他妖王的寶座之上,精神奕奕的俯視著群臣百官,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成就感。

帝晨兒真的很想讓舅舅白染也看一看現如今的自己。

待到紅老和令善祥這兩位大柱國分別闡述完眼下的一些現狀,以及百官提供解決方案,等等一系列的正事。

到了最後解決完全部的事情,帝晨兒笑問道:“今早本王被這空氣裡瀰漫的香甜氣息所吸引,諸位,你們誰能告訴本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百官微微皺起眉頭,相互對視,但久久都未曾給予答案。

紅乾躬身拱手道:“回稟妖王,今日臘月初八,乃是臘八節,妖族子民今日亦有傳統,醃製臘八蒜,熬煮臘八粥,有大米、小米、玉米、薏米、紅棗、蓮子、花生、桂圓和各種豆類,故此這空氣中便瀰漫起這股香甜氣味。”

“臘八粥?這可真是件美事。”帝晨兒笑逐顏開,“紅老,您可有熬煮這臘八粥?不知本王可否去您府上同您共食啊?”

“這……”紅乾捋了把白鬚,慚愧著搖了搖頭,“妖王,老臣並不曾熬煮,但老臣知曉一家定然有熬煮多人量的臘八粥,偌大妖界,唯獨屬那一家所熬煮的臘八粥最為香甜,妖王不妨去那處。”

話語間,紅老多有給帝晨兒示意眼色,瞟向青丘狐族的天穹右護法墨天恆。

帝晨兒心領神會,爽朗大笑後,宣佈了退朝。

朝罷,百官紛紛退去,帝晨兒留下了紅老紅乾。

數日不見,紅老愈發顯得蒼老了許多,他的身子骨和臉色皆明顯大不如從前,這一點讓帝晨兒有些為其擔心。

“紅老,您身上的擔子很重,您又一直殫精竭慮,我很清楚您的現狀,只是您這身子……”帝晨兒猶豫了片刻,笑著搖了搖頭,“我可不敢嫌棄您哈,我只是有些擔心您。”

紅老欣然一笑,點點頭,“放心吧,老朽還累不垮,妖王不必為老朽擔心。”

帝晨兒恩了一聲,“紅老,您也別總是被政事纏身,有合適的人選就給他們去做,這樣您身上的擔子也會輕些,多出去走走,放鬆放鬆心情,勞逸結合才是最好的。”

紅乾何嘗不知這道理,只是身邊並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他也總是為這件事而憂心忡忡。

他就站在那個位置上,想的長遠自是他自己所想的事情。

有時他甚至還在想,若是有一日他紅乾死了,那這偌大的妖界,諸多繁雜的事情,又該留給誰,去為這位少年狐帝分憂?

紅乾嘆了口氣,“妖王,不是老朽自誇什麼,這現如今的妖界確實人才雖多,可相才,卻鳳毛麟角啊。老朽尋找至今,可能也是老眼昏花看不清了,暫時還沒發現這種妖民。”

這種事自然不是紅乾自誇自己,帝晨兒也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帝晨兒思忖片刻,問道:“紅老認為雪慕容如何?他飽讀文峰天下內的古籍,對政事又上心,如果多加培養的話,日後讓他替紅老您分憂,這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慕容那孩子確實不錯,可他並不適合這個位置。”紅老微皺起了眉頭,解釋道:“那孩子的脾氣,一毛不拔,即使坐上了這個位置,也做不長久,亦會讓其得罪很多人,這會得不償失,會害了那孩子。現如今的妖界並非青丘狐族,要管的事情多,要管理的族人雜,需要的不能是鐵公雞。”

話罷,紅老又唉聲嘆氣起來,為此事發愁。

片刻後,沒有想到什麼其他人選的帝晨兒索性就擺擺手不想了。

他輕拍紅乾的肩膀,“紅老,別總什麼事都您親力親為,放開些,哪怕出了什麼亂子,現如今的咱們也不怕亂,我更不敢責怪於您,無論再怎麼說,您也是我爺爺不是嗎?”

“好,好好。”紅乾欣然笑道,一連說出三聲好來。

“您也沒時間熬煮臘八粥,稍後我讓人給您送去些,權當是我這個晚輩給您盡孝了。”

“妖王,這種話可不能讓第三個人聽入耳中啊,屆時恐多有彈劾。”

“我看誰敢彈劾!”帝晨兒衝著殿外喝了一聲,“這妖王山是我的,整個妖界也是我的,任用誰人也都是我欽定的,他們再如何不滿,那也只能是他們的事情,這裡還輪不到他們管事。”

紅乾趕忙抬手,滯停在帝晨兒的唇邊,擰著眉頭,搖了搖頭,“妖王,這種話還是不要多講的好,現如今不比從前,更不是一個青丘狐族,人一多,心就容易亂,不怕人說,就怕人傳,到時候若是被別有用心之人稍有添油加醋,後果不堪設想。”

“紅老,您怎麼……”

“妖王,你所聽到的、看到的,和老朽,或是其他人所聽看到的可不同,這一點,勿要忘記。”

紅乾肅然打斷了他的話,凝重道:“現如今,無論是做任何事,皆需要謹記人心為首,唯有掌控人心,方可亂而不亂。

眼下妖王山正直初步階段,諸多事情不可能直接露出水面,但必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的暴露出來。”

說至此,紅乾頓了頓,“現在的妖界還很難達成大一統的統一一心局面,這一定,需要的是時間。

而也是因為這一點,就必須為大一統做好充足的準備,人心所向的準備,這是一個過程,也是妖王所必須做到的一點。

其中利害,老朽認為,你應該也能分析出來,就不過分闡述了。”

帝晨兒思忖片刻,眼神逐漸的迷茫起來,但很快又被自己給主動的給拋擲雲霄腦後。

“紅老,往後的事情還會有很多,您告知的這一點我有些懂了,您放心便是。”帝晨兒笑了笑,看向紅老的眼睛:

“今日既然是臘八節,是一節日,我多少有些不想被這種事叨擾,紅老,您也休息休息,別太過勞累了才是。”

“老朽知道了。”紅乾淺淺一笑。

稍後,帝晨兒陪著紅老一同走出了妖王殿。

站在臺階上,看著朝氣蓬勃的中州街道,帝晨兒欣慰感慨:“今日能有如此安居樂業的安定生活,紅老您功不可沒。”

“妖王說笑了,老朽可不敢居功。”紅乾謙虛一笑,深嗅清新空氣中的那股香甜,“這臘八粥的味道,還真是讓人垂涎欲滴。”

“是啊,垂涎三尺的說辭也不為過。”帝晨兒攙扶著紅老走下臺階,在那不遠處的鬧市街頭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

紅乾未曾走出幾步,忽而駐足,轉過身來做一稽首,“妖王,眼看就要過年了,老朽近幾日不知怎的,有些格外思念小夕那妮子,還請妖王允許老朽上一趟狐後山。”

“好,稍後我去拜訪您,咱們一同上一趟狐後山。”帝晨兒回答的不假思索,只是突然又頓了頓,“去狐後山,看一看小夕。”

“好,那老朽就在家恭候妖王光臨了。”

“嗯。”

紅乾稽首告退,帝晨兒一直目送著這位青丘狐族內最德高望重的長輩,妖王山上最殫精竭慮的相國,街道上……最佝僂的孤寡老人匆匆急步的遠去。

他的腳步向來很急,急著回家處理等著他親自去處理的大事小事。

大到妖界安生,小至雞毛蒜皮。

紅乾,這是一個最不會做相國,卻又很會做相國的老者。

直到視野裡不見了紅老,帝晨兒抬起頭,仰望不遠處的那座狐後山。

自從兩年前破鏡而出,似乎已經許久許久都不曾見過小夕了……

因為自己的自私,紅老這位曾經和孫女相依為命的爺爺,亦是如此,甚至要更久更久。

“小夕,我知道你自己一個人躺在那裡很孤獨,可……”

帝晨兒說到這裡,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恰好我也有好多話想和你聊聊,稍後就去看你,別急,帝晨兒沒有忘記你……”

狐後山上,雲層之後,冰冷洞窟內,冰晶棺槨並不孤單。

它的身邊站著一襲紅衣,撐著一把豔紅色的油紙傘。

紅娘就在那裡。

她一手撐傘,一手輕撫寒冷冰棺,注視著躺在冰內的紅夕。

——

一家酒館前,沙一夢正在揮動著掃帚清掃門前的落葉,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心情格外的好。

帝晨兒大老遠就見到了她,加快腳步,打起招呼,“沙姨,你是不是沒有煮臘八粥阿。”

“呦,我說這枝頭的鳥怎麼叫的這麼歡呢,原來是稀客來了呀。”沙一夢停下掃帚,立在那裡笑道。

“我不就是自回來後沒有來見您麼,沙姨,咱還不至於“稀客”稱呼來調侃我吧”

“哈哈…這說的倒也沒錯,不過你小子可還真就猜錯了。”沙一夢笑指酒館裡正在擦桌的女人,“我們家呀,可也做了臘八粥呢。”

“恩人!”那位被帝晨兒曾救下的玉石琵琶一族的女妖見到帝晨兒後匆匆來拜。

她剛想下跪謝恩,就被帝晨兒給阻止了。

“我可不習慣這種待遇。”帝晨兒笑著聳聳肩,“我沙姨也不會虧待你的,而且有你這種賢惠的女人幫著我家沙姨,也算是讓我放心了。”

“晨兒,你幾個意思?嫌棄我了唄?”沙一夢故作憤憤不悅。

帝晨兒哈哈笑道:“我可不敢這麼說。”

那玉石琵琶一族的女妖看著他們兩個如此“鬥嘴”,不禁露出笑容。

“留下一塊兒吃?”沙一夢問道。

“不了沙姨,我打算去勻兒那裡。”

“也對,畢竟勻兒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沙一夢打趣一句,旋即想到什麼,忽然一下子就不笑了:“晨兒,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帝晨兒一愣,皺起眉頭來,“沙姨你問就是了。”

“那好,你告訴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勻兒是為何不見你?”沙一夢神情肅穆。

帝晨兒搖了搖頭,“勻兒沒說,所以……”

“所以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昂……”帝晨兒錯愕點點頭,“沙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是知道些,但似乎勻兒不想讓你知道。”沙一夢嘆了口氣,抬手輕拍他的肩膀,“晨兒,你可能深居宮殿內太久了些,事情也雜,但一些市井流言,該聽還是得聽。”

帝晨兒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些,“沙姨,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有什麼事的話,你直接告訴我就是了,咱們之間不必這般拐彎抹角的隱晦。”

“但有些事,我作為一個外人,是沒有辦法告訴你的。”

“比如呢?”

“比如勻兒為什麼不見你。”

話題又迴歸原點,說了這麼一堆,到最後還是留在了這個問題上面。

但是無論帝晨兒怎麼問,沙一夢卻總是拐彎抹角的說話。

就像是,她也很想將事情的原因告訴帝晨兒,但又不能直接告訴他,生怕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一般。

“晨兒,凡事發生皆有原因,別怪沙姨沒有提醒你,你還是趁著這個機會,趕緊問清楚的好。”

“好。”帝晨兒重重點頭。

沙一夢嘆了口氣,開始繼續揮動起掃帚,像是呢喃細語,“勻兒是個不錯的姑娘,識大體,顧大局,眼光長遠,愛你最深……她才是青丘狐後唯一的不二人選阿。”

“沙姨,那我先過去了,回頭再來您這酒館坐坐。”

“快去吧。”

“好。”

見她故作無心話語,帝晨兒也就離開了。

這一路上,帝晨兒一直在揣摩沙姨所說的話,但是有關勻兒不見他的原因,他也就只能想到一點。

還是因為在桃柳秘境之時所發生的那些事,傷了勻兒的心。

“也許……真的是因為青青?”帝晨兒納悶自語。

可以仔細想來,這也許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畢竟勻兒是一個顧全大局的女孩兒,會吃醋,但絕不會像江悔青那般耍脾氣。

而且勻兒並非不理自己,只是不見……

想到這裡,帝晨兒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難道勻兒的身體抱恙,害怕我知道後會讓我擔心分神?”

這不是沒有可能,因為勻兒就喜歡一個人扛著壓力,不給別人製造麻煩。

“不行,這次一定要親口問個清楚才行!”

帝晨兒下定了決心,提快了腳程。

——

“墨八,你說狐帝他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咱們勻兒?這都快回來好幾十天了,他怎麼一趟都沒來?”墨七坐在屋簷下的臺階上,有些搞不明白。

正為院子裡揮刀的墨八隨口一說,“指不定是將勻兒給忘了。”

“唉,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的心說不定已經追著那個女人去白緣洞了呢。”墨七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

“誰說的,本王可從來沒有忘記過勻兒,若是再胡說,小心本王掌嘴。”

就在墨七墨八為墨勻兒的情事所擔心閒聊之際,帝晨兒已經走進了小院,半開玩笑的指責。

墨八猛的揮落強勁一刀,眸子斜撇身後的帝晨兒,輕哼一聲,“這話說出來,似乎沒人會信。”

“不,也許只有勻兒會信。”墨七翻了白眼,補充一句。

“那我也就知足了。”帝晨兒笑了笑,撫按下墨八抬起來的刀,遲疑片刻,輕聲問道:

“墨八,勻兒為什麼不見我?”

墨八愣了一下,推開他壓刀的手,“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帝晨兒微皺起眉頭,有些質疑。

“狐帝,你為什麼不親自問勻兒呢?”坐在臺階上的墨七站起身來,拍去屁股上的塵土,看向帝晨兒的眼睛,“之前我覺得,與其在這裡問我們,還不如直接問勻兒呢。”

帝晨兒苦笑道:“可勻兒不說呀。”

“那我們也不知道呀。”墨七無奈攤攤手。

“……但我懷疑你們是不想告訴我。”帝晨兒翻了白眼,無奈又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們倆人的嘴巴嚴,我也懶得再問你們了。”

墨七嘿嘿一笑。

墨八不再揮刀,取出一塊白布開始擦拭烈刀陽炎的刀身,問道:“如果有一天,有人逼你選立狐後,或者是妖后,你會選誰?”

帝晨兒想了想,最後苦笑道:“我能說我沒想過這件事麼?”

“可以。”墨八淡然無波的擦拭刀身,“得空後,你可以認真想想這件事情。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事,可一旦事到臨頭,你會被折磨的要死。”

“行……”

帝晨兒不知道墨八突然這是怎麼了,至少在帝晨兒的印象中,他可從來還沒有過問過這種事,更沒有提及過這類‘政事’。

見到他也沒有在多想說些什麼之後,帝晨兒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的香甜氣息,感慨道:“整個妖界都瀰漫著臘八粥的香氣,唯獨這裡的香甜氣息最濃,堪稱之最,說說看,是你們誰親自下的廚?”

“是我。”墨均嘿嘿傻笑著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咧著嘴,指著自己。

“我不信。”帝晨兒哈哈大笑幾聲。

“真的是我……”墨均有些委屈,搔頭道:“勻兒說,說我劈的柴,所以才這麼香甜的。”

“那可能還真是。”帝晨兒微微一笑,對著他們幾個打了個招呼,隨後便朝著勻兒的房間走去。

一如既往的,勻兒的房間緊閉著,帝晨兒走進客廳,在跨過門檻的那一瞬間,他看著緊閉的閨房,心中突然動了心思。

他踮起腳尖,悄默默的走到墨勻兒的閨房前,手已經撫在了房門上,欲要破門而入,看一看屋內的勻兒到底是怎麼了。

也許只有親眼見到勻兒後,才能知道其中的真相。

“嘔~”

就在他下定決心推門而入的時候,突然聽到房間內傳來一陣輕嘔,帝晨兒的眉頭一皺,擔心壞了。

破門而入。

“不許進來!”

門開一條小縫,帝晨兒就被墨勻兒的堅決聲音給制止了。

“勻兒,你身體沒什麼事吧?”帝晨兒擔心問道。

“沒什麼事,只是昨夜沒有休息好的緣故。晨兒,你答應過我的,暫時不能見我。”

“可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帝晨兒看著那敞開的一條縫隙,猶豫起來,“勻兒,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今天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覺得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是不是身子還有頑疾?你不想讓我為你而擔心?”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讓你分心,而且……你好像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也還不知道……不知道這究竟是對還是錯。”

“勻兒,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帝晨兒關上了房門,坐回到了客廳裡的太師椅上,“我要有什麼心理準備?勻兒,你放心,無論是怎樣的病情,我都不會放棄你,我會想盡辦法的去尋遍名醫,至少……我的世界裡,不能沒有你。”

房間內,墨勻兒將手中的痰盂輕柔的放置地面,躺臥在床,“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事,準確來說,我身體已無大恙,晨兒,你就別亂想了。”

說至此,她的那雙美眸之中閃過一絲的憂鬱,看著幔帳,“前些時日有人來找過我,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晨兒,你能告訴我,什麼是名正言順,門當戶對的愛情嗎?”

光火花環狀態下,那枚子彈已經至了梁爽面門前不過三四米遠的距離。

但是這一刻,甘榮強大的威壓致使他無法行動。

梁爽就像是一個活靶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子彈朝著自己射來。

他的眼睛逐漸睜得很大。

但也在下一刻,他突然低沉喝道:

“一星門戰技,附靈!”

甘榮墨鏡下的眼睛驟然瞪大,眸子裡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被震驚到了。

在他的視線中,那個寸頭男人的身上,藍色星光被取而代之,青綠色的星光綻放閃爍。

另有一名弱不禁風的男人出現在那個男人的身前。

江不奇的眸子綻放著青綠色的光芒,周圍三四米內的石頭皆是在這一刻顫抖漂浮。

一瞬間,石頭從四面八方而來,頃刻組成一處足有三四米厚的石頭牆壁,阻斷了甘榮的視線。

轟——

槍火聲炸響,這些原本不可能有這種堅硬程度的石頭牆,還是出現了一處螺旋大洞。

強大的推動力讓石頭牆後的三人皆是被震退了七八米遠。

但僥倖的是,江不奇的面前,那枚子彈殼只是露出了半寸長,就差那麼幾毫米就能刺進他的額頭。

“為什麼你的戰技不是風?”梁爽錯愕問道。

“主人,我可從未說過我是風。”江不奇雙眸裡的星光消散,石頭牆轟然倒塌。

就在梁爽為此而驚愕時,甘榮已經抬起了墨鏡,眼睛更顯錯愕,“你有兩名星傭,你是星主?”

“你覺得呢?”梁爽深吸口氣,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彈自如了,重新抬劍指向怪將軍甘榮,

“看來你是不打算就這麼輕而易舉的交出陳雙了,而且你們還想要了我的命,看來,我得認真起來才行。”

“這可真是個令人意外的收穫,不過很可惜,就要被扼殺在襁褓之中了。不過我也很榮幸,能親自做這行刑官。”

甘榮說話間,已經開始靠近梁爽,那股威壓逐漸的逼近,逐漸的開始再度使得梁爽三人動彈不得。

“這不是威壓,是領域戰技!”

突然間,江不奇似是發現了其中的端倪,驚聲開口。

砰——

一聲槍響再度震顫寰宇,一枚子彈飛速而來。

尚且還能行動的佟翰金向前沉沉踏出半步,周身的星光開始匯聚成一柄大刀,

隨著老頭兒猛地縱劈劍指,星光大刀迅猛揮砍而下,將那枚子彈劈成均勻兩半,在空中炸裂開來。

而大刀所落之處的地面,愣是被劈砍出一道長約四米,深度目不可測的刀痕。

梁爽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星力正在瘋狂減少,本就稀薄的星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種戰鬥方式。

“與其被動,還不如主動出擊。”

梁爽緩緩退後幾步,光火花環開始燃燒,綻放出光熱,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變得扭曲起來,

“如果速度夠快,力量夠快的話,應該可以衝破那份領域威壓。”

“確實可以一試,但首次冒險的話,還是由我來吧。”江不奇抬起右手,一股星力盪漾,一枚石子漂懸在其手掌之下。

下一瞬,石子如子彈一般激射而出,劃過一道青綠色的流光。

肉眼可見,那流光越是靠近甘榮,其速度和力量就越是變得弱小,

但它足以飛至甘榮的面前,只是被其抽出一柄軍用匕首,切成了兩半。

“主人,你的構想是可以實現的。”江不奇橫挪一步,為主人騰開空間,

“石子的速度接近普通子彈的速度,爆發力亦是如此。”

梁爽深吸口氣,抬劍與肩平齊,雙膝微屈,蓄勢待發。

“我承認,你們發現了這一破綻,但我也可以告訴你們,子彈的爆發一入領域根本傷及不了我,除非你能達到音速。”甘榮譏嘲一笑,

“但僅憑人類的爆發,哪怕有星傭賦予力量,也根本不可能有人做到。

而且我有見到你方才斬殺那二十人的速度與爆發力,也就勉強是子彈的速度。

所以說,老子在這領域之中,可稱無敵!”

“哪有一上來就施展全力的?”梁爽嘴角微揚,猛地沉聲一喝。

驟然間,甘榮墨鏡後的眼睛瞪大,只看到了一線火色,而也是在這種領域之內,依舊是看不見那突然迸射而來的魏半塘。

砰砰砰——

制高點處接連傳來三聲槍響,有著三枚子彈自遠處飛來,穿進領域之中,有兩槍是射向甘榮身前分別三步,六步的地方。

另有一枚子彈是射向其身後六步的地方!

光火一線,甘榮亦是沒有時間驚訝,憑藉著直覺迅速側身躲避,火色自眼前穿刺而過。

一道森寒劍光割裂開他的軍衣高領,在脖頸處留下一道極淺的血痕。

如果再稍微反應慢些,那現在的他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兩枚子彈擊在空無一物的地面,炸出兩道深坑。

“啊!”

“主人!”

另外一枚子彈精準預判,擊中梁爽持劍的右手手臂。

他慘叫一聲,被自己本身所爆發出的速度和那子彈所帶來的強大沖擊,給斜震出去。

沉沉摔砸在二十米開外的那處爬滿爬山虎的牆壁上。

轟——

牆壁轟然倒塌,掀起大範圍的煙塵。

兩名星傭在第一時間就朝著那處跑去,

與此同時,甘榮也正疾馳而去,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爭分奪秒!

砰砰——

制高點處再度傳來兩聲槍響,佟翰金肩頭被子彈擊中,震飛而出。

江不奇反應迅速,瞬間附靈,拼合而成石頭牆擋在身後。

砰——

就在他擋下那第一枚子彈的時候,突然遠處又傳來槍響。

下一瞬,一枚子彈精準射進前一枚子彈所轟炸出的螺旋坑洞內,驟然穿破石牆,射中江不奇的後腰,

江不奇狼狽摔在地面,滾出去好遠,地面上留下一灘血跡。

同時,他趕忙朝著主人的方向抬起手臂,青綠色的星光乍現。

那處轟然倒塌,將梁爽砸在其下的廢墟處,

石頭、磚塊、樹枝皆是閃爍起青綠色星芒,漂懸而起,拼合而成一個身高足有四米的石頭人!

已經靠近那處的甘榮迅速急停,猛地一個後撤步,躲開了石頭人強勁的一拳,地面龜裂。

後跳半空中的甘榮冷哼一聲,手中有著紅色星芒閃爍,握住一把重灌性的狙擊槍,槍口足有3釐米!

砰——

強大的後坐力致使甘榮被震退三米遠,

而那槍口已經爆綻槍火,

一枚子彈迸射向緩緩站起身來的梁爽!

“一星門戰技,塵屏!”

就在子彈即將擊在梁爽眉心的一瞬間,周圍的塵埃驟然凝聚,在其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子彈擊中屏障,炸裂開來,將那屏障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與此同時,梁穎腳踩一朵白雲飄然飛至梁爽的身側,同時天空上還懸浮著一位騎坐在掃把上,一身紫衣魔女打扮的成熟女性。

這是梁穎的星傭,大魔法師,琳!

“隊長,你也太狼狽了些吧?”梁穎腳下的雲朵消散,她落至地面,那雙眼睛冷冷注視著不遠處的甘榮,抬手指問道:

“就是這個不要命的傢伙劫持了陳雙那個廢物?”

“應該是他,自稱怪將軍的甘榮。”梁爽捂著鮮血直流的右臂解釋道。

甘榮糾正道:“不是自稱,是你們統戰局的人所稱。”

“姑奶奶才不管你是那根蔥!趕緊將陳雙那廢物交出來,否則姑奶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姑娘,我承認你很優秀,但區區三門,勸你莫要囂張。”

“姑奶奶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話語間,梁穎的周身已經盪漾起了翠綠色的星光,臉色也陰沉起來,她咬牙切齒,怒道:

“姑奶奶給你十秒鐘考慮時間,時間一到,你如果不交出來陳雙,姑奶奶要了你的命!”

“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丫頭!”

甘榮冷哼一聲,旋即便聽到一聲槍響,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得意弧度。

可是那枚驟然迸射而出的子彈,竟然懸停在了梁穎的眼前,就那麼安安靜靜的靜止在了那裡。

“看來是不需要十秒了。”梁穎深吸口氣,右手手掌中出現一團翠綠色的星力旋渦,“隊長,我請求將其擊殺!”

梁爽看著此刻的梁穎,感受到了從其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硬的肅殺態度,一時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隊長?”

“準!”

“那就再好不過了!”

梁穎冷哼一聲,猛地跺腳,翠綠色的星光瞬間擴散開來,蕩起一層層星力漣漪,

籠罩,甚至超越了這個村莊的範圍。

“三星門戰技,萬靈領域!”一聲低沉嬌喝,梁穎的腳下突然有一棵嫩芽破土而出,轉瞬即逝之間,已陡然生長出一棵晶瑩剔透的參天大樹,

有著翠綠色的星光如同夏夜的螢火蟲一般,飄蕩在空中各處,落在地面每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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