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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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也大口喘著粗氣,化解剛才劍芒,他消耗不小,體內氣機消耗過半,戰力已然大減。

面對這直指咽喉的一劍,他來不及做任何調整,急忙伸出雙手,一把攥住了劍身。

嗤!

雙手與劍身相交,伴隨著一陣皮肉被撕裂開來的嗤啦響聲,林夕只覺得手掌火辣辣的痛。

他的雙手被劃出深深的傷口,滴滴鮮血順著劍身流下,染紅了腳下地面。

吳長青面色微變,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卻發現劍身被林夕牢牢卡住,微絲未動,他想抽出長劍,也沒能做到。

進退兩難。

林夕神色猙獰,雙手猛地用力一掰!

原本繃直的長劍瞬間變成弧形,隨後伴隨著一陣咔嚓脆響,長劍應聲斷成四節。

吳長青面色大變,想要後退,卻沒能來及。

林夕掰斷長劍後,像一頭髮瘋的野獸一般,閃電般衝來,狠狠一肘,撞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吳長青的身子高高飛起,還沒等他落地,林夕便幾步衝了上去。

身子高高躍起,雙手合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咔嚓!

吳長青胸前骨骼碎裂,狠狠砸在了地上。

地面震動,出現了一個巨大深坑。

此時,天上飛散的樹木枝葉才落到地上,鋪滿了深坑。

吳長青躺在那裡,渾身滿是鮮血,林夕幾步走了過來,低頭看向他,語氣有些冷漠,“可還有遺言?”

吳長青死死的盯著林夕,眼中滿是不甘,“若非我有傷勢在身,你未必是我對手。”

“就算你不受傷,我也有辦法殺你。”林夕如實回答。

今日一戰,他的確佔了便宜,但他卻也沒使用葬靈術,以他目前的修為來說,想要擊殺丹海修士,有難度。

但若是使用葬靈術,應該不難。

吳長青忽然淒厲一笑,“如此說來,我死的不冤。”

他說著別過頭去,望向一旁,神色中滿是悲慼,“只是可惜,沒能為父親保住死後清名,讓他死後,還要被人刨墳。”

“犯了錯,就該承擔。”

林夕說話毫不客氣,絲毫不顧眼前之人已經重傷垂死,“日後被百姓刨墳,那是他活該,沒什麼好可惜的。”

說話間,他向著吳長青走去,準備結束這場對話。

以他的性子來說,若是沒有特殊目的,殺人的時候,他是不會說話的。若非是看吳長青良心未泯,他是不會去問一個死人遺言的。

“你們都覺的父親錯了,可我父親他沒錯”吳長青淒厲大笑。

林夕不為所動,一步步逼近。

“他沒錯。”

吳長青瘋魔般嘶吼,“他只是想讓母親活下來,他哪裡錯了。”

林夕皺眉,停住了腳步。

吳長青似乎說出了有用的資訊,這讓他暫時放下了殺機。

吳長青嘴唇顫抖,聲音哽咽,“母親這些年一直病重,吃了多少藥都不見效,眼下也活不了多久了。”

“為了母親死後能夠入主神山,英靈長存,他才會答應參與戈陽入主通、靜兩州,迎回神靈的謀劃。”

“他只是想讓母親活下去,他有什麼錯?”吳長青說到這裡死死盯著,眼中閃過一絲祈求,好像是一個臨死之人渴望被人認同的神態。

林夕神色冷漠,默不作聲。

吳長青費盡力氣從地上爬向林夕,死死抓住林夕的褲腿,“求殿下,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身上,死後被人刨墳、鞭屍,我都不在乎,只求給我父親,留一份死後清名。”

林夕不為所動,心如鐵石。

“我不是要想讓父親史書留名,不是這樣的。”

“父親他臨死前,拼死也要回來見母親一面,臨死前唯一的遺願便是,葬在此處,陪母親最後一程。”吳長青指著一塊空地,拼命哀求。

林夕順眼看去,那是一個剛起的新墳,直直對著院門,沒有墓碑。

直到此時,他才有些明白,為何柯奕一介凡人,是如何在失去臂膀的情況下,走過這麼遠距離的。

大概就是為了見他妻子最後一面吧。

林夕微微動容,聲音卻依然冷冽,“有些罪惡,是不能用死亡來抵消的,我不會替你掩蓋真相。”

吳長青面目猙獰,嘶吼道,“殿下當真如此鐵石心腸,我父親只是想死後陪著母親,都不能應允?”

“此事沒得商量。”

林夕神色冷冽,“你可還有別的遺言?”

“哈哈…”

吳長青忽然癲狂大笑,大笑間,他的神色由猙獰變成哀求,又由哀求變成苦澀。

良久,他止住笑聲,認命般別過頭去,不再言語。

“你若是沒有別的遺言,我就動手了。”

林夕眼中再次泛出殺機,“禍不及家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在你死後,你娘會被人接走,好生照料,她不會被人為難,也不會知曉此事。”

“謝謝。”吳長青說完,閉目等死。

林夕渾身氣機鼓盪,手掌高高抬起。

“長青,長青…”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聲音忽然響起,那瞎眼的老婦人,從院子中走了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木盆,“長青,你在哪兒啊?”

老婦人抱著木盆,試探前行。“來幫娘掛一下衣衫。”

林夕手掌一頓,沒有落下,他的身下,吳長青轉頭看向老婦人,眼眶發紅,他死死咬緊牙關,努力壓抑著哭腔。

砰!

老婦人被一塊磚石絆倒,手中木盆飛到一旁,衣衫帶著水滴,灑落一旁。

她臉上皮肉也被蹭破,露出鮮紅血肉,她掙扎起身,聲音已然帶有哭腔,“長青,你現在在哪裡呀,快來幫幫娘啊。”

說著她又蹲下身子,嚎聲大哭,“你答應過娘,你一定會回來的。”

“娘…”吳長青再也忍耐不得,嘶聲大喊,撐起身子,拼命向老婦人爬去。

林夕一腳踩住他的背部,手掌卻懸在了空中,久久不曾下落。

他抬頭望向院門,那裡是蹣跚而行,神色焦急的老婦人,她的身前地面,散落著幾件婦人衣衫,水跡不斷流淌。

良久,從他嘴裡擠出一道只有他和吳長青能聽到的沙啞聲線,“你可以死在你母親之後,為她養老送終,會有人看著你們。”

說完,他鬆開了腳。

吳長青爬到老婦人身前,努力支撐起身,半跪在地,哽咽道,“娘,我回來了,我在這裡,在這裡。”

老婦人摸著他的臉龐,口中反反覆覆,不斷重複,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夕看著他們,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他帶著重重殺機而來,最終卻還是選擇暫時放過吳長青。

他知道這樣對那些枉死的百姓不公平,可讓他當著一個婦人的面,親手殺死她的兒子,林夕終究狠不下那心。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吳長青戳中了他心中痛點,讓他看到了某種渴望。

多年前他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也是這般寵溺自己的孩子。

他依稀記得那時自己的年歲還很小,母親總喜歡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去逛王府前的那條老街。

每次自己或林川走得累了,都會央求母親抱著自己,這時母親都會背上林川,懷裡則會同時抱著自己。

再怎麼累,也不肯交給下人。

彷彿自己的兒子,給誰碰都不放心,就算是孩子父親,也只會被嫌棄毛手毛腳。

一瞬間,他有些失神,卻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母親早已去世多年,自己的哥哥林川,也正與他兵戎相見。

他多想自己的哥哥林川也是吳長青這種人,哪怕只是一半,自己也不用與他刀兵相見,陷入這般困境。

只是這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林夕轉身離去,形隻影單。

有時候對錯很難界定,暫時放過吳長青,他是對不起那些枉死百姓,可讓他暫時活著,卻能讓一個母親不用病老無依。

若是天下母親都能有所依靠。

他那在九泉之下的母親,是不是就不用覺得孤單。

吳長青望著林夕背影,眼中滿是感激。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大喊道,“公子,勾結戈陽的不止是他,還有那通州李堰,那人許諾他若是事成,他可以長生久視,入主半座神山,享人間半州香火。”

“南疆之事,那人才是真正的主謀,我不知道他是誰,也沒見過他,只知道他勢力強大,大到林川也只是他的棋子。”

林夕腳步一頓,隨後繼續前行。

林川背後有人支援,這一點他早就有所猜測。

起先他只是認為,林川背後的支援之人,無非就是林川背後的勢力無非就是大虞仙朝,或者是與其差不多的其它勢力。

可他卻從沒想過,其實真正的幕後黑手,遠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許人入主神山,長生久視!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的承諾。

相比於凡人,修行者無病無災,耳聰目明,甚至一躍幾丈,有開山裂石之能,算得上超凡脫俗。

可對於自身壽數,卻與凡人幾乎一樣。

從開脈到丹海,無論修為如何,都只是百年的固定壽數,時限一到,即使你修為通天,也免不了身死道消的下場。

只有突破超凡屏障,達到那孕靈之境界,自身壽數才會延長。

但也只是延壽五十,有一百五十年的壽命而已。

一百五十年,看似很長,實則與那入主神山,動則以千年計量的壽命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林夕臉色隱隱發白,嘴唇微微有些顫抖。

若是那人能許人入主神山,那麼他定然與那神靈有關,且無論其修為如何,都絕對身處高位!

自己想要與之抗衡,難度很大。

而且根據吳長青所說,那人許諾李堰若是事成,讓他入主神山,長生久視,享受人間半州香火。

如此一來,他想去說服李堰,讓他陳威停止對峙,儘早返回通州鎮守,也就沒有任何可能了。

那麼大的誘惑,那李堰絕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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