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公子喂錢(1 / 1)
李松推開擋在他身前計程車兵,踩著滿是粘稠鮮血的地板,走向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的賈正等人。
啪!
他一巴掌甩在賈正的臉上,“現在知道我算什麼東西了吧。”
賈正面色慘白,不敢說話。
李松指著自己鼻子,惡聲道,“我是靜州邊軍統帥的兒子,我叫李松。”
賈正癱軟在地上,雙目失神。
他是有背景,而且不小,但是靜州邊軍統帥的兒子,絕不是他能夠得罪的。
若是小打小鬧,倒也沒什麼,李玉堂估計不會和他計較,最多就是公事公辦,移交衙門處理。
如此以來,他身後之人稍加運作。
他最多就是丟些面子,上門道歉,然後被關上幾年,事情也就結束了,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眼下卻不一樣了,自己要弄死人家兒子,這可算是捅破天了!
雖然按理說李玉堂的權勢都在軍中,未必影響得到衙門,可這整個靜州城,又有哪個不開眼的,真敢得罪他。
估計就算今天,這鋪子裡的所有人都被一刀劈了,官府也不敢為他們做主。
這一次,他算栽了。
想著,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夕,他孃的,明明身後站著一尊大佛,硬是一直不吱聲。你要是早點而說出你的背景,我怎麼敢對你動殺心。
林夕看著李松的背影,心裡覺得有些不對。
他覺得李松是故意把事情鬧大的,因為如果李松第一時間說出自己的身份,那賈正絕對不敢動手,只會賠禮道歉。
可李松偏偏不說,還故意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逼迫呂良動手。
他是故意把事情鬧大的…林夕面色古怪,他想不通,李松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松自然不知道林夕的想法,他看著賈正,說道,“還記得,我剛才說過什麼嗎?”
場中寂靜一片,無人吱聲。
李松掃了眼場中眾人,右手抬起,大拇指越過肩頭,指著林夕,面無表情,“在場的諸位,挨個向他磕頭道歉,饒你們不死!”
他為什麼要替我出頭?…林夕神色更古怪了,心中滿是疑惑。
就這?
賈正一愣,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與丟掉性命相比,磕頭道歉著實算不了什麼。
那些貴婦人也大多是如此想法,一個個神色激動,她們知道事情算是過去了。
裴夫人更是神色激動,不顧滿地鮮血,爬到林夕面前,磕頭如搗蒜,“小女子先前不知大人身份,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狠狠扇著自己巴掌,‘啪、啪、啪’的聲響不斷迴盪。
但此刻沒人看她,李松看著林夕,眼中滿是挑釁,好像在說,‘看吧,是本公子罩著你,她才會向你道歉。’
林夕無語,李松做這些,竟然只是想蓋過自己風頭,直到此時,他才有些明白,為何呂良說起李松,會那般氣憤。
的確是太任性了。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的響了起來。
“公子,您讓我撿的銅錢,我撿完了,一枚沒少。”一直跪在地上,撿拾銅錢的青衣少女,開口說道。
她的眼中滿是恐懼,高高舉起的雙手,不斷顫抖,裡面捧著數百枚銅錢,上面滿是血跡。
在方才的空當裡,她一直跪在地上,在令人作嘔的血水裡,不斷翻找著銅錢,不敢停下。
她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做到了那人的要求,能饒她一命。
林夕低下頭去,眼中有些不忍。
在他看來,這青衣少女只是有些目中無人,雖然令人討厭,卻也不是什麼大錯,他原本是想給對方個教訓就算了的,只是李松來之後的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下這少女,應該是嚇壞了吧。
他取走少女手中銅錢,輕聲道,“這裡沒你事了,快些走吧。”
青衣少女如遭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鋪子。
那些士兵看了少女一眼,眼中兇光一閃,隨後看了眼呂良,沒有多說什麼。
李松瞪了林夕一眼,似乎在埋怨他的心慈手軟。
他幾步走到林夕面前,狠狠一巴掌打在裴夫人臉上,“就是你這賤人,剛才罵別人臭魚爛蝦、下等爛種?”
裴夫人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李松不再理她,轉頭看向其餘貴婦人,臉上閃過怒色,“你們是不是都自覺高人一等,覺得那些泥瓦匠人,販夫走卒都不算人,靠你們近一些,都會弄髒你們的衣服。”
他嘶吼著幾乎破音,“甚至連他們起早貪黑,拿命掙的銅錢、碎銀都骯髒發臭,看上一眼,都會令人作嘔?”
場中寂靜一片,無人說話。
那些貴婦人,一個個低下頭去,無人敢說話。
呂良看向李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似乎有些想不通李松竟然能說出這番言語。
那些士兵一個個拳頭緊握,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方才在門外,鋪子裡發生的事情,他們聽得一清二楚,作為底層人出來計程車兵,沒人比他們更為感同身受。
他們早就想衝進來,教教這幫瞧不起人的混蛋,該怎麼做人了。
林夕看著李松,眼神有些錯愕,他知道,自己剛才想錯了。
李松方才的舉動,並不是單純的想要蓋過他的風頭,更多的是因為這種現狀而憤怒,想為那些貧苦民眾,出一口惡氣。
“你們不是覺得這些銅錢、碎銀骯髒發臭,令人作嘔嗎?”
李松看著那群貴婦人,面容抽搐,獰笑道,“今天我就讓你們好好嚐嚐,這群你們眼中那些‘臭魚爛蝦、下等賤種’拿命換來的血汗錢,到底臭不臭!”
他指著林夕手中一抹滿是鮮血的銅錢,怒道,“你們挨個過來,把這些銅錢給我吃了,誰吃得少了,休想離開。”
一眾貴婦人面色瞬間慘白,面露難色。
銅錢上滿是血汙,看著確實很髒。
李松沒有理會他們,低頭看向跪倒在地的裴夫人,“你先來。”
裴夫人臉色發白,看著林夕手中銅錢,有些猶豫。
李松頓時怒了,他一把抓住裴夫人的頭髮,“我叫你吃下去,你是沒聽見嗎?”
他從林夕手中取出幾十枚銅錢,向裴夫人口中塞去。
銅錢染血,血腥味令人作嘔,裴夫人幾十枚銅錢依次下肚,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低頭便要嘔吐。
“不準吐。”李松怒吼道。
裴夫人嚇得一激靈,強行壓住胃裡不適,再次嚥了下去。
李松眯了眯眼,“怎麼樣,這些銅錢,臭嗎?”
裴夫人沒說話。
啪!
李松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臭嗎?”
裴夫人搖了搖頭,小聲道:“不臭。”
啪!
李松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大聲點,老子沒聽見。”
“不臭。”這一次,裴夫人的聲音很大,大到場中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李松滿意的點了點頭,“滾吧。”
裴夫人如遭大赦,連滾帶爬的向外跑去。
李松看了她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其餘幾十名貴婦人,“聽到了嗎,這銅錢一點兒都不臭。”
“所以,你們可以排好隊,依次過來吃了,吃了,就能滾了。”
“當然,不想吃也可以。”李松說著,指了指他身後百餘名士兵,“你們要是覺得自己能逃出去,可以試一試。”
場中死寂一片,無人說話。
那些貴婦人,一個個面色慘白,無人敢動彈。
呂良右臂橫刀,神色冷峻,似乎是第一次認可李松的做法,覺得就該如此。
那些士兵,一個個面露冷笑,只覺得解氣。
林夕看著李松,覺得他有些過分囂張了,如此折辱這些人,等於打她們背後勢力的臉,會得罪不少人。
想著,他手掌微動,將手中的銅錢均分成了十幾份,好確保在場每一個人,都能吃到同樣多的染血銅錢。
省得她們覺得不公平。
見場中無人動作,李松隨手指向一人,“你先來。”
“李…李公子,我能不能讓巧兒替我吃。”
那貴婦人哆哆嗦嗦,眼中滿是祈求,她的身旁,一名丫鬟模樣的女子,臉上瞬間浮現一抹苦色,不過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不敢再表現絲毫。
“哦。”
李松眼睛一眯,問那丫鬟:“你願意替她吃?”
“我願意。”
那丫鬟怯生生的答道,“替夫人來吃,是我的福分。”
“我不願意。”
李松惡惡狠狠的答道:“今天這福分,你還是留給你家夫人吧。”
啪!
他說話間狠狠一巴掌甩在那貴婦人臉上,“還不快去。”
那貴婦人臉色通紅,不敢再多說什麼,在丫鬟的攙扶下,她來到林夕面前,接過幾十枚銅錢,捏著鼻子,強忍著噁心,一口吞下。
隨後轉身就要離去。
“站住。”
李松忽然叫住了她,“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那貴婦人臉色一變,有些不明所以。
李松幾步走到她的面前,一巴掌甩了上去,“這些銅錢,臭嗎?”
“不臭。”那貴婦人聲音有些小。
眼看李松又要抬手,她急忙大聲嘶喊,“不臭。”
說著與丫鬟一同,逃也似的跑出了鋪子,眼中隱隱泛出淚光。
李松不為所動,轉身看向其他貴婦人,面無表情的喊道:“下一個。”
又一名貴婦人,帶著丫鬟走出了人群……
就這樣,一名名貴婦人走出了人群,她們每個人都很憋屈。
因為她們吃完銅錢後,都會被狠狠甩上一巴掌,然後嘶喊一聲‘不臭’,才會被放出去。
讓她們心裡稍微平衡的是,那位分發銅錢的公子很是公允,除了先前的裴夫人吃得比較多,她們其餘人,吃到的都是同樣的分量。
一枚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