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哽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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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那些巡邏計程車兵驟然一停,齊齊向爆炸聲看去,直到沒有看到妖獸的身影,才放下了心神。

一名百夫長看著神色緊張計程車兵,氣不打一處來,罵道:

“瞧你們一個個緊張的樣子,這只是神弓營在拿射神巨弓訓練而已,慌個錘子啊,一群沒出息的東西。”

百夫長瞥了一眼遠處高臺,憤恨道,“真他孃的不要臉,老子去瞅一瞅都不讓,自己人天天在那裡放空炮。”

……

高臺上,那群正在手持長弓,正在警戒的神弓營士兵齊齊向北看去,滿臉震撼。

他們是經常拿射神弓訓練的,知道這般聲響,至少拉開了六成弓!

“那程牛,力氣又變大了!”

“可是他三個月前,只是拉開了半弓而已,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力氣?”

“怎麼不可能,那可是個變態,力氣一天一個樣。”

“你們說,會不會是加上了那世子殿下的力氣。”

“可拉倒吧,就他細皮嫩肉的,胳膊還沒麻桿粗,一看就是個十足廢物,有沒有他都沒區別。”

“就是,他要能有兩千斤力氣,我秦某人倒立拉稀。”

……

士兵們交頭接耳,言語中多是對程牛的推崇,和對林夕的鄙夷,在他們眼裡,凡是高門大家的公子,全是仗勢欺人的廢物,沒有例外。

他們自顧自的討論,卻是沒注意到,那個叫馬三斤的中年發福士兵,早已滿臉鐵青。

馬三斤手持長弓,滿臉怒容,向北走去。

與此同時。

北側高臺最高處。

林夕回過心神,不由嘆道,“軍中重器,名副其實!”

陸永修嘴巴張的比之前更大,久久不曾言語。

程牛拉完一弓,也累的不輕,他彎腰喘著粗氣,臉上隱隱露出遺憾之色,道:“俺還以為這次能拉滿弓,沒想到還是差點兒。”

他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細汗,感嘆道,“這玩意兒真沉。”

林夕嘴角抽搐了幾下,不想說話了。

陸永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程牛,說道:“程牛兄弟,要不你和李將軍說說,調到俺神弓營來?”

“不來。”

程牛白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林夕,道:“林兄弟,你也來試試,看看有多少力氣。”

陸永修神色一凝,也看向林夕,有些期待。

林夕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他也想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大力氣,甚至想知道在施展葬靈術的時候,自己能夠拉個滿弓。

只可惜此地沒有生靈之力供他療傷,只能想一想了。

沉吟了片刻,林夕伸出雙手,就要握上弓弦。

“給老子把你的臭手拿開。”

就在這時,一道大喝聲在一旁響起。

林夕轉頭看去,發現先前那個中年發福士兵,不知何時來到了高臺入口處。

他的手中,是一張拉得滿圓的長弓,箭尖正對著自己。

馬三斤死死盯著林夕,怒喝道,“管好你的爪子,不要亂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林夕眉頭皺了皺,臉色有些不好看。

程牛瞪著馬三斤,心裡莫名煩躁。

“放肆。”

陸永修臉色鐵青,怒喝道,“看我不打死你這該死的混蛋。”

他說著,便邁開步子,朝馬三斤走去。

“陸校尉,這不關你的事,你別管。”林夕撇了眼陸永修,神色嚴肅。

陸永修臉色變幻了數次,最後停住了步子。

這邊的動靜很大,一大群士兵圍了過來,他們看著持箭對著林夕的馬三斤,面色大變。

作為袍澤,他們早就知道馬三斤性格古怪,什麼事情都敢幹,卻也不想他竟然如此大膽。

以下犯上,這在軍中可是大罪!

真要追究下來,輕則廢黜修為,趕出軍營,重則就地斬殺。

有一個士兵拽住馬三斤手臂,試圖奪下他手中弓箭。

馬三斤神色陡然猙獰,一腳將那士兵踹出很遠,“給老子起開。”

又有幾名士兵上前,想要奪下馬三斤手中弓箭。

“你們別管。”

“你們別管。”

兩道聲音先後響起,一聲是馬三斤說的,另一句是林夕說的。

那幾個士兵停下步子,向後退去,他們臉上有些不甘心,看向林夕的目光,滿是祈求。

林夕沒有理會,目光看向馬三斤,神色陰沉,“我要是非要碰呢?”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先前能夠容忍馬三斤的言語侮辱,是因為他是靜州邊軍的一員,是一直在這高臺上抵抗妖獸,保衛靜州城民的將士,是即將奔赴通州戰場,幾乎十死無生計程車兵。

若是換做別人,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然而對這靜州邊軍,他是很寬容,可這不代表他能容忍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無理挑釁。

馬三斤不以為然,獰笑道:“你若是敢碰一下,我一定一箭射穿你的腦袋。”

“是嗎?”林夕冷笑一聲,一把握住了弓弦。

嗖!

幾乎同一時間,一支利箭朝著他的雙手,直直飛來。

林夕隨手抓住箭矢,隨手一甩,箭矢折返回去,直接將射穿馬三斤頭上髮帶,飛向遠處。

沒了髮帶束縛,馬三斤一頭長髮,瞬間披散開來。

他不以為意,仍是固執的舉起長弓,再次拉滿弓,怒道:“你若再不放手,休怪馬爺爺箭下無情。”

林夕面容鐵青,心中怒意幾乎到達巔峰,方才他已經手下留情,可是這馬三斤還是不識好歹。

程牛也擼了擼袖子,想打人。

那群士兵頓時臉色蒼白如金紙,知道事情鬧大了。

似乎覺得和林夕談不上什麼情分,便把目光齊齊轉向了陸永修,祈求著他能做些什麼,救下他們的袍澤。

陸永修嚇得面無血色,知道自己再不做些什麼,這馬三斤今天真的要死了,而且不是死在妖獸手中,也不是死在敵人手中。

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思索間,他臉上露出潑天怒容,對那群士兵嘶聲怒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以下犯上的混蛋給老子綁了!”

那群士兵立刻撲了上去,一個士兵一把奪過馬三斤手中弓箭,隨手仍出老遠,其餘人一擁而上試圖控制住他。

“放開我,放開我。”馬三斤奮力反抗,奈何勢單力薄,很快便被按到地上,無法動彈。

馬三斤拼命擰過頭去,看向陸永修,怒吼道:“陸永修,你個混蛋快讓人放開老子,放開老子。”

“你個王八蛋,說話不算話。”

他披頭散髮,雙眼猩紅,“你說過的,不讓外人去碰我兄弟的這架射神巨弓,可你現在為什麼說話不算話,為什麼!”

“那程牛就算了,他也算靜州邊軍之人,可這個混蛋算什麼,一個紈絝子弟而已,他憑什麼去碰老子兄弟的東西,憑什麼。”

陸永修神情一滯,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閃過一絲悲傷,“帶下去。”

那些士兵將馬三斤拖走了,可他的嘶吼聲仍在響起:

“誰也不能碰老子兄弟的東西,誰也不能。”

“嗚嗚。”

似乎是掙扎得累了,又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嘴巴,馬三斤的嘶吼聲逐漸小了下去,變成了低聲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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