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委屈你了(1 / 1)
兩人同時愣了片刻。
“我剛才親眼看到……”
白滿竟然率先回過神來,將自己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
林夕單手扶額。
白滿神態太焦急,說得很亂,也太快,以至於林夕花了好大功夫,才把他的話整理出來。
大概就是自己看到天塌地陷的場景,然後看到程牛頭生雙角,登上了城頭,可等他回過神來,卻又回到了此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且他和身邊人去說這些,也沒人相信。
林夕直勾勾看著白滿,徹底確定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老者,的確記得之前的一切。
白滿說完後,直勾勾的盯著林夕,“殿下,那你是怎麼判斷程牛會醒來,且獲得機緣的?”
不等林夕回答,他繼續問道,“殿下是不是知道某種醫術手段,所以才判斷出程牛的問題?殿下能不能把這種手段告訴我?”
白滿死死抓住林夕衣袖,手臂青筋暴起,渾身在微微顫抖,眼中滿是祈求。
林夕看著白滿,沒說話。
白滿頓時急了,“我知道這可能是殿下的秘密,我這樣問有些唐突,但我的醫術陷入瓶頸,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白滿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書籍,遞給林夕,“這上面記載了我這些年遇到的疑難雜症,是我畢生的心血,只要殿下肯告訴我,我用這個來交換。”
林夕放下手臂,微微皺眉。
他自然看得出來,白滿應該是覺得,自己判斷程牛症狀依靠的是某種對方沒接觸過的醫術手段,所以才會如此急切。
一種從未接觸過的醫術手段,這對一名一生行醫的老學究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只是他根本沒有。
他能一眼判斷程牛症狀,根本不是因為醫術,而是依靠的是那顆金色心臟的神秘力量啊!
林夕面露難色。
看林夕這幅模樣,白滿還以為自己給出的條件不夠,於是更著急了,他面部皮肉不斷抽搐扭曲,下巴上發白的鬍鬚隨之跳動,“殿下只要肯告訴我,只要是老夫能辦到,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林夕欲言又止。
他有心告訴白滿真相,又怕眼前這個老學究不信。
畢竟一個不懂醫術的人,卻巧合解決了他毫無頭緒的難題,白滿肯定認為自己在騙他,到時候以這位老軍醫的怪脾氣,別說幫自己說服李玉堂了,不罵自己一頓就不錯了。
可如果不告訴對方,看對方這個架勢,顯然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要耽誤多久。
怎麼做都不對。
沉吟片刻後,林夕終於下定了決心,看著白滿道:“我的確知曉一種醫術,且這種醫術非常神奇,不需號脈觀察,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確認患者症狀所在,並且能判斷出後續走向!”
白滿呼吸瞬間急促,“求殿下教我,只要肯教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什麼都可以!”
林夕拳頭握起,過來良久才放下,從口中吐出了一個字,“好。”
他面容沉重,像是做出什麼重大決定一樣,“白老,只要你與我一起上城頭,將剛才和我說的去和李將軍說一次,我就把這種醫術,全都告訴您。”
“走,我們現在就去。”
白滿露出滿臉笑意,扯著林夕的袖子就往城頭跑去,彷彿多呆哪怕一息,都是耽誤時間。
林夕被扯著袖子前行,一臉懵逼。
就這就行了?
畢竟自己在說謊,他本以為白滿怎麼都會驗證一番才會相信,所以才會故意做出一副沉重模樣,努力裝得像一些。
卻沒想到竟然如此簡單!
看著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的白滿,林夕莫名有些愧疚,一種欺騙真誠老人家的愧疚。
他不自覺抿起嘴唇,眼睛滴溜溜的轉動。
白老,我也不想騙您,可如果不騙您,就沒辦法快速說服李將軍,讓他最早做出準備,這樣對通州戰事不利,甚至會影響整個南疆。
所以,為了南疆的未來,只能委屈白老您了……
林夕這樣告訴自己,努力抵消心裡的負罪感。
思索間,他一把抄向白滿腰腹,向上猛地一挑。
白滿只覺得腳下一輕,身子高高飛起,趴在了林夕肩膀上,緊接著他眼中地面迅速後退,耳邊傳來了‘嗖嗖’的風聲。
考慮到白滿只是個凡俗老者,林夕刻意放慢了速度,所以雖然有些顛簸,白滿也沒覺得如何難受,反而有些享受快速移動的刺激快感。
只是這種情況很快就變了。
約麼過了盞茶功夫,兩人來到了城牆前,儘管林夕刻意控制著節奏,可整個上半身不斷上下襬動,還是讓白滿很難受。
他頭暈目眩,只看到一階階石階,上下跳動。
當兩人來到李玉堂身前,白滿腹中早已翻江倒海,難以忍受。
李玉堂看了眼彎著腰,不斷乾嘔的白滿,又看了眼有些氣喘的林夕,眼中滿是疑惑,問道:“殿下這是……”
“李將軍,我有要事相告!”
林夕直接打斷了李玉堂,直入主題道:“是這樣,……”
他將自己記憶中,從重堯走上城頭逼迫眾人,到四季山老道人的贈禮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李玉堂越聽臉上神色就越古怪,當聽到老道人的行為,他麵皮不斷抽搐,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殿下真的修行出來岔子,出現幻覺了!
李玉堂臉色很不好看。
無論是老道人逆轉幾千裡天地,還是兩指劃開天空送走死去士卒執念,逼迫重堯低頭,林夕說得無比詳細,好像親眼所見一樣。
他無比確定,林夕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李玉堂一把抓住林夕手臂,呼吸變得急促,“殿下,你是不是修行出來什麼岔子,所以出現了幻覺?”
他身旁的那名身形肥胖洪姓校尉也是面容緊皺,眼中滿是擔心。
哎,殿下才剛剛斬殺四階妖靈,嶄露頭角,修行就出了岔子,實在太可惜了!
看到兩人的神色,林夕微微沉默。
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說了李將軍也不會信。
幸好我事先有過驗證,還剛好碰見了白滿,否則還真沒辦法解釋!
略作沉吟,林夕再次開口道:“李將軍,此事確實聽著詭異,很難讓人相信,所以我開始也以為只是一場夢,直到我剛才跑去驗證了一下,……”
林夕將自己去城牆找符隸,然後去軍帳發現程牛不在,以及自己遇見白滿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那張粗糙符隸,遞給了李玉堂,“這就是我剛才找到的那張符隸,也是我判斷那不是夢的原因。”
李玉堂伸手接過符隸,開啟一看,發現只是一張粗糙不堪的黃紙,上面用血紅硃砂划著一道道模糊曲線。
單看賣相,就連民間招搖撞騙的野道士所畫的符隸,都比不上。
“還有此事白先生也是記得的,所以我把他帶來了,好方便李將軍核實。”林夕知道單憑一張粗糙符隸,是無法說服李玉堂的,於是將白滿一起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