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又怎樣?(1 / 1)
“你……你怎麼知道?”老者瞳孔一縮,失聲道。
“賬本拿來。”林夕冷聲道。
“我…我不能給你。”
老者拼命搖頭,聲音顫抖,“我要是給了你,我全家人都會沒命。”
聞言,一旁的劉山看向老者,眼中露出憐憫之色。
下一刻。
噗嗤!
劉陽一隻右手忽然從身體劃落,他拼命攥住切口,疼的在地上瘋狂滾動,口中不斷髮出‘嗷、嗷’的淒厲慘叫。
鮮血流得到處都是。
林夕擦了擦刀上血跡,冷聲道,“你要是不交,我不止殺你全家,還要在你面前,將你兒子的肉一片片剜掉,一直折磨至死,等他死了你還不交,我還要將他的肉,一塊一塊,全都塞到你肚子裡。”
陳山忽然覺得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爹,給他,快給他!”
劉陽眼睛瞬間瞪圓,臉上滿是恐懼,甚至暫時忽略了疼痛,拼命嘶吼。
那老者也是臉色煞白,脊背上生出了層層冷汗,急忙開口道:“我給你,馬上給你。”
說著顫抖的轉過身,從一個帶鎖的抽屜裡,取出一本藍皮賬目,遞給了林夕,“給了你,可否繞過我們劉家,我們也是被那些當官的逼的,不然不會收取那些撫卹銀。”
老者很聰明,一眼就看出林夕是因為撫卹銀子的事情,才會找他們劉家的麻煩。
“不能。”
林夕一把奪過賬本,回答的也很直接,“不過我會考慮,讓你們死的舒服些。”
對於劉家父子,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憐憫之心。
在他們手下,不知依附著多少陳虎那種畜生,讓整個靜州城都不得安生,甚至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劉家雖非罪魁禍首,可也是一顆大毒瘤。
無論是那個被鞭打的少女,還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的月娥,還是家家戶戶為了躲避那些畜生,所挖的坑洞,又或者是那個為了清白,不惜割破臉龐的婦人,都與劉家脫不了干係。
這些都在林夕心中積累了無窮的殺機。
不止是劉家,但凡與此事有關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死,絕不姑息任何一人。
否則,他對不起那些城中百姓。
林夕翻開封面,然後向後一頁頁翻去,越看臉色就越難看。
賬目之上,記載著從劉府流出,交給城中各個官員的銀子數目,以及具體時間。
上至四大城尉,下至州府小吏,其上幾乎囊括了整個靜州城的官員,少有人沒有記載。
他本以為只是幾個官員策劃,一起貪墨撫卹銀,壓榨百姓,可卻不想其中的牽扯,竟然這麼大。
整個靜州官場,從骨子裡壞透了!
林夕看到最後,身子在微微顫抖,胸中的殺機越來越重。
一旁的陳山,冷不丁打了個寒蟬,下意識裹了裹衣衫。
劉陽原本正在用身上衣衫包裹手腕斷口,疼的哀嚎不已,卻忽然一個哆嗦,不敢再叫,那老者默默幫兒子包好傷口,眼中滿是畏懼。
良久,林夕合上賬目,看向劉姓老者,言語中滿是殺機,“靜州地方上的官員,為何沒有記載?”
他清楚的記得,這個團體是牽扯整個靜州,但這個賬目上,卻只記載了靜州城的官員,根本就不全。
劉姓老者打了個冷顫,“我們劉府只有這個,各個地方的賬本,只有幾個城尉老爺才知道。”
林夕眯眼看著他,沒說話。
在南疆,州牧管理著一州政務,其下一般會有幾個城尉,助其管理這各個地方,看似只是一個城尉,與青城王都那些大員相比,品級極低。
但其實,他們的權勢可不小。
單就一個州的疆域,縱深就將近五千裡,一個城尉手下,至少負責兩千裡範圍內,至少十個郡,將近一百個縣的土地。
他們權勢極大,只需對州牧負責,說是封疆大吏,都不為過!
所以劉家沒有各個地方的賬目,應該沒有說謊……林夕忽然揮手一刀,劈向兩人脖頸。
劉家父子的頭顱,自頭頂墜落,鮮血淋漓。
現在還要去找背後官員算賬,時間緊迫,他沒時間在此處過多耽擱,隨手將賬目扔給陳山,林夕冷冷開口道,“裴府在哪裡,帶路。”
剛才,他翻看賬目的時候,在上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城東尉裴漢!
原本在那老者家中的時候,裴漢公然袒護麻雄,並且想借他人頭,向林川邀功的時候,他就記住了這個該死的讀書人。
現在又剛好在賬目上看到此人的名字,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讓林夕決定拿裴漢開刀。
就用你的命,來暫時震懾住其他人吧……下定決心後,林夕沒有猶豫,拎起陳山,走出了書房。
臨行前,有白色霧靄出現,屋裡的四具屍體,迅速破碎、腐朽,化作一顆顆土黃色的顆粒,留在了那裡。
對於這種人,必須做絕。
省的下輩子投胎,再去禍害別人。
當來到內院的時候,林夕面向幾間並排的屋子,停下了腳步。
屋子內,寂靜一片。
但林夕知道里面有人,因為裡面因恐懼,而顯得無比急促的呼吸聲,他能清楚的動作。
顯然,方才那些侍衛的恐懼尖叫,以及那個劉姓胖子的痛苦哀嚎聲,都被裡面的人聽到了。
“公…公子。”
就在這時,被他提著的陳山忽然怯生生的開了口。
林夕回過神看了他一眼,聲音陰冷:“說。”
陳山渾身有些哆嗦,顯然很是畏懼,但還是開口說道,“劉家三代單傳,劉陽母親也早就去世,整個劉府真正做主的只有劉陽父子,在這裡居住的劉家家眷,多是他們父子的小妾,這些人有的是被逼來,搶來的,有的是生活所迫,無奈屈服,她們也是受害者。”
陳山說到這裡,聲音幾乎微不可聞,“要不就放過她們吧。”
林夕神色驟然一冷,眯眼打量起陳山。
他之前之所以讓此人帶路,一是因為他對靜州城不熟,的確需要人帶路,二是因為此人之前在王家門口,曾為那對可憐的母女說了句求情話。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放過,讓他多活幾個時辰,單憑他參與了此事,最後還是要殺死的。
可這一路的見聞,卻讓他殺心少了一些,因為他每次殺人,這陳山在畏懼的同時,都會露出憐憫,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此人良心未泯。
儘管如此,也只是讓林夕的殺心淡了一些,並未動搖。
最多不讓他受罪,僅此而已。
而現在此人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為這些人求情,這讓林夕的殺心微微動搖。
沉默片刻後,林夕將陳山扔到地上,問道,“為什麼替他們求情?”
陳山有些畏懼,略作猶豫,答道:“她們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有的甚至才十一二歲就被搶過來,被圈養起來,我覺得她們也是受害者,不該被劉家連累。”
受害者?
林夕接受了這種說法,隨即臉上閃過厲色,“那你呢?”
“我。”
陳山低下了頭,猶豫了良久,小聲道:“我自幼家貧,也是被逼無奈,家中母親臥病在床,我還有六個弟弟妹妹要養,我不跟著他們做,母親就要病死,弟弟妹妹也要捱餓,甚至被賣了。”
林夕臉上露出一絲譏笑,“為了自己就要去害別人?”
“我能有什麼辦法?”
陳山破天荒的頂了一句嘴,“在這靜州城,幾乎每過一到兩個月都要交一次撫卹銀,外加每人一錢的探營錢,我一家八口人,每次都要交二兩零四錢銀子,如果交不齊,他們就會把我弟弟賣身為奴,妹妹賣到窯子還錢,我除了加入他們,還能怎麼辦?”
他這一句把林夕問住了,不知該說些什麼。
陳山繼續道,“我父親早逝,母親常年臥床,當年是叔父幫著我們,供我讀書,後來他被人打死在家中,嬸子跟著自殺前,又把五個弟弟妹妹託付給我,我難道能看著他們為奴為妓,一輩子不得翻身嗎?”
陳山說到這裡,幾乎變成了低吼:“我只需要跟著他們記賬,他們就能免除我家的撫卹銀,以及探營錢,我當然要做。”
陳山說道這裡,情緒激動,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甚至在質問林夕,“我知道這樣做那些,鄰里鄉親會瞧不起我,會罵我沒良心,給仇人當奴才,當孫子,可這又怎樣?”
林夕只是聽著,沒有回到。
呵!
陳山嘴角上挑,桀驁一笑,獰聲道,“只要母親有錢治病,叔父的孩子能好好活著,再怎麼罵,再怎麼委屈,我都認了!”
林夕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陳山的胸口在劇烈起伏,眼中有兩行熱淚緩緩流下,過了良久,他忽然將臉埋在腿彎,然後嚎聲大哭,一邊哭,一邊說道:
“可是這樣的生活,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明明,明明。”
陳山因哽咽,而說不出話,“我明明知道叔父是為了保護嬸子被陳虎打死,嬸子也因為被陳虎侮辱,自殺身亡,可為了活下去,我真的好累,好累,嗚嗚……”
陳山肩膀不斷顫抖,久久不停。
他實在壓抑了太久,一肚子的委屈只能默默承受,沒有人能夠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