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留門(1 / 1)
林夕揹著陳山,經過一處宅院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他聞到院子中有一股濃郁的醋酸味,其中還摻雜著血腥味,很淡,不仔細聞幾乎無法察覺。
很顯然是有人故意遮住血腥味,不用說,裡面一定是出事了。
林夕想了想,繼續前進。
這裡是官邸範圍,裡面住的都是在府衙當差,且品級不低的官員,而那些人的名字,幾乎都在那本賬薄上。
沒有一個好東西。
要是死了,倒是省了他下次動手的功夫。
林夕貼著牆壁迅速移動,很快就來到了官邸範圍的邊界,他先是走到之前藏兩名護衛的河岸。
發現那兩名護衛還掛在河裡,呼吸勻稱,只是背上皮膚也起了褶皺,肚子上趴著有幾十只黑色水蛭。
林夕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修行者的體魄很強悍,泡在水裡死不了,就算被水蛭吸點兒血,也沒事,等他們醒來多吃幾頓,就補回來了。
林夕心頭感慨,自從來到青城以後,自己似乎變得善良了很多。
要是之前,向這種護衛他能饒一命就不錯了,絕不會特意過來看上一眼。
林夕揹著陳山,很快就走出了內城。
在臨近城東地界的時候,他把陳山放了下來,問道,“你說你熟悉靜州每一條街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陳山急忙答道。
“嗯。”
林夕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那像陳虎那種人,這個時間,是不是還在挨家挨戶收銀子?”
此時距離林夕出來,已經足足過了兩個時辰,他不確定那些人是不是已經收工了。
要是沒有,他打算趁著還有時間,在城裡到處逛一逛,遇到收撫卹銀的,統統宰了。
當官的需要震懾,下面那些小囉囉同樣需要,不然這些天說不定還要出多少事情。
而且,那些百姓也需要出口惡氣。
當然,要是他們已經收工了,自己就只能讓劉山指認,去他們家裡去揪出來一些了。
林夕眼中閃過濃郁的殺機。
陳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答道,“應該還在收,以前每次都要到三更天,才差不多收齊。”
“既然如此。”
林夕獰笑一聲,說道,“那你就帶我去城裡隨便逛一逛,哪裡收銀子的人多,就往那邊去。”
陳山心裡一驚,頓時明白了林夕的打算。
沒等他多想,就被人一把拎起,然後快速向遠處移動,秋風如刀,颳得他臉色生疼,甚至睜不開眼。
但陳山還是強忍著,為林夕指著路。
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一處街道。
前方有數十個壯漢,手持火把,拿著黑袋子,一路有說有笑個不停:“頭兒,我和您說的那李家小娘子,玩著感覺怎麼樣?”
“很潤!”
為首的平頭青年舔了舔嘴唇,憐惜道:“只可惜她弟弟死在旁邊,還是有點不夠爽。”
“嘿嘿,下次去就沒了。”
林夕猛地抬頭,眼中有兇光閃爍,立刻將陳山扔到背上,然後加速,向那群人衝去。
下一刻,已經來到一人身後,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頭上。
砰!
那人頭顱瞬間炸裂開來,鮮血摻著腦漿崩到周邊人的身上、臉上,讓他們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們立刻停止了說笑,眼中全是恐懼。
這些人都是一些壯碩漢子,最強的一個也才開脈修為,雖然剛殺過人,可這種一拳把人頭打爛的殺法,他可沒試過。
連見都沒見過。
啊、啊、啊!
沉寂一瞬,他們先後發出了淒厲尖叫,四散逃去。
林夕身子一晃,來到一人身後,伸手抓住那人下巴,狠狠向上一撕。
‘咔嚓’一聲,那人下巴連帶著大半個頭,被生生撕了下來,無頭屍體向後倒下,然後‘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林夕看都沒看一眼,緊接著向右邁出幾步,來到另一人身後,右手快如閃電,拍向那人脖子,‘咔嚓’一聲,那人脖子立刻碎裂,頭顱落到地上,然後又滾落了好幾丈。
林夕腳下不停,再次追上一人,兩手拍向一人腰身,雙手如同刀切豆腐,凹陷進去,然後咔嚓一人,那人脊骨碎裂,上半身折了下去,然後和下半身一起倒在地上。
林夕連續追擊,手下毫不留情。
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閒散漢子,最厲害的一個也只是開脈修為,弱的嚇人,根本就受不了林夕一擊,短短數息功夫,就被全部追上,無情打死,死狀悽慘。
陳山臉色慘白,胃裡翻江倒海。
他之前還認為沒了刀,場面會不那麼血腥,可他沒想到,林夕沒用刀,反而更血腥了。
此時,地上的屍體沒有一個完整的。
有的被撕成了兩半,鮮血內臟淌一地,有的被生生拽掉了頭,脊骨把內臟和腸子都帶出了,其中最完整的一個,是被掀翻了天靈蓋,腦漿淌落一地。
街道上,到處都是內臟、殘肢,鮮血更是哪裡都是。
林夕伸手在陳山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後向另一處亮光走去,身後的街道上,滿是鮮血、內臟和殘肢。
這一次,林夕沒有吸收他們的生靈之力,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那樣做。
只有肉眼可見的血腥,才能震懾住這群無惡不作的王八蛋,才能保證未來數十天內,不會再有百姓被他們迫害。
實際上,如果林夕全力出手,他們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可是他不願意那麼做。
這些畜生不慘叫,百姓就無法洩恨。
思索間,林夕已經來到了另一處亮光處,看到另外七八人在前方走著,有說有笑。
幾乎任何猶豫,林夕直接加速衝了過去。
砰、噗、咔嚓……
不多時,那裡也傳來了數十聲不同的悶響聲,其中摻雜著慘叫聲,幾息後,慘叫聲消失,林夕甩了甩滴血的雙手,然後向一處巷子的亮光走去。
身後的街道上,是一如既往的血腥。
不多時,巷子中傳來一陣‘砰砰’的悶響,其中不斷夾雜著‘嗷嗷’的慘叫聲,當悶響和慘叫聲停下後,林夕手上不斷滴落鮮血,向下一處亮光走去,然後遠處又傳來慘叫聲……週而復始。
兩個時辰後。
林夕在城東一條巷子裡,放下了李山。
陳山站在地上,胃裡已經不再難受。
在過去的兩個時辰裡,林夕帶著他不斷在城中閒逛,從街道到巷弄,從城東到城南,哪裡有亮光就往哪裡去,見到那些收銀子的人,一句話不說,上去就打死,手段一次比一次血腥。
剛開始他還有些不適應,忍不住想吐,可次數多了以後,這種感覺就淡了,直到現在,已經沒感覺了。
林夕順勢坐在了一塊石頭上,有些氣喘,連著跑了那麼久,沒有任何休息,就連他也覺著有些累了。
陳山站在那裡,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片刻後,陳山忽然小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殺我?”
“嗯?”
林夕輕‘嗯’一聲,擦了擦額頭汗漬。
“你為什麼覺得我要殺你?”
實際上自從在劉府知道陳山經歷後,他的殺心就動搖了,而在對方為那些護衛說話時,他已經徹底沒了殺心。
陳山苦笑一聲,說道,“我剛開始主動帶路,的確存在僥倖的心思,可當我在劉府那個帶路護衛被殺後,就猜測道我要是沒用,也是一樣的下場。”
林夕雙眼一眯,問道,“那你明知必死,為何還肯帶路?”
陳山低下頭去,“算是臨死前,向親眼看著那群王八蛋多死幾個吧。”
或許是覺得自己就要死了,陳山的膽子忽然大了許多,他一屁股坐在了林夕旁邊,石頭就兩尺大的地方,兩個人做的有些擠。
林夕不動聲色的挪了下屁股。
陳山向裡靠了靠,等坐得舒服些,才繼續道,“以前讀書時,我總想著金榜題名,然後好好做官,為百姓做些事情,至少讓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能夠讀得起書,”
說著,他自嘲一笑,“現在倒好,書沒讀成,我倒是成了禍害百姓的人。”
林夕身子又往裡挪了挪,沒說話。
陳山順勢擠了過去,輕聲道,“我知道參與此事的人你一個不想放過,只是能不能看在我坐這些的份上,讓我臨死前回家看看?”
林夕扭頭看向陳山,“不怕我心狠手辣,連你家人也不放過?”
“你不會。”
陳山搖了搖頭,“如果你是這種人,劉家父子那些小妾一個也活不了,還有那兩個被你泡在水裡護衛也早就死了。”
林夕笑了笑,沒說話。
陳山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安靜坐在石頭上。
“走吧,我陪你回家看看。”片刻後,林夕站起身來,拍了拍陳山肩膀,然後馬上嫌棄的縮回手。
手心裡黏糊糊的,都是血跡。
陳山跟著去起身,先脫掉外套,仍在了衚衕,然後就著月光反覆確認身上沒有血跡,才邁開了步子,林夕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前行,一路無話。
穿過了幾條街道,又拐過幾條想濃厚,終於到了陳山宅院前。
大門緊閉著,院子裡沒有一絲亮光。
“晚上開門不安全,所以每次出門,我都是讓他們在裡面反鎖,不讓他們留門。”陳山解釋道。
哦?
林夕有些好奇陳山要如何進去,畢竟一文弱書生,可翻不過這麼高的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