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唯我獨尊(1 / 1)
望著那十二道如雕像般靜靜盤坐的身影,諸宗強者的目光都逐漸變得期盼和好奇起來,他們知道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這些弟子能否領悟其上的劍道都要看各自的機緣和造化,特別是感受那些噴薄而出的劍道時,這些諸宗強者更是蠢蠢欲動,恨不得是自己站在傳承劍臺上。
“不知道這次,我們無雙殿會有幾人能夠領悟劍道傳承。”雲太虛輕聲喃喃道。
聞言,邊道城搖頭輕嘆道:“無論他們能否領悟其上的劍道傳承,今後他們要領悟劍道都會比其他人更加容易,經過這次劍域之圖試煉後,宗門的大部分資源恐怕是要向這些人傾斜,特別是秦天,不知道他能否領悟第二道劍道,若他能夠領悟第二道劍道,就算修為未至先天,其地位也不亞於你我。”
“領悟第二道劍道?道城長老未免太高估秦天的天賦,九重煉獄中天才無數,然能夠領悟出兩道劍道的人更是屈指可數,何況是秦天。”劉子昂反駁道,他不得不承認秦天具有非凡的天賦,但就算他老子蘇贏昔日也未能做到領悟兩道劍道,何況是未及弱冠之齡的秦天。
“秦天如今取得的成就比起那些九重煉獄天才都不遑多讓,他的天賦並不亞於那些人。”邊道城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的望著劉子昂,眼中依舊有著冷冽的寒意湧動。
“多說無益,能否領悟劍道就看他自身的造化,我們要做的就是牽制住其他宗的強者。”雲太虛淡淡道,眼角餘光卻是戒備的望向方君涯和秦天機等人,“至於劍道傳承臺就交給悲戀歌和秦天,我們無雙殿人多勢眾,佔據劍道傳承臺的可能性遠遠高於其他宗。”
劍柱周圍陷入短暫的沉默。百餘道目光都是匯聚在劍臺上,同時戒備著其他宗的強者。
與此同時,秦天踏在蒲團的剎那,一道悠揚的劍吟聲驀然在秦天腦海中響徹,秦天頓時覺得斗轉星移,這方天地陷入無盡的黑暗中,一柄巨大無比的古樸劍器靜靜的矗立於天地間。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劍道,緩緩的自劍器中散發而出,一道道漣漪繞著劍器盤旋。
這柄劍器並非是真實存在,而是劍道實質化,撼天動地,透著無盡的殺伐和凌厲。
秦天的目光死死盯著這柄古樸劍器。其上流轉的紋路就如同囚牢一般,彷彿禁錮住天地至理,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無比玄奧和晦澀的氣息,“劍道實質化,放眼整個地獄之中州恐怕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步,就算是整個九重煉獄也是屈指可數。嘖嘖,被銘刻在傳承臺上的劍道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這裡的劍道雖強,然而比起唯孤劍道還是弱了很多。”秦天雙眸微閉,感受著這柄劍器上流轉的劍道,他並沒有直接放棄第一道蒲團中的劍道,在他看來,這劍道能夠被銘刻在這裡,足以說明這劍道的不簡單,其中蘊含的至理足以讓他觀摩和借鑑。“古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師,這道劍道中的諸多至理倒是有可取之處。劍域之圖開啟到現在已有兩月有餘的時間,雖然時間不多,不過至少還有半月多的時間,這些時間足夠讓我領悟這些劍道。”
想到這裡,秦天的身形赫然盤膝而坐。眸光似電,直勾勾盯著劍器上的紋路,瞬間,一股凌厲無比的氣息彷彿撕裂劍器上的紋路。如同潮水般向著秦天的腦海灌注而去,一時間,秦天有種置身於劍器的海洋中,震耳欲聾的劍鳴聲在他耳旁輕鳴不已。
下方的劍鳴聲引起太夜生和慕央等人的注意,紛紛轉過頭望去,當瞧見秦天盤坐在第一道蒲團的時候,各個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這傢伙決定領悟第一道劍道嗎?
秦天先前展現出來的天賦可是遠遠超過他們,而如今卻停留於第一道臺階。
“他倒是懂得取捨,知曉領悟第二道劍道的難度是第一道劍道的百倍有餘,退而求其次選擇最簡單的劍道來領悟。”慕央若有深意的望著秦天,旋即搖頭輕笑道:“就算是最簡單的劍道領悟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武道之途應激流勇進,強者搏出驚濤海浪而不沉淪,他天賦和實力都不錯,但終究缺少一顆勇於挑戰的心,這也註定他在武道之途上走不遠。”太夜生淡淡的瞥了一眼不遠處靜坐的秦天,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隱約間噙著一絲不屑,自己居然敗在他手中,真是不甘,轉身,太夜生抬眸望向上空獵獵作響的戰旗,“我太夜生追求的永遠是最強的,我若領悟的劍道比別人強,那就意味著我的起點比其他人高。”
“領袖!”談書墨望著一側的悲戀歌,悲戀歌開口道:“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他選擇這條路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理由,我們能夠做的就是走好自己腳下的路即可,時間不多了,儘快選擇一道劍道領悟。”
白帝和素紅塵紛紛點頭,拾階而上。
恢宏的石臺上,磅礴的威壓似瀚海翻卷般洶湧而下,衝擊著眾人的身體。
修為被封印住,眾人只能憑藉肉身硬撼著,然而這劍道傳承臺作為昔日唯我劍宗的傳承,其上瀰漫的威壓又豈是他們靈尊境能夠承受住,大多數都是止步十五道臺階之下,就連悲戀歌也只是勉強站在第十四道臺階,屠莫河和青峰位於第十四道臺階,白帝以及素紅塵則是位於第十一道臺階,談書墨位於第九道臺階。
笑蒼生的肉身經過鯤鵬蒼血的淬鍊,其肉身強度遠遠超過這些翹楚,位於第十五道臺階。
慕央和涵玄獄以及太夜生則是位於第十三道臺階,楚牧晴處於第十道臺階。
“這屆弟子的整體素質的確不錯,特別是悲戀歌,他的身體時刻被天樞閣的階力壓迫著,就算未經過鯤鵬蒼血的淬鍊,但是肉身強度和笑蒼生相比也只有些許差距,相比。其他宗翹楚的肉身強度就低了些水平。”雲太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有經受了火的洗禮泥巴也會有堅強的體魄,我無雙殿對弟子的修煉那般刻薄就是這個道理。”邊道呈含笑道,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那道白衣身影,眼露覆雜:“秦天他真的是要領悟第一道臺階上的劍道?雖說領悟第二道劍道不易,但他也沒必要選擇第一道臺階上的劍道,而放棄其他臺階上的劍道。”
“放棄?他這是有自知自明,他若是選擇拾階而上。窮盡一生都無法領悟第二道劍道。”劉子昂輕笑道。
……
旭日初昇,和煦的陽光撕開厚階雲層灑落在石臺上,點綴著秦天白皙的面容,秦天單薄的嘴唇微抿著,一股凌厲無比的氣息自秦天的眉宇間滲透而出。
置身於無盡的黑暗中,秦天目光凝固在劍器的紋路上。隨著秦天心神的沉浸,秦天頓時察覺到一道模糊的虛影在劍器後方顯現而出,然後握住這柄劍器,鏗鏘一聲便有一道雪亮的劍光揚晃而起,似閃電般劃破這無盡的黑暗消失。
很簡單的一刺,在這道模糊的身影中施展出來卻蘊含著一種妙不可言的韻味,秦天甚至有種恍惚的感覺。彷彿先前那道劍光能夠將這片無盡的黑暗徹底撕裂開來,這種大道至簡的意蘊卻將鋒利這個字眼體現的淋漓盡致,秦天卻有種莫名的震撼,一種莫名的感悟流轉於他心頭。
一式又一式,秦天彷彿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忘記所處的位置,心神徹底沉浸在這道劍式中。
一種玄之又玄的味道在他心頭越來越盛,他知道自己已經漸漸接觸到這道劍道的門框。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這道門框的剎那,一道凌厲的劍道在他體內盪漾而起,將這種明悟徹底的抹滅。
秦天身軀微震,劍眉微皺:“唯孤劍道。”
秦天明顯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住自己領悟眼前這道劍道,這股力量是來自唯孤劍道,“就像為了佔領主權似的,我領悟第二道劍道的時候就會受到第一道劍道的壓制。我領悟的唯孤劍道是葉孤城的劍道。凌駕於眾生之上,而這道劍道固然是強者的劍道,但只是普通的劍道,肯定是無法突破唯孤劍道的壓制。”
秦天右手託著下巴。就如同前世遇見一道棘手的奧數難題似的,星眉直鎖,“我若是想領悟第二道劍道,那麼第二道劍道的威力必然不能次於唯孤劍道,至少是同一個級別的劍道。”
想到這,秦天驀然起身邁出蒲團,眼前的黑暗如雲煙消散。
一陣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秦天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詫異,只見一輪皎潔的弦月靜掛在天邊,繁星滿天,晶瑩閃爍。
夜色漸濃,秦天喃喃道:“我以為只是數息的功夫,沒想到已經過了七八個時辰。”
秦天抬起頭望著石臺,夜色中的劍道傳承臺顯得有幾分莊嚴肅穆,一股股凌厲無比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在石臺上空鼓盪著,秦天發現悲戀歌等人都各自選擇蒲團領悟劍道,“每道臺階間都瀰漫著可怕的威壓,而修為被封印,想要拾階而上就需要強悍的肉身以及磐石般的意志,以笑蒼生的肉身強度居然會止步於第十五道臺階。”
“看來這道臺階間的威壓幾乎都是呈幾何暴漲,只是不知道這九十九道劍道中會有幾道劍道可以比擬唯孤劍道?”秦天的目光迅速的掃過上方的臺階,那些臺階上湧動的氣息十分平靜,秦天卻能夠察覺到一股股劍道蟄伏於這種平靜之下,若動便是驚天動地。
沉思片刻後,秦天赫然朝後退去,在雲太虛等人不解的目光中,秦天竟是退出第一道蒲團,而是盤膝坐在臺階邊緣,雙目緊閉。
“這世界上有誰的劍道能夠驚豔如白雲城主葉孤城?”
“沒有。”
“但是這世界卻有一個人的劍道,寂寞如雪!”
“西門吹雪。”
蒼白的雪,蒼白的劍峰,蒼白的身影,這些畫面如同一柄鋒利的劍器自秦天的腦海中切割而出,充斥秦天的每個神經中,秦天在這一刻,赫然選擇領悟西門吹雪的劍道,而放棄眼前這座劍道傳承臺上的劍道。
而秦天這一退卻是讓雲太虛等人劍眉直皺,“怎麼回事?”
“肯定是他察覺到領悟第二道劍道的難度,直接放棄了,畢竟他領悟的第一道劍道都未大成,又何必浪費精力去領悟第二道劍道。”劉子昂樂呵呵道,見秦天后退,他不知為何暗鬆口氣……
有一種人,已接近神的境界,因為無情。
有一種劍法,是沒有人能夠看得到的,因為看見的人都已入土。
有一種寂寞,是無法描述的,因為深入靈魂深處。
一種孤獨寂寥的壓抑感充斥在秦天的內心,秦天修長的身影端坐在石臺的邊緣,茫茫天地間這道身影顯得如此卑微單薄,而那股孤獨寂寥的氣息讓他看起來萬丈雪峰上的一樹寒梅,迎風而立。
“他的劍是殺人的劍,他的笑只在血花在劍尖綻放的時候泛起,殺人對他而言是一件極為神聖而又美麗的事情,在他眼中雪和梅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那麼僅次於這二者的就是劍鋒上滑落的那一連串血花,他的劍很無情。”
“他對劍有著一種偏執,他或許就是那種抱劍而生,含劍而死的人,劍對他而言不僅僅只是兇器那麼簡單,更是生命的延伸,若說寂寞點綴了西門吹雪,那麼西門吹雪的存在便是粉飾了劍,他的劍很寂寞,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那種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寂寞。”
秦天的氣息完全收斂,其心神完全沉浸在腦海裡的畫面中,彷彿化身那道白衣身影。
若說秦天先前是刻意將自己的心境呈現出那種寂寞的心境,當秦天心神沉浸其中時,那種寂寞便如潮水般席捲他全身,仿若附骨之蛆揮之不。秦天的身影顯得越發的落寞,而就是這樣的背影落在雲太虛等人眼中卻多出幾分蕭索。
劍道傳承臺出現到現在已有半月的時間。也就是說秦天在石臺邊緣處傻坐了半月的時間,一動未動,如同俗世中的老僧坐禪般,相比之下,笑蒼生的身形已經站在第十七道臺階上,挺拔如嶽的身影橫亙於蒲團上,一抹撕裂天地的鋒芒在他的身體內散發而出,顯然他對劍道的領悟已漸入佳境。
笑蒼生一側,悲戀歌負手而立,慘白如雪的長髮瘋狂的搖曳著。他的眉宇間也流轉著一抹凌厲的氣息。他的肉身強度雖然不如笑蒼生,然而憑藉著自身的意志赫然踏上第十七道蒲團。
悲戀歌作為天樞閣第一人,甚至被稱為最接近楚修和蘇贏的天才,其天賦自然恐怖無比。
一道道無形的勁風自悲戀歌周圍盪漾而現。將清風渲染的更加肅殺。
雲太虛的目光流轉於笑蒼生和悲戀歌之間。眼中盡是欣慰之色:“悲戀歌的天賦果然不錯。才短短半月的時間他就已經接觸到劍道的門檻,只要他加深對那道劍道的感悟,那麼領悟劍道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笑蒼生的天賦倒也不賴,領悟劍道的進度絲毫不亞於悲戀歌。”
“謝無峰的天賦也不錯,領悟劍道的進度竟是超越悲戀歌和笑蒼生。可惜,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情耽誤了他的時間,他如今的實力恐怕早就超越在場所有人,甚至直追逆沐風和空之流。”邊道城語氣帶著些許惋惜,這是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她從來不缺乏驚豔絕世之輩,當你在原地踏步的時候就注意被其他人超越,光芒也會被徹底的掩蓋,這是一個時代的不幸,同樣也是一個時代的幸運。
“天道酬勤,想要在這場浩大的修行盛宴中超越其他人,要做的就是比誰更拼命,那件事情雖然對他打擊很大,不過幸好他能夠看開,知恥而後勇。”雲太虛話語中同樣帶著些許惋惜,眼眸微垂,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秦天他到底在做什麼?難道真要放棄眼前感悟劍道的機會?
諸宗強者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是停留在各宗翹楚身上,當瞧見自家弟子領悟劍道的進度不如其他宗弟子時,諸宗強者眉頭直皺,特別是秦天機和方君涯,慕央和太夜生雖然接觸到劍道的門檻,但是領悟進度遠遠不如悲戀歌和笑蒼生,最多就是與涵玄獄旗鼓相當。
“幸好還有無雙殿那白衣少年墊底,嘖嘖,無雙殿未免太浪費了,將領悟劍道的名額浪費在那名叫做秦天的少年身上,若是讓我海角閣上閣弟子進劍道傳承臺,我海角閣上閣必然又多一名領悟劍道的天才弟子。”方君涯的語氣帶著些許羨慕和戲虐,目光轉向雲太虛和邊道誠,嘴角冷笑更盛。
整個天地間顯得格外的壓抑,劍道如潮水般肆虐於天地間,掀起道道漣漪。
吳日天拉扯著滄月的衣角,眼珠轉動不停:“距劍域之圖關閉還有數日的時間,老大他難道真的要放棄領悟第二道劍道的機會,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滄月伸長著玉頸,雪白的玉頸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嫵媚動人,聽到吳日天這番話,滄月嘴角微努:“他比誰都要精明,若是換是你,你會放棄領悟劍道的機會?放心,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些什麼,不過他絕對不會將時間荒廢。”
吳日天扳著自己的手指,開口道:“這倒也是,還有三日的時間,劍域之圖就要正式關閉。悲戀歌那些都沒有登頂,更別談煉化劍道傳承臺上的戰旗,難道這座劍道傳承臺只能繼續擱置在天冥劍墓中?”
滄月沒有理會吳日天的惋惜,明媚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那道白衣身影,許久後才驀然開口道:“胖墩,你有沒有覺得敗類他有時候和這個世界看起來格格不入?”
吳日天神情一怔,“有嗎?”。
“沒有嗎?”。滄月反問道,玉容上徒然綻出燦爛的笑容:“幸好有我們在。”
靜,冷風在天穹處低吼著,斗轉星移,日出月落,三日的漫長等待悄然而逝。
諸宗強者眼中的期待也漸漸被煩躁和無奈所取代,今日就是劍域之圖關閉的日子。如果他們今日不離開劍域之圖的話,一旦劍域之圖關閉,那麼劍域之圖中的威壓就會呈幾何暴漲,就算以他們的實力也支撐不住那股威壓的轟擊。
“我們還是小覷這座劍道傳承臺,同樣高估悲戀歌等人的實力。”雲太虛無奈道,無法煉化劍道傳承臺上空的劍旗,這座劍道傳承臺就只能擱置於天冥劍墓中,他們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看這寶山卻不能將之佔據,這種感覺讓雲太虛十分無奈。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五宗武者一起出手。看能否破開這十二道劍柱,直接佔據劍道傳承臺。”劉子昂建議道,眼神卻始終停留在秦天的背影上,他此刻的心情顯然很不錯。
“不行。劍柱上空瀰漫的劍道恐怖無比。就算你我等人一起出手都無法將之擊潰。”
“況且我們出手的話。沒準引起這股劍道的反彈,我們倒是不懼,但悲戀歌那些人的處境就危險了。難免會受到那股劍道的衝擊,到時候就凶多吉少了。”邊道城立即反駁道,側過頭望向雲太虛,“要不要將這裡的情況通知宗主和李首座,或許他們會有些辦法。”
“來不及了,廢墟中央距劍域中央足足有數萬裡,就算宗主他們知曉這裡的情況,想要趕來也沒時間。況且,宗主和首座現在正集中實力破開通天劍樓外的封印,根本沒有餘力顧及這裡,加上,劍域之圖即將關閉,宗主和首座等人應該會直接透過通天劍樓外的那道大陣離開劍域之圖。”雲太虛搖頭驀然一嘆,眼角的餘光迅速的掃過秦天機和方君涯等人,後者臉上也是露出無奈之色。
“劍域之圖恐怕要關閉了。”吳日天語氣凝階道,他明顯的感覺天地間的靈氣漸漸變得狂暴無比,一股股恐怖的威壓自天地間滲透而出,腳下的瓦礫甚至經受不住威壓而破碎開來。
咔嚓!
一道刺目耀眼的閃電劃破天際,把這片天地映照的明亮無比。
清風帶著潮氣撲面而來,滄月抬起頭望著天際,頓時電蛇狂舞,雲層起伏,滾滾的黑雲遮天蔽日,嘩嘩之神猶如萬馬奔騰般自天地盡頭處馳騁而來,一場磅礴大雨頃刻間瓢潑而下。
這場雨下的很急,雨水彷彿要一下子全部洶洩出來。
最關鍵的是這場雨赫然不受劍道的阻擋,豆珠大的雨水紛紛砸向石臺,水花四濺。
正在領悟劍道的眾人,各個身體如遭受雷擊一般輕顫,紛紛睜開雙眼。
眾人抬起頭望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一抹抹狂喜的神色自臉龐上湧現而出。
“是劍道,我慕央終於邁入劍道的門檻,今後我慕央就有資格成為下任宗主的候選人,哈哈!”
“這就是劍道的力量嗎?怪不得他能夠以靈尊四階的實力擊敗我,很強的力量,真是讓人沉醉。”
洪亮的狂笑聲在大雨中盪漾而出,無論是悲戀歌還是笑蒼生,臉上都是露出一抹笑意,這劍道傳承臺果然不簡單,經過半月多的感悟,他們赫然踏入劍道的門檻,將之領悟。
白帝,素紅塵,談書墨以及楚牧晴等人也是露出笑意,他們儘管未領悟劍道,但也算是接觸到劍道的門檻,只要隨著對劍道感悟的加深,今後也能夠正在領悟劍道,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突然,白帝和素紅塵彷彿想起了什麼,紛紛轉過頭望向下方,當見到那道白衣身影時,他們眼中迅速浮現出一抹錯愕和困惑:“秦天師弟他怎麼還在那裡,難道秦天師弟這些時日都未曾踏上劍道傳承臺領悟劍道?”
“秦天師弟不應該會放棄這等良機,難道領悟第二道劍道的難度真那麼大?”
無數個疑問盤旋在白帝和素紅塵心頭,他們可知道秦天的天賦比起他們更恐怖,如果沒有領悟這裡的劍道未免有些可惜了。
太夜生收斂臉上的狂喜,平復內心的激動,眼角的餘光同樣是掃過秦天,一抹笑意驀然躍上他的嘴角,不知為何他見到秦天仍然坐在劍道傳承臺外,他內心卻是暗鬆了口氣:“他沒有領悟第二道劍道,那麼他的實力和半月前幾乎相差無幾,而我如今領悟劍道,其實力暴漲數倍,秦天,現在鹿死誰手還未定。”
悲戀歌和笑蒼生望向秦天神情不一,最後轉目望向劍道傳承臺的最上空,那柄劍旗在風中依舊獵獵作響,顯得那麼醒目。悲戀歌側過頭望著笑蒼生開口道:“笑蒼生閣下可有把握登頂煉化劍旗?”
笑蒼生想都沒想,搖頭道:“我肉身強度果然超過你們,但是第十六道臺階卻已經是我的極限,你呢?”
“同樣我的極限,看來只能放棄這座劍道傳承臺。”悲戀歌惋惜道,他作為天樞閣領袖自然知曉劍道傳承臺對一個宗門來說意味著什麼,轉身,悲戀歌對下方的青峰和屠莫河道:“走吧。天地間的威壓越來越盛,今日就是劍域之圖關閉的時刻,若是耽誤下去,我們恐怕就沒有時間離開劍域之圖。”
劍柱外,雲太虛見悲戀歌等人正準備撤離劍道傳承臺,驀然一嘆,只是可惜這座劍道傳承臺,“不過既然已知劍道傳承臺的存在,下次劍域之圖開啟時自然不能放過這座劍道傳承臺。”
咔嚓!
就在悲戀歌正欲抬步下臺階的剎那,一道如水蛇般粗細的雷霆自天地盡頭貫徹而下,雷鳴聲轟鳴,同時下方石臺上,那道巍然不動的白衣身影卻是驀然起身,雙眸微睜,明亮如星……
大雨愈顯濃稠,朦朦朧朧的雨霧自天地間冒騰而起。
風輕輕的吹刮而來,捲起秦天額前黏在一起的長髮,秦天的雙眸乍睜,明亮的眸光如星辰般耀眼,秦天抬起頭望著這天地,整個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連整座石臺依稀不見輪廓。
秦天的心境依舊沉浸在腦海中的畫面中,當目光觸及這浩瀚天地時,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孤獨在秦天心頭蔓延而出,特別是轉身回望那空蕩蕩的天地,這種感覺更盛。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滄然而涕下!”秦天輕聲喃喃道,秦天孤身漫步於磅礴大雨中,抬起頭望著那籠罩而下的巨大雨幕,一種孤獨寂寞的感覺如同火山般在他的心頭湧現而出。
秦天依稀記得,前世每次磅礴大雨時,自己總是很愜意的坐在窗前,望著圖書館外那奔波於風雨中少男少女,偶爾那驚鴻一瞥的雪白肉身總是能夠讓他有種驚豔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他心頭間驀然淡去。
就算自己得到劍客系統又如何?
就算自己得到諸位劍神的傳承又如何,在這陌生的世界裡,自己就像幽靈般飄蕩中,又像那種無根的浮萍。
秦天靜靜的站在原地,微弱的清風攜帶著水氣撲面而來,秦天的觸覺和思考都慢慢淡去,一種奇妙的感覺在秦天的心底滋生,秦天驀然覺得整個天地在這一刻變得不復真實,就連周圍瓢潑的大雨也失去了聲音。“原來寂寞的時候每個人都一樣,你是因為高處不勝寒而寂寞,我是因為遺世而獨立而寂寞。”
雨水的洗刷使得秦天的面容顯得更加白皙,秦天伸出手輕輕托住這雨水,冰冷的觸感在他的手掌心泛起,那種奇妙的感覺在秦天心頭越來越盛,直至最後化作一種明悟:
“有時候,孤獨並不等同於寂寞。”
“白雲城主葉孤城他是孤獨的,他是白雲之濱遺世而獨立的謫仙,他俯視萬千紅塵而孤芳自賞。他的劍追求的是精神的豁達和自由。如我所是,不刻意的裝扮。”
“而寂寞不外如是,一個人飛的太高而沒有同伴,一個人是茫茫人海而沒有同行。”
秦天腳步階階的踩在。踩出的聲音明明迴盪在秦天的耳旁。然而似乎距他很遙遠。秦天任由雨水衝擊著自己,一襲白衣自茫茫雲霧中走出,如同一柄沉寂已久的絕世利劍再次展現出鋒芒。將這片雨幕切割成兩半。
“秦天?”望著眼前熟悉的臉龐,悲戀歌卻有種陌生無比的感覺。
素紅塵更是微張著玉唇,美目錯愕的望著秦天,一種沒有來的寂寥感在他心頭泛起,這種寂寥就像筆墨間灑落的一灘墨跡,濃稠而化不開,這種前從未有的感覺讓素紅塵嬌軀一震:“秦天領袖?”
無論是嘩嘩而下的雨水聲還是素紅塵的輕喚聲,落在秦天耳中都顯得那麼遙遙,秦天微低著頭,遊離的目光停落在第一道蒲團上,鋒利駭世的劍道至他雙眸中閃現而過,這股劍道並非是唯孤劍道。
“秦天領袖,今日是劍域之圖關閉的日子,我們正準備撤離這座劍道傳承臺,走吧。”白帝輕笑道。
秦天卻聞若未聞,整個身形徒然踏落蒲團的正上方,那種恍惚的感覺再次如潮水般席遍秦天全身,無盡的黑暗中一柄龐大的劍器懸空而立,蒼涼凌厲的氣息縈繞於其上,如同巨山般橫亙於秦天心頭,然而其上流轉的紋路倒映在秦天眸瞳中再也不會顯得玄奧和晦澀。
“領悟劍道嗎?已經晚了,你的天賦雖然很恐怖,但絕對不可能做到在數時辰內就領悟出第一道臺階上的劍道。”太夜生輕笑道,若非顧忌自己的修為已經被封印住,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拔出背後的長劍,在這裡對秦天出手,一洗雪恥。
咔!
一道清脆的聲響驀然在秦天的腳下響起,只見那道蒲團上徒然出現一道道裂痕,同時,秦天的右手儼然已握住青峰古劍,鏗鏘一聲,青峰古劍在天空中化作一道虹光,劍氣縱橫\\激盪,攜帶著無堅不摧,摧枯拉朽的凌厲,悍然破開萬物。
剎那間,無盡黑暗中那道懸空而立的劍器咔咔而碎。
一股鋒利無比的氣息至劍鋒上滲透而出,秦天低眸望著腳下的蒲團,他知道,這道蒲團中的劍道在自己這一劍下徹底潰散,秦天嘴角驀然掀起一抹笑意:“這才是劍神的劍道。”
抬步,秦天雲淡風輕的邁上第二道臺階,微垂的青峰古劍再次揚起,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璀璨的劍光閃爍而過,緊接著那道蒲團就破碎開來。
任你劍道驚天,任你威壓如海,但都擋不住秦天這一劍,擋不住秦天劍中所蘊含的那一抹意韻,秦天拾階而上,每邁出一步既是踏上一道臺階。
“蒲團破碎了?”談書墨所站的臺階離秦天最近,他發現秦天所過之處蒲團都是裂開,“他到底在做什麼?這蒲團中蘊含著強者的劍道,那股劍道頃刻間便會撕裂一切,然在這樣的情況的下,蒲團中的劍道居然被秦天一劍潰散,但是他為什麼要擊潰蒲團中的劍道?”
無數道疑問如潮水般湧向談書墨心頭,而隨著白衣身影的鄰近,談書墨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威壓臨身。
“劍道?秦天這一劍中蘊含了劍道的韻味。”
“是新的劍道,秦天先前的劍道給人一種驚豔絕世的感覺,而如今的劍道卻給人一種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感覺,他難道領悟了第二道劍道,也不對,我記得第一道臺階上的劍道沒有這麼恐怖。”
“還沒有徹底領悟,應該只是剛剛接觸到其門檻,但只是蘊含一絲意韻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五宗翹楚中不乏眼力毒辣之人,特別是悲戀歌和笑蒼生等人,當下便有著一道道驚呼聲在劍道傳承臺上響徹而起,悲戀歌劍眉罕見的擰在一起:“他劍中的韻意正漸漸變強,好傢伙,看這跡象,他是想要其他劍道來感悟自身的那道劍道。”
聽到悲戀歌這番話,笑蒼生和青峰神情皆是一怔,目光匯聚在秦天的青峰古劍上,的確,每當秦天出劍擊潰蒲團中劍道的時候,秦天劍中所蘊含的韻意越來越盛,換句通俗的話來說,秦天是將這些劍道當做踏腳石,踏在其上去感悟自身那道劍道。
“接觸到第二道劍道的門檻?而且還是透過自身領悟,並非是領悟劍道傳承臺中的劍道?”慕央和太夜生的臉色劇變,特別是太夜生面色更加陰沉,他可是親身體會到領悟劍道的難度,就算藉助劍道傳承臺,他也只是勉強領悟劍道,而後者居然不借劍道傳承臺,自行領悟劍道,況且還是第二道劍道。
上空的喧譁聲和雨水聲匯聚在一起,但這些聲音似乎距秦天很遙遠,在秦天眼中,只有白茫茫的雨霧以及蟄伏於其中的劍道,至於悲戀歌和笑蒼生等人彷彿以及化作虛無的存在。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既不求仙也不求佛,他們不在意人世間的成敗名利,他們所在意的就是那一劍揮出的尊榮和榮耀,在他們眼中唯獨那一劍揮出的瞬間才是永恆,為了那一瞬間,他們可以犧牲一切,將自己的生命視為草芥,而西門就是這樣的人,他的劍道也是這樣的劍道。”
秦天心中喃喃道,雲淡風輕的向前走去,目光卻是望向劍道傳承臺的最頂端,“我若是想徹底領悟這道劍道,不僅僅要領悟其中的寂寞,更要領悟其中的驕傲,因為驕傲,任何劍道在它之下皆是螻蟻。”
一步又一步,在談書墨震撼的目光中,秦天踏上了第九道臺階……
茫茫天地間,一襲白衣拾階而上。
刺骨陰冷的雨水衝擊著談書墨的臉龐,談書墨的目光停落在秦天握住劍柄的右手上,白皙如玉,視線微移,談書墨的目光最後停落在秦天的臉龐,當觸及秦天的目光,談書墨整個身體如遭受階擊般向著後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