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段氏四兄弟(1 / 1)
林星宇遠遠看著伍宜修和兩名守衛悄聲對話,一會兒嘆氣,一會兒晃腦,耗時甚久,隱約聽見幾個字,也猜不出個所以然,好奇心讓他悄悄向前挪動著步子,試圖聽得再清楚一些。
下一秒林星宇就挑起眉毛:‘咦!為什麼給老傢伙錢?’
伍宜修走到林星宇身邊,“不用擔心,走吧。”
“你跟他們說了什麼?”
“我說,你生病了,來鎮上求藥。”
“這就完了?”
“對啊,不然呢?”
“那他們為什麼給你錢?”林星宇很是不解地問道。
“想讓你早點治好病。”
“……好吧。”
兩人一前一後向鎮裡走去,路過守衛跟前,林星宇內心十分感激地看向兩個守衛,點頭示意,畢竟如此善良的人在世間並不多了,希望自己早日康復,還給錢,良心難安,難安啊!
兩守衛看著林星宇看向自己,一臉苦笑就差哭出來了:藍面屠夫,臉真是藍色的!
‘善良的守衛為什麼笑容這麼悽苦,難道老傢伙騙他們我得的是不治之症?哎,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親自給他們道歉加道謝。’
小鎮並不繁華,一眼望去盡是些低矮的磚瓦房,牆壁破舊透出歲月洗禮的痕跡,街邊三三兩兩的行人穿著也很簡樸。伍宜修輕車熟路找到鎮上唯一的書館,這裡可以提供筆墨紙硯,以寫書信。
書館的門半開著,兩人推門而入,只見眼前擺著三個書架,書籍散亂堆放,中間的空地有一張桌子,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硯臺已經乾透,可見掌櫃對於經營並不上心,顧客也少的可憐。
“借書?寫信?借書一天一文,押金二十文,寫信一頁五文,代筆二十文。”
林星宇聞言向後望去,一個年近四十的矮瘦男子,窄臉小眼,一副精明勢力之相。
身穿略顯寬大的長服,手裡抱著一本書,坐在進門左手處一張案几邊,斜眼打量一下二人,看到林星宇的藍臉並不驚詫,轉而低頭繼續翻閱手中的書籍。想是書館掌櫃無疑。
尋常代寫書信貴也不過三到五文,這書館掌櫃張口就要二十文錢,真不是一般的黑。
“寫信。”林星宇將五文錢拍在案几上,自行去磨墨。
“用筆五文,用磨十文,自帶筆墨不收費。”掌櫃面色不冷不熱。
林星宇又丟過去十五文,掌櫃接過,也沒什麼笑臉相迎的意思,繼續翻書。
林星宇心情激動,終於可以給家人寫信了,報平安,免記掛。心中躊躇,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從何處下筆,思慮萬千,終於寫下了第一個字。
“嘖嘖嘖,好醜的字。”不知掌櫃何時站在了林星宇身後,伸出三根手指,鄙夷地說道:“要不要代筆,不貴,只要三十文!”
“嘭”地一聲,掌櫃被林星宇一拳轟出,從門口倒飛出去,砸到了對面的包子鋪裡。
林星宇想要將這一路所行所遇之事,事無鉅細地表達出來,下筆頃刻數千言,許多令人擔憂之事草草帶過,著重寫了自己和伍宜修的事情,望父莫憂。
寫完信,兩人前往驛站,不曾想驛站關門了,一問方知,曲集鎮的驛站許久前已停用,現在每月初會有人來收一次信件,小鎮上的人早已習慣,如有急事,通常都是找一些來往商客,或者是鎮上的信客專門跑一趟。
小鎮上有兩個信客,都已外出,回來時間少則數日,多則半月,林星宇悵然若失。
“兩位遇到什麼難事了?”略感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兩人轉頭一看,正是書館的掌櫃,長衣上還沾著一片灰塵,滿臉賊笑地看著伍宜修和林星宇,被打以後似乎老實了許多。
“驛站關門,信客外出,我要寄信,比較急。”林星宇如實相告。
“嘿嘿,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哎呀,好疼,給我五十兩銀子才能說話。”掌櫃捂著剛才被打的地方賤兮兮說道。
林星宇手伸進包裹,拿出五十兩銀子丟了過去。伍宜修心疼地閉上眼睛,心裡罵道:‘小王八蛋,不花自己錢不知道心疼。’
“小鎮西邊第三間瓦房,住著段家四兄弟,玄功神奇,可日行千里,沒錢的時候偶爾兼職送信,就是貴,看二位也不像缺錢的人,找他們剛好合適。”貪心掌櫃把銀子揣進懷裡就走。
兩人按掌櫃所說,找到小鎮西邊的第三間瓦房,輕輕敲了敲門。
“誰”
“啊”
“進”
“來”
只聽房間裡傳來四個虛弱無力的聲音,一人一字,似乎已在即將餓死的邊緣徘徊。
門並未上鎖,林星宇輕輕推開門,屋內除了四張床,空無一物,四個人躺在四張床上,容貌極為相似,聲音極為相似,動作極為相似,就連衣服破洞的位置和大小也都極為相似。四個人一同微微抬頭望向門口,看到林星宇幽藍的皮膚,愣住了。
“剛剛唱完戲,還沒來得及下妝。”伍宜修冷靜的解釋。
聽聞此言,四人齊刷刷又躺了回去。
“找我們何事?”
“何事?”
“何事?”
“何事?”
“我有一封信要送。急,錢不是問題。”林星宇大方地說道。
伍宜修一掌拍在自己額頭上,‘小王八蛋,拿著我的錢充大方。’
躺在床上的四個人同時坐起,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兩!”
“一百兩!”
“一百兩!”
“一百兩!”
“好,一百兩就一百兩。”林星宇拿出二十兩銀子,丟給了第一個說話的人,“這二十兩是定金,信送到了,自然有人給你剩下的八十兩。”
“我的呢?”
“我的呢?”
“我的呢?”
另外三人伸出的手指還未放下!
‘??????’林星宇滿腦子問號。
“兄弟們,咱們先去吃飯。”第一個人拿著銀子興奮地說,又看向林星宇說道:“等一下吃飯的時候再跟你解釋。”
“大哥說的在理!”
“二哥說的在理!”
“三哥說的在理!”
‘????吃個飯有什麼在理的?’林星宇滿是好奇地跟著四兄弟,四兄弟四肢打晃,一路腳步虛浮地衝進了酒館。
伍宜修和林星宇二人緊跟了進去,怕引起眾人誤會,林星宇斗篷也沒摘,看著四兄弟點了一堆好吃好喝,也不插話,靜觀其變。
第一盤菜小二雙手端來,送到桌子中間,剛準備放下,風捲殘雲,盤中點滴不剩。
小二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六個人,林星宇也是第一次見吃飯如此神速的人。吃飯這麼快,送信應該沒什麼問題,妥了。
接下來每道菜都是剛一上就被瞬時解決,桌上自始至終只擺放了一個盤子。幾十個輪迴之後,段氏四兄弟同時拍著圓滾滾的肚子,節奏一致,很是帶感。新來的食客看到六個人只吃一道菜還剩了小半盤,無不豎起拇指誇讚一句:“牛批!”
段氏老大吃飽喝足,先開了口。
“我們四兄弟,向來都是有福同享,”
“有難同當,”
“有飯同吃,”
“有酒同喝。”
“所以,”
“送信,”
“也要,”
“一起,”
“一人,”
“一百,”
“四人,”
“四百。”
林星宇深感無奈,簡直是四個奇葩,腦子有問題!無意間也學著伍宜修的樣子,一掌拍在額頭上。手剛放下,猛地想到:不對啊!伍宜修平時總是對著我這樣拍額頭,難道他看我,就如同我看這四個奇葩?轉過頭眯著眼睛看向伍宜修,殺氣騰騰。
伍宜修向後縮了縮脖子,有點冷呢。
無奈之下,林星宇又掏出六十兩銀子,拿出信,一同拍在桌子上。
“地址在信的背面,河洛城幾天能到?”林星宇身體略微湊近,低聲問道。
“此地距河洛城大約一千六百里路。”
“白天送信風雨無阻。”
“晚間休息雷打不動。”
“共需時間兩天一夜。”
這麼快?靠不靠譜,加緊的軍情傳遞跑死無數奔馬也不過如此。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開啟信封,從懷裡掏出剛才從書館隨手順的毛筆。
“還未請教四位大名?”林星宇抱拳。
“我們就是江湖人稱。”
“神行百變。”
“天下無敵。”
“段氏四信使!”
“在下段無風”
“在下段無雷”
“在下段無雲”
“在下段無雨”
林星宇用舌頭溼潤一下筆尖,在信紙的背面加上了一段話,重新封好,連同銀子遞給段家老大。
“呵呵呵呵呵…”酒館門口響起一串令人難受的陰柔笑聲,眾人紛紛望去,只見一個頭戴逍遙巾的白面書生站在那裡,二十出頭的樣子。
白面書生眼窩深陷,面頰消瘦,一臉缺乏血氣的慘白,右手握著一柄玉竹紙扇,一下一下向左手掌心輕輕敲打,雙手蒼白如紙,左側腰後交叉彆著兩把短刀,長約一尺,刀鞘上鑲嵌著幾顆色澤斑斕的寶石。
身後半步距離站著一名鐵塔般漢子,身高九尺,比白面書生整整高出小半個身子,濃眉虎眼,面方口闊,雙臂及膝、奇粗,肌肉龍蟠虯結,堪比常人大腿般粗細,手掌大而寬厚,乍一看還以為是野山人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