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講理的大長老（1 / 1）
夜色濃濃，月色融融，晚風輕拂流雲，在夜空中迤邐出絲絲縷縷的雲絲，樹影搖曳，樹枝上僅存的幾片葉子也悄然落下，隨風而起。
青龍堂的客房中，林星宇穿好衣服，檢查了一下行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趴在門上仔細的聽了一會兒，寂靜無聲。想來青龍堂的人都睡下了。
這幾天裡，林星宇每天除了拉風箱，打鐵，觀摩鑄劍，就是在青龍堂的院子裡來回亂跑，熟悉地形，居然也無人阻攔。秦舒羽一直沒有露面，不知在不在青龍堂中。幾天時間地形記熟以後，便開始規劃逃跑的路線，甚至連青龍堂幾點關大門，下人幾點休息，值班護衛幾時輪崗都研究的一清二楚。
林星宇輕輕地推開門，月光柔和的照在身上，晚秋時節，天氣已是寒涼，一身薄衣的他絲毫不覺寒冷，只有莫名激動和掩飾不住的興奮，掏出自己繪製的簡陋地圖，秦舒羽的房間在北邊，大概距離兩百米，只要向左走，出了院子，一路向南，三百步後向左，再出亭子，繞過兩個護衛，在南牆翻出，到外面找個隱蔽的地點躲一宿，天亮以後喬裝打扮一番，出城，到時候天高海闊任我行。
拿著地圖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腳尖點地，無聲，內心狂喜，兩隻腳小碎步倒騰了幾步，完美，轉身向左。
“去哪啊。”身後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林星宇轉過身，只見秦舒羽一身雪白長衫，靠在牆上，雙手抱臂，長髮隨風擺動，眼睛微閉，朱唇皓齒，月光下的秦舒羽美輪美奐。
“噓！上...上個茅房，不要打擾到其他人。”林星宇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小聲說道。
“去吧，我在這等你。”
“你這輕薄女子！連這等事情都要偷看！”
纖纖玉手揚起淡紫色玄氣，林星宇鼻青臉腫在院子裡趴了一晚。
經過幾次深夜逃跑的失敗，林星宇深刻地明白了，秦舒羽就是一個神經病，大半夜不睡覺，會在樹上、房頂、門口、亭內、院裡各種地方，等他出現，便是疾風驟雨般的一頓暴打，於是只好暫時放棄了逃跑的想法。
要不說年輕身體就是好，晚上研究逃跑，挨頓胖揍，白天還能繼續滿院子亂跑，這許多日，除了跟堂主和幾位長老沒照過面之外，巨劍堂分堂的大小鑄劍師、雜工那是混的相當熟了，不時客串一下鋪子裡的夥計，還能賣出去幾把劍。
站在一旁看人鑄劍久了，不免想要親手試上一試，再想到伍宜修的短刀被斬斷了，想要鑄劍的心思更加迫切起來。於是找來管事的漢子，表明了自己想要嘗試鑄劍，漢子當即指了一個空位，又喊來一個幫忙拉風箱的雜工，就讓林星宇自己操作去了。本以為會遭到拒絕或者有什麼要求，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倒是沒了用武之地。
初次鑄劍，肯定是要先試試效果。從廢品區撿了幾把待回爐的殘品，就架在火堆上燒，火候控制的很好，火苗不大不小，剛好包裹著劍身，火光映在林星宇的眼中，微微跳動。
不多時，劍身一片通紅，林星宇用鐵鉗夾起，放在一旁的石材案臺上。案臺上滿是敲打的痕跡，但仍然完好且平整，顯而易見是上好的石材。
林星宇左手捏著鐵鉗，右手舉起手中大錘，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捶向劍身中間。
“嗡——！”
沒有金屬敲打的清脆聲，反而是悶悶的聲音。
“嗡——！”
每一錘林星宇都用了最大的力氣，聽聞鑄劍師傅們說百鍊成鋼，用最大的力氣去反覆摺疊、捶打就能讓普通的金屬變得更加堅韌。
“嗡……”
“咔啦”一聲，石材案臺從中間碎裂開，向兩邊倒去，林星宇夾著鐵鉗一臉蒙，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理才好。
“我去，好大的力氣，案臺都給捶碎了。”
“不能賴這小兄弟，你看他瘦弱的樣子，案臺應該是本來就不行了！”
“兄弟，留下來鑄劍吧，不然浪費了你這一身的力氣！”
“牛，你是第二個憑力氣就把案臺捶碎的人。”
“去去去，別看了，幹你們的活。”管事的漢子驅散了眾人，領著林星宇來到獨立的鑄劍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心道：‘怪不得要把這小子抓來，這力氣，稍加練習就是鑄劍的好手。’
“這裡工具都好一點，你在這鑄劍吧。”管事漢子說完走了出去。
幫林星宇拉風箱的雜工甚是高興，這間獨立的鑄劍室一般是長老或者高階鑄劍師偶爾煉製一些特殊兵器時才會使用，他連幫忙拉風箱都沒資格，今天沾了林星宇的光，得以有機會感受一下這些上好器材到底有什麼不同。
鑄劍室空間不算寬大，但足夠用，一個大爐子，有四個爐眼，四個風箱，設計很是奇特，打造刀劍時使用一個爐眼足夠，打造長矛長槍使用兩個爐眼正好，至於眼前這個爐子爐眼為什麼會有四個，林星宇一時間也沒想明白，問了雜工，雜工也是第一次進來，說不出個所以然。
東牆下整齊地擺放著黑褐相間的燃燒材料，西牆下則擺放著一些已經煉製七七八八的金屬，形狀不一，看色澤就非同一般。
林星宇拿起黑褐材料，正準備丟入爐中，有人推開門，送進來許多炭塊、殘劍和一些普通的金屬，看來鑄劍室的材料是不允許隨便使用的。
雜工熟練地用炭塊生起火，將風箱拉的呼呼作響，滿臉激動之色溢於言表：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進到獨立鑄劍室，要是這小子能走個狗屎運，練出一把絕世寶劍，那自己也會跟著名揚天下！想想就興奮不已。
鑄劍過程複雜，不過好在林星宇並不需要學習全部過程，他只要把已調配好的金屬反覆錘鍊，煉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再製造成短刀就可以了。
不得不說，鑄劍室的案臺就跟外面不一樣，是一整塊巨大的金屬，硬度非常高。林星宇用盡力氣捶下去，絲毫無損。
林星宇將一柄長劍燒紅後，對摺，再次捶打至長劍的長度，再次對摺，再捶打，再對摺，重複再重複，沒想過要重複多少次。
通體通紅的劍身雜質一再被敲打出來，發出的紅芒越來越亮，長度也縮短了不少。
整整一天，他都在不停地反覆錘鍊，滴水未進，管事漢子來看過兩次，幫過一些小忙，眼神中透著一股欣喜，本想找人接替拉風箱的雜工，沒成想被雜工一口拒絕了。
林星宇一天一夜未睡，雜工也陪了一天一夜，兩人滴水未進，盯著劍身的輝芒，眼神熾熱。
破曉十分，那柄三尺長劍已不足一尺，劍身厚了不少，不知是林星宇累了，還是材料問題，任憑林星宇再怎麼捶打，厚度都下不去了，於是便開始一點點捶打造型。
“這是接的什麼破活！打造這麼一副粗糙的鎧甲，還讓我親自動手？！鑄劍室誰在用？”鑄劍室外傳來不滿的聲音。
“大長老，客人出的價非常高，對於鎧甲的要求也比較特殊，而且是堂主指定讓您打製的，您就消消氣吧！鑄劍室現在是張管事安排的一個小學徒再練習。”
“行了，你下去吧。”
“什麼學徒能有資格用鑄劍室了？”來人自言自語，“咚咚咚”敲起了門。
“進來吧。”林星宇停下來，擦著汗，雙臂麻木。雜工雙臂早已沒了感覺，此刻完全是機械性的動彈，估計停下來以後要休息好多天。
門被推開，一個身形高大鬍鬚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大長老！”雜工恭敬又親切地喊。
“大長老。”林星宇跟著喊。
大長老先是看向林星宇和雜工，又看到爐子上完成近半的短刀，點了點頭。
“力道還行，就是技術太差，刀身薄厚不一，刀榫留長不足，刀刃不齊，刀尖弧度不夠，來，讓我幫你改改。”
“不行！”林星宇果斷拒絕，這是他準備親手打造送給伍宜修的，辛苦一天一夜，剛有點成就，被他改完了，那不就成他打造的了。
“嗯？”大長老有點詫異，平時多少人花重金想讓他打造一把武器，他都不怎麼理睬，今天看到一個有點天賦的後輩，想要小露一手，居然被拒絕了，那怎麼行！
“拿著，走開！”
大長老把圖紙塞到林星宇懷中，就把林星宇擠走了，拿起錘子叮叮噹噹地捶打起來。
林星宇一臉幽怨地盯著大長老，嘟著嘴。秦嵐多變態他是心中有數的，在人家的地盤上，秦嵐才是三長老，這老頭肯定更不好惹，心中哀怨地咒罵，同時盯著看大長老如何鑄劍。
大長老鑄劍數十載，此等小刀手到擒來，僅僅一個多時辰，一把造型精緻的短刀伴隨著入水後的“刺啦”聲出爐了，刀身錚亮，彎刃如鉤，刀刃處只要再打磨一番，再上一個漂亮的刀柄，就是一件佳品。
“怎麼樣？”大長老面露得意之色問道。
“不怎麼樣，跟我要打的短刀不一樣！”
“嘿！那這刀我還不給你了！”
“憑什麼？這是我的刀！”林星宇不滿道。
“憑這裡的東西都是巨劍堂的，想要刀的話，把圖紙上的鎧甲給我打出來，地上的材料隨便你用，不然你就別想再鑄刀了。”
大長老說完出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