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理念對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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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萬兵馬壓到京都東城門前五百米處,如黑雲壓城,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邊。

城門上的守兵,手腳發抖,內心無比絕望,面對如此多的軍隊,他們完全不抱有任何能守住的想法,只想著找個機會趕緊去西門,那裡是有出路的,可怎麼看這個架勢,偏偏今日就要打起來了。

“國師可在?”魏明遠馳馬到城門前百米處,身邊有十二護衛隨行。

很快,黃三術出現在城樓上,旁邊還跟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先是掃了一眼眼前的三十萬大軍,然後慢慢開口道:“魏明遠,考慮的怎麼樣了?”

“國師,我有幾個問題,還請不吝賜教。”

“你說。”

魏明遠正要開口,可一道人影卻從天而降出現在了不遠處。

魏明遠身邊護衛正要拔刀禦敵,可見林星宇直直的看著黃三術,並無敵意,就將手放在刀柄上,時刻保持警惕。

林星宇看了一眼文君彥,神色微動,又看向黃三術。

“黃三術,你可認得我?”林星宇握緊拳頭。

“林星宇,你來此為何?想與他們一起對抗老夫麼?莫不是以為到天玄境就可以了?”黃三術眼神和言語裡都透露著輕蔑。

“黃三術,我母親是趙汐瑤,你可知道?或者你可還有轉世之前的記憶?”林星宇高聲問道。

“趙汐瑤?沒聽過,你可以離開了。”黃三術看了一眼文君彥,話鋒一轉,“聽君彥提起過你幾次,看你天賦也算不錯,老夫可以收你為徒,傳你《天演九術》你可願意?”

在場之人無不是吸了一口冷氣,林星宇如此年輕已是天玄境了,可以看出天賦非凡,再習得天演九術,那未來的天下第一人指日可待啊,而黃三術若是得此助力,魏明遠攻下京都的難度又大了許多,到時的傷亡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

魏明遠是準備了後手的,如何對付京都皇城的化神境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黃三術確實是一個大麻煩,他研究了很久,也打探了許多訊息,其實他不想與黃三術正面衝突,包括多次對宇陽王朝發難,都是挑選的黃三術閉關時,這次也是因為黃三術銷聲匿跡太久了。

軍中將領和謀士都認為其閉關了,所以才摧枯拉朽地攻下山海關,直奔京都城。

京都城三天的交陣,一是為了打擊對方的軍心士氣,二也是想確認一下黃三術到底在不在,他的徒弟會不會出戰,要是不探清虛實,貿然出戰,就怕黃三術突然發難,讓他們措手不及,畢竟這些人的性命都交在了他的手上,他不想讓人枉送性命。

現在又黃三術和文君彥都出來了,他的壓力還是很大的,又冒出來一個林星宇,黃三術還要收他為徒,更是讓人頭疼。

魏明遠側目看向林星宇,見少年一臉堅定,心下稍微鬆了口氣,就算不能拉攏為友,也不能讓其為敵啊。

“沒興趣,我只想...”

“那就滾開,休要打擾老夫辦正事。”黃三術不耐煩道。

林星宇腳尖一點,右手握住蓅雨劍柄,眼神緊盯黃三術,身形瞬間爆衝而出。

黃三術負手而立,眼神輕蔑,其身旁的文君彥兩手飛快擺動。

林星宇剛躍出一丈不到,便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剛想閃避,卻已是來不及了,身邊幾個閃爍著黑色光芒圓形電光閃動,瞬間就貼在了林星宇身上。

“啊!啊!!”林星宇大叫一聲摔了下去倒在地上,四肢扭動發出痛苦的叫聲,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沒躲過去。

身上仍然電光閃爍,衣服灼穿了許多,身體上也出現一道道黑色紋路,

“該你了,魏明遠。”黃三術淡然道。

“國師,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國師當以為如何?”魏明遠問道。

“如今皇帝無能,整日迷醉於聲色犬馬間,政事無人問津,群臣無人統領,不顧百姓流離失所,致天下於危亡,德不配位。為了蒼生黎民,老夫將取而代之,以老夫之能,必可開疆拓土,萬國朝貢,屆時天下安定,百姓富足。而我也需要治世之臣,協助我掌管天下,我登基時,便封你為王,你可願意?”黃三術高昂的聲音透出著他激動的情緒。

“國師,那又如何讓天下安定,百姓富足呢?若國師真的可以造福天下萬民,我魏明遠願攜眾將歸順。”

“到時老夫必會勵精圖治,輕徭薄稅,休養生息,再率領大軍開疆拓土,讓萬國每年朝貢,百姓富足指日可待”

“國師得了皇位可會娶妻生子?”

“自然。”

“那眾多子嗣又如何安置?千百年後國師仙去之時,皇位又如何繼承?”

“當然是封王封侯,分封各地,自治一地,我若仙去之時便會指定皇位繼承之人,歷來如此,不是嗎?”黃三術眼中透露出一種異樣的光芒,似是質問又似不滿。

“國師子孫若是眾多,也必不保每一個都是無私為國之人吧?有人觸犯律法又當如何?”

“皇親有犯,在嗣君自決。餘犯輕者與在京諸親會議,重者與在外諸王及在京諸親會議,皆會取自上裁。輕則降等,重則貶庶。”

“若是又平民在市集之中,不小心衝撞了王侯,被王侯當街打殺,國師當如何處置?”

“這是藐視皇權,以下犯上,自當斬首,其家人無辜,自是不用懲治。”

“那如何防止朝廷官員貪贓舞弊,以權謀私,牽連人數眾多時又如何處置?”

“給與錦玄司查處之權,嚴查重判,人數眾多又如何,當判則判,即便是世家勳貴,在老夫治下豈容他們作亂。”

“錦玄司又由誰來監管他們不與人同流合汙呢?”

“...”黃三術眼眸微垂未答,顯然是並未想好答案。

“周邊諸國來朝貢,若是災年糧食無以為繼,多國犯邊呢?若是朝中群臣結黨營私呢?若是......若是......若是......”魏明遠一連問出十幾個問題。

黃三術沉吟片刻。

“所以,這也是老夫惋惜魏聞道,也願意放你一馬,封你為王的原因,老夫需要人分憂,助我一臂之力,你能征善戰,協助我鎮守邊疆,成就千古大業,流芳千古也是一段佳話,不好嗎?”

“如此一來,這天下便是你黃家的天下,而非天下人的天下,你們都只是為了自己的富貴榮華,與現在的朝廷又有什麼區別?”

“不,不一樣,我比他們要強太多了,以後天下在我的治理下只會越來越好,我會平八方,滅諸國,一統天下,成就千秋萬代之功。與我一起開疆拓土,征戰天下,我可保你子孫綿延,永享富貴。”

“子孫綿延、永祥富貴?”

“沒錯,你手下這群將士、謀士,勤學苦練十數年,現在又隨你出生入死,不就是求得富貴永享?求得手中權力嗎?不然他們會替你賣命?”黃三術振振有詞。

“國師,你錯了,大錯特錯!”魏明遠高聲說道,“我們這些人都是追隨著我大哥的理念,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這一位。”魏明遠指著不遠處一名將領,“他爹是青州中都督,他也年紀輕輕官至六品,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位,他祖父是上州刺史。”

“這位,他哥是中書舍人。”

“這位,是邠州首富之子。”

“這位,自幼孤苦是舅父將其養大。”

“這位......”

“這位......”

“我們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理想,人人平等,天下為公,法紀嚴明,法大於權。

皇親國戚皇權加身,世家門閥佔據朝堂,視百姓為草芥,你們這些人希望永祥富貴,而枉顧天下人性命榮辱。

邊疆連年戰亂,沒有人想著如何平亂,卻都囤積糧草,倒賣鹽鐵,大肆斂財。

祁州水患,禹州蝗災,朝廷象徵性的撥糧救災,那些糧草夠救災嗎?不夠,遠遠不夠,明知不夠,還要任由這些官員層層扒皮,到災民手中之後,十不足一,千里餓殍...”

黃三術打斷道,“人人平等?憑什麼人人平等?你這不過是理想罷了,老夫也去過各地勘查災情,災民還能算人嗎?災民千萬,沒有官員如何治理?一斤口糧可以換四斤麩糠,如此一來,轉手就可以救活四個人。”

“荒謬,朝廷撥糧三十萬石到祁州,三十萬石糧到災民手中不應該是一百二十萬石麩糠嗎?為什麼最後變成了不足二十萬的麩糠?這就是你口中的治國之策?災民一天一頓麩糠,祁州知府三餐大魚大肉,這是救民?難道不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禹州蝗災,豪紳勳貴囤積糧草,將原來不到百文一石的糧草哄抬至壹仟伍佰文,原本不是災民的百姓都需要賣地賣房才能活下去,這就是你說的天下安定?

為什麼貪腐如此嚴重?無非是不健全的機制,高於法律的權力導致的,你們都一樣,不過是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罷了,絕對的權力帶來絕對的腐敗,所以,你想要什麼不重要,沒有你們才重要。”

“哼!”黃三術一聲冷哼,一陣氣浪吹起,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就憑你們?還真以為可以嫌棄什麼風浪嗎?老夫好言相勸,不過是不想枉造殺孽,你們若是執迷不悟,老夫也不介意將你們盡數誅滅在此,到時候你們的理想,你們的大業不過都是一句空話罷了。”

“我們也許會死在這裡,但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會繼續努力下去,成大業,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將這顆希望之火點燃,天下數萬萬人總會有我們的支持者,屆時,野火燎原,天下,一定會變。”

“哈哈哈,你指望那些愚民,哈哈哈哈......”黃三術笑得不能自已。

“諸將,列陣,隨我攻城,苟無成毋寧死!!”魏明遠身上玄氣爆發,一聲巨吼。

身後陣仗連續變化,前隊人馬出列,十人分左右抬著雲梯,十人伸側配有二人手持大盾,在其後是一隊盾牌兵,協助雲梯隊衝到城前,再後是弓箭兵,隨時準備彎弓搭箭,每人揹著兩個箭筒,地上也放著兩個箭筒,裡面是箭頭纏著油布的火箭,掩護前隊人馬。

再往後便是輕步兵,帶有一枚小盾和武器,等待雲梯靠近城池便會衝鋒上去,攀梯攻城,大軍左右翼是數萬騎兵。

兩排弓箭手大概有兩千人,一前一後,輪流搭弓射箭,頓時箭雨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朝著城牆覆蓋而來。

城牆上所有守兵嚇的面色慘白,躲在牆垛之後。

黃三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既如此,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話音剛落,黃三術朝天舉起雙手。

見此,文君彥雙手印記一變,黃三術身前莫名出現一道風牆,將所有飛來的箭矢吹得七零八落。

不過林星宇身上的雷電倒是沒了,被電了好一會的林星宇站起身,吐出一口黑煙,拍了拍麻木許久的身子,不僅沒有不適,反而還有些舒坦。

這一幕讓魏明遠身邊眾人驚詫不已,這是什麼怪物,眼看他在地上抽搐許久,到後來都不抽搐了,現在居然還能站起來?眾人一腦袋的問號,也沒說什麼,畢竟大戰在即,要專心應對。

黃三術雙眸閉合,再睜開,眼中只有眼白,光芒四溢,不斷流轉。

天地間風雲色變,狂風驟起,地面上一道巨大的圓圈閃出一道赤紅色光芒,緩緩流淌出乳白色的光點。

光圈直徑足有千丈,起碼包圍了二十萬魏家軍。

“此禁術有違天和,我不想輕用,再問你一次,退不退?”黃三術的聲音更加冷冽,還帶著一絲憤怒。

魏明遠看了一眼這巨大的光圈,又看了看身後的這些人,有人表情或眼神中透露著堅毅,有人透露著茫然,也有人透露著驚恐,還有人透露著決絕。

但無一例外,無人嘗試著後退出那個巨大的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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