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無心少年(1 / 1)
劉欣要幹什麼了?要動手嗎?
鑑銘全神貫注的已開始了警戒,只要流星抱有一點點的敵意,他的身體就會立刻做出反應。
只見劉欣用指尖擦了擦匕首的刀尖,似是很滿意那鋒利的程度。
但他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的殺氣,也沒有任何的敵意。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實在是太過異質,與在場的,與鑑銘見過的每個人都截然不同。
彷彿,他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接下來,劉欣慢慢的伸出了手中的匕首,接近了前面人行道下正在等待訊號燈的女人後脖頸。
那匕首確實十分鋒利,接觸到那女人頭髮的時候,就已將其分為兩段了。
漸漸的那匕首已距離那白皙亮麗的脖子只有幾毫米之差,可劉欣的手也停下了。
反而,他的嘴巴開始動。
“看啊,就連公園裡的鴿子,都比人類要有戒心。”
“他們愚蠢,盲目,已習慣了被人圈養的環境,只是日復一日的工作,重複著同樣的每一天,認為自己在安全的環境下這樣壽終正寢便好了。簡直就像是家畜一樣。”
鑑銘沒有阻止劉欣的行動,他還不知道劉欣到底要幹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嘖嘖,劉欣的皮手套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示意自己接下來正要說。
“你不一樣,你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開始就已經十分警戒……不,在那之前就一直在警戒了吧。”
“你跟我是一樣的,你跟我一樣沒有心。”
聽了劉欣的解釋,鑑銘有些衝動了,剛剛被暴打的他心裡還有些火氣,他腳踏前一步,慢慢的用威脅一樣的口吻說道:“我跟你一點都不一樣。”
雖然鑑銘知道劉欣的話句句在理,但他就不願意承認自己和眼前這個異樣的殺手有任何一樣的部分。
劉欣聽到鑑銘生氣的語氣,反而挑釁起來。
“喲?是不是說中了才這麼生氣啊?”
就連最後一點的倔強也被對方看穿,此時鑑銘已經沒了面子。更加氣憤了。
他撩了撩遮住耳朵那邊的長髮,目光狠狠的瞪著劉欣。
“怎麼?要打嗎?現在?就這兒!?”
哼。
劉欣不屑的用鼻子吐出一口氣,同時也把那匕首收入鞘中,藏入了懷裡。
“不打,你有病啊?在這種人多的十字路口?”
“再說了,就算跟你打,我也沒有任何好處啊,我為什麼要和你打?”
說的沒錯,劉欣就是一個十分講究效率的人,沒有好處的事情,他從來是不幹的。上次也是接到試探鑑銘的任務,才與鑑銘接觸。
這次他就沒有任何理由再自找沒趣。
已是綠燈,一甩風衣的衣角,劉欣揮了揮手。
“再見啦,沒有心,腦子還有病的少年。”
隨後便與降臨的夜幕一同,混入了嘈雜的人群之中。
只留下燈綠了也沒有過馬路的鑑銘,凝視著劉欣離去的方向,腦海中思緒萬千。他沒有的那顆心,此時也在劇烈的動搖。
…………………………
夜幕降臨,室內的一家廢棄醫院外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翻動著手中的藍皮聖經。看的津津有味。
正所謂根本沒有什麼歲月靜好,有的,只是一些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代替仍在休息的鑑銘眾人,斯特拉神父已準備好執行他的任務了。
拿出腰間的八音盒,上足了弦,美妙又清脆的鈴聲滴滴答答的想起。
夢中的婚禮,斯特拉神父很喜歡這首曲子的旋律,時不時都會拿出來聽一聽,就好像這旋律會讓他更加清醒,會給他帶來快樂。
嘴角微微上揚,他臉上已露出一股欣慰的笑容。
隨著曲子慢慢接近結束,那嘴角也逐漸裂開,露出其中兩排整齊到過分的門牙。
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欣慰,而是一種……愉悅。
聽完了,斯特拉神父已站起身來,拉了拉手腕處的的白色手套末端。手握兩把擦的鋥亮,就好像剛剛被製造出一樣的鋼刀,踱步向醫院的大門中走去,臉上仍掛著那愉悅的笑容。
想到今天又能為神明工作,快樂,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而他一直以來秉承的工作理念就和他的快樂一樣簡單。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見敵必殺。
廢棄的醫院看上去確實已被廢棄了很久,剛剛推開大門,一些塵埃就在空氣中飛舞。
木製地板和樓梯上的灰塵確確實實證明了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來過。
但就好像故意要與那環境唱反調一樣。
有些地上的鮮血,看起來還是新鮮的,沒有完全變黑凝固,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兩天吧。
已走了一段距離,有些窗戶被木板封起,顯得室內十分的昏暗。
可這光線的影響好像對斯特拉神父完全構不成任何影響。
卡塔,卡塔,吱吱嘎嘎。
靴子踩在鬆動的木製地板上,重重的腳步聲和地板受力傳來的吱嘎聲交替響起。
斯特拉神父臉上仍掛著那愉悅的微笑。好像這棟剛剛死過人的廢棄建築對他來說就像是遊樂場。
雖然沒有光線,但他下腳的地方仍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那些血跡。
他到底是怎麼看到的呢……?
循著那些血跡越來越多的地方而去,斯特拉神父的前行速度始終沒有過改變,手中握持的鋼刀也一刻都沒有鬆動。
卡塔,卡塔。
已走到樓梯口,看來血跡就指引著他繼續深入。
月光從窗外打在他的背後,映出了那金色的利索短髮和灰色風衣下結實的背後,手中的鋼刀格外的閃亮。
從正面看去,就只能看得到一片黑暗中那露出潔白牙齒的愉悅笑容。和胸前微微發光的銀色十字架吊墜。
那副背影像極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卡塔,卡塔。
廢棄的建築中氣氛安靜的嚇人,只能聽到斯特拉神父的腳步聲。
血跡已從門下的縫隙中不斷流出,很奇怪,這裡本不應該是有這麼多血跡的地方。
堆積了灰塵的指示牌上只寫著這裡是停屍房。
管他是停屍房還是風俗店。
只要有敵人,那斯特拉神父就一定會隻身前往。
推開停屍房的房門,就知道自己的判斷一點都沒錯。
不只是地面,甚至器具,床位,牆璧,都有著明顯的血跡。
看來,這裡就是案發現場了。
樓上的幾個可憐蟲可能是沒能逃掉吧。
逃……?
那一定是從什麼東西那裡逃。
而那什麼東西的老巢,很可能就是在這血腥味極重的停屍房了。
想到這裡,斯特拉神父臉上的笑容已凝固後逐漸消失。
眼前的是兩個床位。
靠近自己左手邊的這個,簾子已經掉在了地上,床上的枕頭也已浸了血。
而右手邊比較遠的這個……仍密密實實的用一圈簾子蓋著,看不清內裡的情況。
造成這些慘劇的罪魁禍首,應該就躲在這床位上了……
而且……只看得到血跡卻看不到屍體,絕無可能是有人清理了屍體。
合理的解釋就只有……
斯特拉神父不動聲色的慢慢舉起了右手中握持的鋼刀。像那右邊的床簾挑去。
咚咚,咚咚,咚咚……
安靜到極致,現在腦海中迴響的就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額頭上留下一絲冷汗,那碧藍的瞳孔也收縮成極小,準備一探眼前怪物的虛實。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那簾子發出巨大的聲音,整個被鋼刀挑開,露出了其中隱藏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
那床位就和旁邊的一樣,除了一些血跡以外,什麼都沒有。
(好奇怪……明明感覺到了些什麼……)
還在思考的斯特拉神神父背後。
通風管道中,一雙眼睛已經鎖定了它的獵物。
隨後它悄聲無息的探出頭來。
不好,斯特拉神父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獵物。
那東西猛的飛撲向神父背後發動了攻擊。
已得手了。
他的牙齒狠狠的咬住了斯特拉神父的右臂,眼看打算就這樣把那粗壯的手臂直接撕咬下來。
“哦~原來藏在這種地方啊。”
那東西終究是沒能做到。
因為斯特拉神父本來就是為了引他出來而故意賣出的破綻。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獵物。也正是因為一直以來,自己才是獵人。
隨手一揮刀,那東西為了閃躲已鬆口後退。
斯特拉神父右臂上的傷口呢?會不會很嚴重?
只見那大衣下的右臂表皮已經被啃爛,露出裡面那……
銀白的金屬顏色。
而就在我們看的這一小會,那皮膚表面已經自己還原,和好如初了。
“吼哦~?這不是跟我差不多嗎?”
差不多?我們再去細看那神父口中與自己差不多的東西。
那東西下巴始終沒有合攏,但卻沒有流出一滴口水。
外形像極了人類。可……
可他全身密密麻麻的縫著數不清的絲線,縫合的痕跡也遍佈了整個體表。
身體的有些部分還有些膚色明顯的對不上。
眼神早已空洞無光,像是死魚的眼睛一樣,可能已經死了很久。
頭髮稀疏,好像隨時一拔就會掉光。
這神父口中與自己差不多的異形之物,就彷彿電影故事中的科學怪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