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青山不改(1 / 1)
隨後那巨大的眼球猛的一轉,看向了青山。
青山也一直盯著對方看。
看那五彩斑斕,閃耀著點點星光的漆黑眼球。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此時,目光,對上了。
青山瞪大著眼睛,滿臉驚愕的看著那眼球。
那眼球也毫不忌諱,直勾勾的盯著青山。
青山他看到了,看到了巨大的黑瞳中映出了自己的輪廓。
再仔細去看,那佈滿血絲的眼白中,茶色的眼仁裡……
那完全不會反光的漆黑瞳孔中……
正正好好覆蓋了自己的臉龐。
此時,青山從那巨大的黑瞳中,看不到自己的臉……
但,他好像能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換作平時他絕對看不到的東西……
青山的雙眼瞪得溜圓,腦海中不斷飄過千萬種思緒……
然後那千萬種思緒中,又有一部分接在了一起,連線成了一條線。
自己一直在追查的……斷肢連環殺人案……
水鏡交付給自己的……這個雙蛇杖的護身符……
飛機上……那個自稱為星期五的女人傳來的預言……
三天前……那個真實過頭,有關於歧途之心的夢境……
斯特拉神父那晦澀難懂的忠告……
咔噠。
那詭異巨口裡的大眼眨巴了一下眼睛,瞬間將青山從思緒的海洋裡彈出。
回過神來的青山仍瞪大著眼睛。
只一瞬間的對視。
他頭冒冷汗,他脊背發涼,他彷彿掉入了名為恐懼的萬丈深淵。
眼前的不祥之物……就是一個這樣的存在。
(不好……)
注意到自己在面對什麼樣東西的青山,在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就是退。
他立刻踱步後撤,可他沒有想到的是……
那本來緩慢張開的蛇口瞬間閉合,極快的衝向了正在後撤的青山。
大意不得,生死存亡就在這一瞬。
青山右手化作劍指,隨後一道山青色的飛劍從背後直衝而出。
奔著那蛇頭就急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青山的家中,綠水還在等青山帶醬油回來。
“師兄他……好慢啊……要不……我也跟過去看看?”
……………………
交鋒!
青山的飛劍銳氣難擋,直接劃開了一根胳膊的血肉。
可這並不足以讓眼前巨大的身體停止下來。
(還沒完!)
青山迅速的不停反轉手腕,那飛劍也得了命令,開始盤旋起來,繞著那大蛇的嘴巴就刮出了好幾圈血痕出來。
眼看成效甚佳,青山感到無比欣喜…………才對。
為什麼……?
為什麼此時他的表情就十分的冰冷?
為什麼他面如死灰?
飛劍,沒能停止這人手大蛇的動作。
此時,它已經張開了那幾十雙手,同時,也是他的深淵巨口。
避。
避不開。
逃。
來不及。
青山聰慧的大腦已經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放棄了思考。
隨之……時間也彷彿慢了下來。
眼看那巨口就要將自己吞噬,青山對時間的感覺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他的身體因死亡的恐懼而無法動彈,一動也動不了。
那大蛇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時間,彷彿停止了。
不對。
時間,確確實實就停止了。
而青山也確實無法行動……
就好像……
就好像三天前的那場夢。
對!一定是這樣!
這一切的一切,眼前的怪物,一定也是夢。
水鏡他,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不是這樣的人。
“再次拜會。”
一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那個聲音,否定了一切的可能性。
那是在三天前,那個怪夢裡曾經出現過的聲音……
只不過,這次那聲音沒有參雜那些讓人聽不懂的詞語。
那聲音的主人緩緩開口道:
“金月傾瀉與祭壇之上,汝之鮮血洗禮已近。”
“群星已定下汝之末路,速從汝歧途之心中絞出血之祭酒,供於此祭壇之上。”
(什麼……?)
青山還沒有理解,對方所向他尋求的,到底是什麼。
那聲音中的威嚴感漸漸浮現而出,不容置疑。
“汝已忘卻吾之卜算也?自告知汝之選擇至今不過三日,——或銀之死,或金之生!”
“此祭壇渴求汝之答覆!汝將擇取金色生之面具,按劍不動而欣然赴輪迴之道?”
“抑或擇取銀色死之面具,以敵之血灌溉此貧瘠之地?”
(生……還是死……?到底在說什麼。)
青山大概理解了,對方是讓自己選擇自己的生死,天下……可有這麼便宜的買賣嗎?
“汝之抉擇影響深遠,遠遠超出汝自身之宿命。”
“戴死之面具即化身為死;而生之面具則將使汝心中希意保護之人得以生存。”
“光陰有命,從不由人,眼下汝亦有選擇的權力。”
………………
一段沉默後,那聲音徐徐開口道來。
“試問汝之抉擇為何?歧途之心?”
(也就是說……如果我在這裡活下去……就代表著我身邊,有人會替我而死?)
(那如果……我在這裡就這樣死去……也就可以讓他們倖免於難?)
(哈……天下竟還真有這種買賣……)
青山開始思考,他認真的思考這兩個選擇,認真的去考慮這兩條路所通向的未來。
但他的心裡一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他不想再這樣逼迫自己走在這條救世之路上了。
這條路對他來說實在太過艱難險阻。
是他負擔不起的重量。
既然那聲音的主人向他保證了,他所愛的人們可以安全,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水鏡……就連那昔日熟知的舊友也背叛了他。
不,並不熟知吧。
青山就連水鏡所承受的一丁點痛苦,一絲絲的緣由都渾然不知。
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知道,青山不知道這個人心叵測的世界到底還有什麼拯救的價值。
朋友,我當你一秒朋友。
朋友,我當你一世朋友。
奇怪,過去再不堪回首。
懷緬,時時其實還有。
朋友,你試過將我營救。
朋友,你試過把我批鬥。
無法,再與你交心聯手。
畢竟,難得,有過最佳損友。
從前共你……促膝把酒……傾通宵都不夠。
我有痛快過。你有沒有?
很多東西今生只可給你,保守至到永久。
別人如何明白透?
實實在在,踏入過我宇宙。
即使相處到,有個裂口。
命運決定了,以後再沒法聚頭。
但說過去,卻那樣的好。
問我有沒有?確實也沒有。
一直躲避的藉口,非什麼大仇。
為何舊知己?在最後,變不到老友?
不知你是我敵友?已沒法望透。
被推著走,跟著生活流。
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生死之交當天不知罕有。
到你變節了,至覺未夠。
多想一天,彼此都不追究,相邀再次喝酒。
待,葡萄成熟透。
但是命運入面,每個邂逅。
一起走到了,某個路口。
是敵與是友?各自也沒有自由。
位置變了,各有隊友。
問我有沒有?確實也沒有。
一直躲避的藉口,非什麼大仇。
為何舊知己?在最後,變不到老友?
不知你是我敵友,已沒法望透。
被推著走,跟著生活流。
來年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早知解散後,各自有,際遇作導遊。
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
卻沒人像你,讓我……眼淚揹著流。
嚴重似情侶,講分手。
有沒有?確實也沒有。
一直躲避的藉口,並非什麼大仇。
為何舊知己?在最後……變不到老友?
不知你又有沒有……掛念這舊友?
或者自己……早就想通透?
今日陌生的……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總好於……那日我……再沒有,沒有……
遇過……某某。
青山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去理會這人間的是是非非。
要說這世上還有什麼珍貴,值得牽掛的……那也就只有綠水了。
綠水……一定會傷心的吧。
但比起她的死亡,傷心聽上去……其實還挺不錯的。
拯救世界什麼的,不是我也可以。
可以了。
可以休息了。
青山。
毅然決然的給出了他的答案。
(我想要死。)
“此即汝之抉擇乎?擁抱自身之末路,戴上金色面具?”
“汝可願代替自身所願保護之人,獨自面對死亡?”
(是。)
…………………………
“就此別過,歧途之心。願汝於死亡之中,得以安息。”
時間。
再次流動了起來。
那張巨口將青山吞噬殆盡。
嘎巴嘎巴嘎巴。
劇痛傳遍了全身,巨大的壓迫力將青山的脊椎骨全部折斷,粉碎。
隨後,就那樣把他吐了出來,留在原地。
平躺在地上的青山看上去十分的安詳,他的雙眼無光,金色的靈力漸漸振翅向天上飛去。
他的思緒也隨那些金色的靈力小鳥們漸漸遠去。
落了,青山的花也落了。
落了,日落了。
黃昏已經過去,夜幕即將降臨。
太陽也與青山的生命一同。
消失在了這地平線上。
就如同青山那冰冷的身軀一樣。接下來的世界上不會再有溫暖的陽光,不會再有這樣陽光的人。
不會再有這樣給他人帶去陽光的人。
不會再有一個……溫柔的師兄。
而那師妹趕來……也是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歧途之心·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