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巨大陰影（1 / 1）
鑑銘也立刻往向四周，對著街道的人們喊話。
“有人嗎？？有人認識這個孩子嗎？？？”
路上的行人皆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憂愁表情，其中不乏幾人還帶著些許的鄙夷。
更有幾人小聲說出了‘貓哭耗子假慈悲’這樣的風涼話。
鑑銘十分的困惑不解，為什麼身處人群之中……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出手救她？
秋蟬走了過來，一把就把陳師虎從小女孩身邊推開。
“你給我閃開，讓專業的來！”
突然在街上的吵雜引來了路人和居民的一致圍觀。
在眾目睽睽之下，秋蟬就那樣雙手按在那小女孩胸口，開始把自己的靈力往對方的胸腔注入。
不到一會，小女孩的氣色已經有所好轉，露出了和秋蟬此時此刻一樣的甜蜜微笑。
“把我的氣分給你，這樣就能打起精神來了！”
小女孩側著頭，好像還是沒有特別精神。但笑容依舊甜蜜。
“謝謝你，大哥哥……”
周圍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
其中一句話就被鑑銘敏銳的捕捉到了。
“武術家竟然會救五等的人……簡直不敢相信……”
秋蟬繼續和小女孩聊天對話。剛剛街上沒有一個人認識這個孩子……
“你一個人在這裡嗎？家人呢？”
小女孩笑容依舊，只不過不再甜美，而是顯得有些憔悴和寂寞。
“嗯，媽媽他前一陣子死掉了……感冒的時候，被吸取了太多的靈力……”
……？？
鑑銘剛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只要身處這個城鎮之中，體內的靈力就會不停的處於被抽取的狀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他走向前來，張口便問。
“這個街道……是怎麼一回事？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會吸取住民靈力的街道……”
聽到鑑銘說完這話，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中站出來一個打扮較好，看上去頗有些年紀的老年人。
他對著鑑銘反問道：“……難道……你們不知道嗎？武術家大人啊……這裡，五等許可區，就是一座靈力生產廠啊。”
！？！？
鑑銘和陳師虎的臉上都表現出了震驚。只有秋蟬還笑對著那小女孩。
“靈力……生產廠？”
那老人繼續回答道：“是的，武術家大人，只要呆在這個城鎮裡就會感到疲倦，似乎是被設計成了靈力會被吸走的構造。”
鑑銘理解了老者口中的話，可疑問仍存。
“那這裡是為了什麼才被設計成這種構造的？”
老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像機械一樣複述著事實。
“收集的靈力會被運往地上，變成四等居民以上的人們日常生活所使用機械的動力源……”
唉？
陳師虎理解了其中緣由，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人群。
“難道，該不會……你們就是為此才住在底下的？”
………………
人群中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大家皆擺著一張冷漠的臉，就好像事實一樣擺在了陳師虎的眼前。
陳師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有人會這樣做。
“你們……都沒有怨言嗎？”
………………
冷漠，只有冷漠的人群，用冰冷的眼神回答著陳師虎。
正當陳師虎轉頭看向一直默默觀察著周圍，一言不發的鑑銘，準備詢問他的意見之時。
突然，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沒有啊！”
陳師虎立刻尋那聲音望去，那是先前在小巷中曾瞥到過一眼，臉上帶著疤痕的高大男子。
之前他身邊的女人和另一個男人也站在他的身邊。
他一臉微笑的說道：“這裡的生活美妙極了！不用工作，國家就會源源不斷的把食物送過來，酒，女人，就連藥物都不用愁啊！”
說完，他和他懷裡抱著的女人相視一笑。
“在地面上不斷努力的那些四等以上的人才是蠢蛋呢！”
陳師虎表情呆滯，這男人說的話其實也有幾分道理……
可這又和群眾那幽怨又冷漠的眼神意願相違……
於是他半信半疑的試探道：“真……真的嗎？”
………………
那臉上有疤的男子，笑容僵硬，漸漸凝固……
下一個瞬間，笑容從他臉上徹底消失，變成了和人群一樣的幽怨，臉上寫滿了不滿。
與此同時他更衝了上來，眼看就要和陳師虎發生肢體衝突。
幸好，先前那個老者一把攔住了他。
“快住手，你別衝動！”
看樣子，這話並不是真的，而是諷刺。
可那男子口中說出的話卻又是事實……
亦真，亦假。
誰又願意……在這種貧民窟生存呢？
極大量的財富，匯聚在極少數人的手裡。
這樣說得過去嗎？
那老者繼續對鑑銘三人說道：“武術家大人，看來你們還不太知情……恐怕在這個充滿了武者和機械化裝置之外的城市也是一樣……此乃天意。”
鑑銘愣了愣，命運？天意？這些事情就是現在的他需要搞明白的東西。
他終於上前搭話。
“天意？這是什麼意思？”
那老者伸出一隻手，比比劃劃的開始解釋。
“這是人類進步，自然的優勝劣汰，像我們這種只會耕田的農民都已經失業了，機械的效率比人類要高出百倍，商場失敗，付不起國稅的人也都淪落到這裡……”
聽到這裡，先前那嬉皮笑臉的刀疤男子和身邊的女人都不再笑了，繼而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嚴陣以待。
“能夠昂首挺胸的活下去的，就只有醫生……學者，武術家之類的……只有有能之人……”
那刀疤男子的拳頭已經握緊，看來他的心中仍有萬分不甘。
“而且……在這裡的都是些體弱多病的人，活不久的。那個孩子……她叫塞雷娜，很難得你們救了她，不過看上去，她也只能再活一兩年了吧……”
聽到老者的話，塞雷娜面如死水般平靜，彷彿已經視死如歸，內心沒有一點波動的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
陳師虎沉不住氣了，他暴怒道：“那算什麼啊？鑑銘，秋蟬，你們也說句話啊！”
“怎麼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啊？”
鑑銘伸出手，剛想撫平陳師虎的情緒，卻被秋蟬的樣子吸引了。
與平時一驚一乍，大呼小叫的他不同。
此時的他面色沉著冷靜，閉月羞花。
只是靜靜的看著塞雷娜，好像已經陷入了沉思，絲毫沒有聽到陳師虎的發飆。
…………
在眾人的引導下，三人才將塞雷娜送回了家，說是家，也和其他人的房屋沒有任何不同就是了。
鑑銘和陳師虎在外面繼續和民眾討論這裡的生態環境和國家法律。
鑑銘暗自心想，這一切的規矩，和這幾乎不合理的道理……
都是那個身居最高位的武尊，葉愁親手操辦的嗎？
沒錯，一定是這樣。
葉愁一定深知這裡的居民處境，更極有可能是造成這個現狀的罪魁禍首……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轉眼向屋內看去。
秋蟬在房間內牽著塞雷娜的手，陪她聊天。
看房間內有幾本書架，塞雷娜床頭也有幾本圖畫書。
秋蟬面帶笑顏溫暖的問道：“塞雷娜，你喜歡看書嗎？”
塞雷娜露出天真俏皮的微笑，把圖畫書平坦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她搖搖頭。
“不，我不懂，其實我一個字都不認識。以前媽媽經常給我念故事書聽……”
她的表情顯得有點委屈。
“今天本來是去會讀書的人那裡準備學習的，結果回來的路上就暈倒了……”
她為了不給秋蟬看她的那副表情，低下了頭。
“我想要好好學習……因為媽媽說如果能成為學者活著醫生的話，說不定就能到外面的世界去了呢……”
…………
秋蟬的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溫暖微笑。
“如果到外面去了，塞雷娜想幹什麼呢？”
說到外面，塞雷娜的臉上又一次浮現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嗯……讓我想想！”
…………呼呼。
她的臉上開始傻笑。圓圓的小臉笑得像個紅彤彤的蘋果。
“雖然，我只從媽媽那裡聽說過……外面有湛藍的天空，有可愛的貓貓狗狗，街上有很多商店……我想去看看普通的城市！”
………………
秋蟬笑容依舊，好像這個表情是他故意對塞雷娜掛上的微笑面具一樣。
“……是嗎。”
實際上，秋蟬已經在強忍了，他忍著讓自己不露出悲傷的表情。
因為……他在這個女孩的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副平靜的如花笑顏下，腦海中所回想的是自己的曾經。
心中這股刀絞一般的苦悶，讓他想起了許多痛苦的經歷。
在過去的日子裡。有著各種各樣的痛楚。
對他來說，這些疼痛都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不停的摧殘著他的內心，和他的身體。
手術檯上，實驗室裡，像待宰羔羊一樣被人刺穿，注射，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永遠見不到日光。
只有專案負責人偶爾對他談起外面的世界，那片刻的資訊才是他唯一的安寧和寄託。
無法反抗，無法抵抗，只能默默的忍耐……
在巨大的齒輪中，自己沒有自由行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