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男子漢(1 / 1)
沒錯,我就是什麼都不願意去想,為了讓自己沒有感覺,沒有思想的麻木生活……
我什麼也不想再說,讓我成為麻木的冷血動物吧!
讓我成為,這貫穿一切的【神槍】吧!
…………………………………………
和田光對【神槍】所推測的概念大體上都對。
的確,燕雙鷹一開始沒有使用【神槍】。而且,也沒有繼續使用【神槍】進行追擊。
但這並不代表【神槍】不可以連發。
如今,燕雙鷹已經什麼都不願意去想,不管自己是加害者也好,是被害者也罷。
他只想打倒眼前的敵人證明自己。
他已經如那筆直的拳一般。
已經如那被授予的頭銜一般。
如那一心一意的專注一般。
名副其實的,化作了一把沒有任何感情的…………
【神槍】!!!!!
啪!!!!!!!!!!!!
撤人心扉的巨響再次響起。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和田光又一次重重的向反方向飛去。
他不斷在心中咆哮大喊著撐住,撐住啊!!
他的意識也還是漸漸遠去…………
因為那聲音實在是令人感到恐懼,不由得想要逃離。
巨大的聲音常常令人感到恐懼,就好像炮火和鞭炮。
孩童時代,總會有孩子害怕鞭炮的聲響。
即使有很多人變成了大人,也依然會懼怕打雷。
可和田光的腦海中卻聽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聲音。
那是從自己身體中發出的異樣聲音。
與外界的巨大聲響有著截然不同,天差地別一般的恐怖。
嘎巴,一聲脆響。
和田光的意識隨這聲音,飄向了從前過往。
又是這個熟悉的聲音……
我一輩子,也無法忘記這個聲音,這種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詭異聲響。
不知怎麼的,小的時候,我很愛哭。
那可能是有原因的吧,很可能是一種……在不安環境下,釋放心理壓力的手段。
我的家庭並不富裕,更不美滿,我覺得世上應該沒有比這更爛的家庭了。
終日酗酒,買彩票做白日夢度日的人渣老爹……
因為害怕寂寞,沒法離開人渣老爹的軟弱老媽……
在我還小的時候,父親總會拿母親出氣。
他罵她沒出息,罵她沒本事,罵她是負擔,累贅。
還總是揮舞暴力,毆打母親。
年幼的我沒有任何辦法,只是一個勁的哭。
而每當鼻青臉腫的母親過來安慰我的時候,她總會對我說……
“男子漢不能流淚,更不能讓人看到自己的軟弱,你要成為一個跟你爸爸不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明白母親口中‘男子漢’的含義。
到底什麼才是男子漢?
就這樣,地獄一般的日子悄悄過去,我總是在房間的角落偷偷的寫作業,生怕去看那個人的臉色,以免再引得他不快,又拿母親出氣。
直到有一天,我在上初中的時候。
那天,父親在外面一個人喝酒喝到很晚,又跟彩票站的狐朋狗友們打牌輸了,心情不好。
可母親無論如何都要等父親回來才能吃晚飯,就這樣,我們等到了凌晨一點。
可終於回到家的父親不但不領情,還以飯菜涼了為藉口,又開始毆打母親。
而母親就那樣抱著腦袋,絲毫不去反抗。
那一拳一拳打在母親的身上,我的心卻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終於,我無法忍受這種疼痛了。
我跑去廚房,拿起對於還在上初中的我來說有些過於巨大的開魚刀。
就那樣走到那個人渣面前,雙手緊緊的握著刀,可我的身體卻在顫抖。
我對他高聲大喊道:“看我殺了你!!!”
他聽到我的大喊,又看到了我手裡的刀,整個人也楞了下來,好像酒醒了半分。
之後,我便如我所說的那樣去做了,沒有一點的猶豫。
如果事情不出我所料,我確實可以把他殺掉。
可,就在那個時候,一股我無法抵抗的力量將我拉到了一旁。
是母親。
母親不再抱頭保護自己,反而去保護那個人渣。
她拉著我的胳膊,把我放到自己身後,對我罵道:“你幹什麼?你瘋了?你要殺你父親?”
父親?
我不認為那個男人是我的父親。
起碼,他沒有做任何父親該做的事情。
他沒有盡他作為父親的職責。
我不理解,我不懂。
為什麼母親要袒護那個男人?
這對還未經世事,尚且年幼的我來說,實在是太早了。
但我認為,我這個舉動,應該就是母親所說的‘男子漢’了。
那個男人愣了一會,隨後掃興,走到廚房,又開始一個人喝酒了。
母親把我手中的刀奪走,放下。
她先好好看了看我的臉,又擦了擦我眼角的淚。
隨後她把我抱在懷裡。
好奇怪。
今天奇怪的母親,讓我感到不解的母親,她的懷抱和往常一樣,一如既往的溫暖。
她開口說:“小光長大了啊,都是這麼大的人了。”
不知為什麼,她的語氣讓我更加流淚。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在哭。
“這樣啊……小光也是男子漢了,會保護媽媽了……”
那個時候,我的心碎了。
我什麼也沒能保護的了。
我什麼也沒能做到。
這樣的我算什麼男子漢?
這樣的我………………
這樣流著眼淚,在母親肩膀的衣物上擦拭鼻涕的我…………
算什麼男子漢了???
深夜,還在睡夢中的我被聲音驚醒。
臥室外面,廚房裡傳來拳打腳踢和謾罵的聲音。
“我要你保護嗎?你保護了我嗎?你看看你怎麼教這個雜種的?”
“讓你在家帶孩子你都做不好?”
“教他來殺我,這就是你教的東西嗎?臭婆娘?!”
那晚,我沒有聽母親的話,做一個男子漢。
淚水浸溼了枕套,滲入枕頭,我又在不停的哭泣,停不下來。
……………………
上了高中之後,我早已經對學習失去了興趣。
現在我只想快點離開學校,快點多賺些錢,帶母親離開那個鬼地方。
離開那個人身邊。
這樣的我,跟社會上的混混們混在了一起,就算是在學校,也是混日子而已。
我梳起了飛機頭,穿上了特攻服,變成了一副誰都看我不順眼的樣子。
雖然沒有長大,但我已經看起來像個大人了。
而我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儘量的讓那個人看我不順眼。
讓他知道,‘廢物’的兒子,也是一個廢物。
這樣他就會對我生氣,而不是對母親撒氣了。
就這樣,接下來的日子裡。
他的怒火從母親身上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但比起當時心裡的疼痛和無力感來說,那個人的拳頭根本不值一提。
可能是看我皮糙肉厚被打習慣了,也可能是因為我是男人的原因。
那個人對我出手越來越重,以至於開始用東西捶打,而不是用自己的雙手了。
在我故意頂撞他,讓他先把脾氣和力氣釋放在我身上的那一天。
他拿起了金屬製的晾衣杆,對我不停敲打。
說實話,很疼,但是,我能夠承受的住。
和母親承受的痛苦比起來,這點皮肉傷,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可能是他看我沒有反應,打的不盡興吧。
他又拿起椅子,衝我的肩膀砸了下去。
咣噹。
整個椅子被砸了個粉碎,由此可見他一定是用了全力。
嘎巴。
一聲脆響。
對,就是這個熟悉的聲音……
我一輩子,也無法忘記這個聲音,這種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詭異聲響。
這聲音從身體內傳來,遠遠蓋過了那椅子崩碎的聲音。
我的鎖骨被砸斷了。
那個時候,我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流出了眼淚。
大喊大叫過後,只能捂著傷口,在地板上抽搐。
那個人似是心滿意足了,推門而去,想必又是去喝酒了吧。
但這樣就好,這樣母親就安全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慢慢忍受著劇痛靠在了牆角。
那個時候,我依然因為疼痛而留下了眼淚。
那天,骨折的我只能靠在牆角,點著火機,用一根香菸安慰自己。
我不是什麼母親想要的‘男子漢’。
只是一個懦弱,無力,稍微比別人抗揍一些的孩子罷了。
……………………
後來,那個人肝癌晚期,擅自留下母親一人死掉了。
但他留下的債務還在不斷的找上門來。
這個人渣,即使是死了也要給人添麻煩。
‘你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男子漢是不可以落淚的。男子漢是不可以軟弱的。’
想成為男子漢的我,拉幫結夥,毅然決然的趕走了那些討債的人。
為了保護母親,我走上了街頭。
為了成為真正的男子漢,我走上了街頭。
為了證明自己絕對不會軟弱,我在街頭打敗了無數的敵人和自大的混蛋。
男子漢,頂天立地,我從來都沒有倒下,我一直站立在街頭。
那位男子漢的意識從街頭上回到這萬千觀眾的競技場中。
肋骨處傳來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應該有三根徹底斷裂了吧……
但他是男子漢,他已經不會再大喊大叫了。
(娘,我已經是男子漢了,我已經不會再軟弱,再流淚了……)
“來吧。”